第408章 彳亍

  「陸總，動態是你發的？」秦紅給陸讓打去了電話。

  「嗯。」

  「……不愧是你。」

  陸讓聳聳肩，沒再說什麼。

  他正在看博客靈異板塊的論壇。

  自從上午用官號發了條動態之後，大家對「陸讓出演漢尼拔」這件事的討論，越來越離譜了。

  很多人開始在第二季演員的博客帳號下面追問：

  「陸讓是在監獄裡搭的景嗎？」

  「陸讓是雙胞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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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讓是複製人嗎？」

  「陸讓是鬼嗎？」

  甚至有一種言論開始在靈異板塊大行其道。

  「難怪我有時候覺得哪裡怪怪的，入獄期間還在寫《哈利波特》，甚至出演了一部劇，有沒有可能……代替陸讓入獄的，另有其人？或者說……現在在外面的這個陸讓，是假的？！」

  總之說什麼的都有。

  「你不打算解答一下大家的疑惑？」

  秦紅在電話那頭問。

  「等綠洲上線，他們會知道的。」

  於是，《漢尼拔》第二季以一個略顯詭異的現象結束了它的使命。

  口碑無限向好，數據寥寥草草。

  大家明明知道這是一部甚至比上一季還要精彩的劇，但在匆匆翻過了陸讓出演的戲份之後，就開始選擇性的將它遺忘。

  這是一種看似離奇但很合理的心理黑洞。

  就像幾乎每一個人都聽過「我以前沒得選擇，現在我想做一個好人」這句台詞，但並不是所有人都看過《無間道》這部電影。

  幾乎每個人都看過這個表情包，但很少有人會特意為了它去看完一部38年前上映的《旺角卡門》。

  因為太熟了，反而失去了探索它的欲望。

  現在，《漢尼拔》第二季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它在網際網路上的傳播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很多人都還沒來得及點進去，就好像已經看完了一整季。

  反正已經都這樣了，不如有空去看影視劇解說好了，總之那些影視劇博主會替自己逐幀分析的。

  企鵝視頻的數據分析師預測，直到這部劇在平台完結，也許只能勉強將它的版權費賺回來。

  這對王總來說已經是最好的消息了，至少企鵝視頻上面，有了一部口碑極佳的影視劇，而且是國內獨播，大家將來還是會陸續為它開通會員的。

  ……

  一整個上午，李錚都在注視著角落裡的三腳架，上面孤零零地夾著一個三厘米見方的微型攝像頭。

  這個攝像頭，是陸讓去年入獄前專門來這裡交代給他的。

  那時候陸讓說，讓他把鏡頭對準片場，就當是記錄一下《流浪地球》的製作過程。

  於是這台機器就被安置在四號廠房裡一個能看到大部分場景的角落，連接著電源。

  有一陣子，李錚已經忘記了這個東西的存在。

  但今天上午，他來四號廠房最後一次檢查地下城布景的時候，忽然瞥見這個正對著他的攝像頭，一瞬間汗毛倒立。

  他想到了一個在第一部劇本里戲份不多，但在第二部貫穿始終的存在。

  那個東西，跨越了歷史、當下、未來，哪怕最終被強行隔離，依然冰冷地注視著人類。

  「Moss……」李錚看著這個攝像頭，低聲自語了一句。

  然後，他看到攝像頭向上抬起了頭，鏡頭正對著他的臉，在目光交匯的瞬間迅速移開。

  「臥……槽……」李錚瞬間感覺頭皮發麻，「活了？！」

  「神奇嗎？」陸讓從門外走進來。

  他當著李錚的面按了一下手機屏幕，攝像頭原地轉了360度。

  「……」

  李錚的臉抽搐了幾下，感覺自己被耍了。

  說實話，剛才那一下給他並不幼小的心靈帶來了很大的心理傷害。

  尤其是當數字生命已經在陸讓的手裡成為現實，在李錚看來，Moss未必就不會出現。

  李錚已經把陸讓之前給他的設定集反反覆覆研究了很多遍，甚至自己推演了一整個的流浪地球史，越來越覺得Moss的存在，比數字生命本身都要接近現實。

  所以剛才攝像頭轉向他的時候，他真覺得有一個未知的意志在鏡頭背後看著自己。

  「放心，這個攝像頭平時是不開機的，我也沒有偷窺別人的癖好。」

  陸讓把手機屏幕亮給李錚看。

  上面是四號廠房裡的模糊畫面，別說地下城的場景了，連站在面前的李錚，都看不清人臉。

  底部的時間顯示，從去年年底到現在，總運行時間不過三十多分鐘，這其中還包括一開始把攝像頭交給李錚時的時間。

  「那你這是圖啥啊。」李錚從旁邊拖出兩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被未知注視的感覺，怎麼樣？」陸讓隨口道。

  「不怎麼樣……」李錚這麼說著，但心念一轉。

  「哎陸哥，按照劇本，Moss是在2058年月球危機之後的第七年，也就是2065年被隔離在領航員號空間站的，第一部的2075年木星引力危機，Moss的戲份在劇本上體現得並不多。」

  李錚思考了一陣，「但，Moss作為一個實際上發動了月球危機、木星引力危機的『罪魁禍首』，不應該在第一部被忽視掉。」

  陸讓挑眉，這是李錚第一次對他給的劇本提出質疑，但他說的很都在點上。

  《流浪地球》的原著只有區區2.3萬字，而且裡面並沒有Moss什麼事。

  Moss這個設定，是電影的原創，而郭帆導演在拍第一部的時候，並沒有將它延伸到後來那樣宛如神明般的存在。

  「你打算怎麼做？」陸讓問。

  李錚這次想了很久，他指著微型攝像頭說：「讓它觀察人類的每一個動作。」

  「可它被隔離在空間站。」

  「空間站能跟地面聯絡，Moss雖然在地面被隔離，但它的觸角完全可以伸到地面上。」

  李錚頓了頓，「不用給太多鏡頭，不然就提前破壞第二部的神秘感了，我們可以穿插一些地面的攝像頭伏筆，讓人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將來回看的時候，會發現它其實無處不在。」

  陸讓讚許地拍拍李錚的肩膀：「很好，你來做流浪地球的導演，我放心。」

  李錚看著陸讓：「圖恆宇在第一部也給一些戲份吧？」

  陸讓戰術後仰：「你的意思是讓我出演？」

  「你連數字生命都搞出來了，還有誰比你更適合演圖恆宇的嗎？」

  「行吧，打算什麼時候開拍？」

  「不如就下周？布景已經準備好了！」

  「……彳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