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陸讓是鬼嗎？
東京，新宿。
山手線雨夜的電車車廂里，車窗掠過歌舞伎町明滅不定的霓虹。
剛剛下班的佐藤歪頭靠在扶手上，刷著手機。
5ch匿名論壇的「Occult超自然」板塊里，一個熱帖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跨上榜首：
《【怪談】中國の刑務所に収監中の男が、同時にアメリカのドラマに出演している件》。
（【怪談】服刑中的華夏男人，同時在美劇中登場這件事）。
評論區裡的關鍵詞開始往詭異的方向發展。
「生き霊（生靈）」、「神隠し（神隱）」、「Doppelgänger（二重身）」……
「聽說看到二重身的人都會遭殃，難怪第一集裡的那個警察被割了脖子……」
佐藤打了個冷顫，往周圍看了一眼。
車廂很擠，每一個人都低著頭，手機屏幕映出的各色光線，自下而上照在臉上，有一種陰森的氣息。
佐藤還沒來得及看《漢尼拔》第二季，但他忽然有點不敢看了。
一個出現在全球視野里的都市傳說？
「紅豆泥？」
與此同時，倫敦、洛杉磯、聖彼得堡，各種各樣的言論甚囂塵上，看了《漢尼拔》第二季的人都在討論，陸讓到底是怎麼出現在鏡頭裡的？
他是鬼嗎？
回到東八區，華夏下午三點整的時候，企鵝互娛版權部的王總、首席內容官賀雲階，在不同的辦公室里注視著同一個數據面板。
國內平台一貫的作風是，控節奏、拖長尾。
先放兩集，其中第一集採用120秒GG後免費觀看。
這樣，當你點進一部劇，就天然給平台貢獻了一波GG收益。
如果看完第一集，想看後續，不好意思，需要會員。
當然，首月的會員相當優惠，可能只有幾塊錢。
當你用首月優惠券開通一個月的會員之後，發現往後每周只能看幾集，一個月之內根本看不完一整部劇，為了看完這部劇，就不得不續費接著看。
到最後的高潮部分，平台還會「為了觀眾的觀看體驗」，採用超前點播的形式，18元解鎖結尾。
再加上每一集中間穿插的視頻GG、貼片GG、暫停GG、彈窗GG……
每一個從頭到尾看完這部劇的人，為平台貢獻的收益就相當可觀了。
雖然開通一個會員，看似可以觀看平台里的每一部劇，但大部分的觀眾，都只是衝著其中一兩部來的。
每一部爆火的劇，都能給平台帶來大量的收益。
這也是為什麼，版權部的王總敢出單集1200萬的版權費和高昂的分成，因為如果《漢尼拔》第二季火了，那麼它能帶來的利潤和長效收益，是不可限量的。
從三點零一分開始，《漢尼拔》第二季第一集的播放量，便一發不可收地直線暴漲。
有了第一季的口碑加持，加上開播前疊加的各種熱度，《漢尼拔》第二季一經上線，便迅速霸占了大部分觀眾的視線。
哪怕平時對這類劇不感興趣的觀眾，也想湊個熱鬧，看看萬象文化和陸讓到底怎麼個事。
王總翹著二郎腿，嘴角含笑。
僅僅片頭GG，就足夠他把第一集的版權費給抵消了，那麼接下來……
「陸讓，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吧。」王總心裡默默地想著。
半個小時過去，按照往常，已經有不少觀眾快進完第一集，進入第二集了。
企鵝視頻的工作人員始終守在屏幕前，等待著第二集的點擊數據。
但詭異的是……點擊第二集的人……寥寥無幾。
或者說，跟第一集那樣龐大的觀看體量相比，進入第二集的人數，突然之間發生了驟降。
數據的曲線形成了一個過山車般的斷崖式下跌。
「王總……不對啊？」技術主管回過頭來，一臉茫然，「這批觀眾裡面，有將近一半是有會員的，按照平時的表現，哪怕是爛劇，很多人也會象徵性地看兩眼，怎麼……」
王總皺著眉，大概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看評論和彈幕分布。」
技術人員把實時評論和彈幕，按照熱度排行整理下來，發現排在最前面的，幾乎都是同一個問題。
「第一集只是個噱頭吧？」
「怎麼像是漢尼拔在交代後事一樣？所以後面真的沒有漢尼拔了嗎？」
「兄弟們，我已經在奈飛跳著看完一整季了！太精彩了！漢尼拔全程在線啊，陸讓的表演簡直絕了！什麼？你們今天只能看兩集啊？嘖嘖嘖……」
「？？？我剛準備開會員，你這麼一說，感覺企鵝的會員好虧啊！」
看完這些評論，王總的臉已經黑了。
名義上，企鵝視頻已經是國內獨播了，但架不住外面還有另一個平台，而在那個平台上，有會員是真可以一口氣看個爽。
但他決定不了企鵝平台的播出路徑，因為一旦把一整季一次性放出來，雖然可以賺到一大批會員訂閱的收益，但後續的長尾收益將會大打折扣。
「媽的這幫攪屎棍。」技術主管低聲罵了句，「王總，要刪評嗎？」
「你說呢？」
技術主管咬咬牙，開始清理不合時宜的評論和彈幕。
四點鐘，會員訂閱量有了小幅度的增長，但和預期相比還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第一集的播放數據還在高歌猛進，運營部已經緊急把首頁開屏、彈窗、信息流推送全部塞給了《漢尼拔》第二季，但第二集的線條，也只是慢悠悠地往上蹭了一小截。
就好像有幾百萬人站在充值入口外面，踮著腳往裡看，卻沒有人抬腿邁進來。
因為大部分的人，已經在想辦法去外面的那個平台了。
王總給賀雲階打了個電話：「賀總，怎麼整？」
賀雲階坐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扶手，淡然地說道：「急什麼？你真以為有那麼多人能翻到外面去嗎？」
「……您的意思是？」
「去海外平台需要梯子，找盜版資源需要技術，這些都是有門檻的。」賀雲階看了眼屏幕上的數據，「而大部分的人，只會乖乖地給我們付費。」
「剛好，海外傳來的輿論，還能順便勾起觀眾的好奇心，讓他們不得不在我們的平台付費觀看後續劇情。」
「我們連宣發的錢都省了。」
王總沉默片刻：「賀總，我怎麼感覺……這次不太一樣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