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兩次聚餐
圖書室隔壁的工作站，在一夜之間搬空了所有設備，連專用電纜也被徹底拔掉。
這裡又被恢復成了檔案室原本的樣子，破舊的木質檔案櫃靠在兩側的牆邊，一張紅木辦公桌擺放在窗戶旁，桌面上光潔如洗。
整個屋子裡的一切都在散發著一種棄置已久的陳腐味道。
仿佛那個超越了時代的東西從不曾在這裡出現過。
陸讓又回到了綜合圖書室里，當一個清閒的圖書管理員，每天除了泡茶，就是自作主張地修復一些破損的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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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尼拔》劇組殺青之後，進行了兩次聚餐。
第一次是在靖川市的市中心，李錚找了家口碑不錯的日料店。
畢竟《漢尼拔》第二季拍的就是日式料理，雖說劇里拍的跟現實里的肯定不是一套東西，但大家宛如美食番一般看了一季，確實也想嘗嘗。
但一餐下去，用雷蒙德的話說，日料店裡的食物，不如陸讓做得好吃。
這時大家才恍然發覺，劇組的團建怎麼能少得了主心骨陸讓呢！
於是，李錚又帶著劇組回到了市郊的機房。
瑞秋提議，既然大家都想嘗嘗陸讓的手藝，不如就聚在漢尼拔的餐廳，讓扮演漢尼拔的陸讓，好好展示一下他的廚藝。
雖然大家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都很支持這個提議。
《漢尼拔》殺青之後，沒有人會真的把陸讓當成漢尼拔。
下午四點鐘，劇組的主要演員和工作人員，滿打滿算二十多號人，躺在機房的摺疊躺椅上，準備進入阿爾戈斯市。
李錚在群里給陸讓發了條消息：「陸哥，今天劇組聚餐，大家提議讓你在漢尼拔餐廳露一手，你這邊方便嗎？」
陸讓正在給一本《明史總綱》做修復，這是一本有點年頭的舊書，書脊已經開裂。
他想也沒想回復道：「可以啊，不過你們先坐一會兒，稍等我一下。」
陸讓一點一點用刷子給書脊開裂的部分刷上膠水，有條不紊地把每個部分粘合在一起。
做著做著，他感覺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麼。
聚餐……做飯……漢尼拔餐廳……
壞了！
現在是白天，而白天，那裡是漢尼拔的地盤！
陸讓顧不得手裡的工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
與此同時，阿爾戈斯市，晴空萬里。
江越還保有對這個世界天氣的掌控權限，所以今天，阿爾戈斯不下雨。
診所大門被推開，雷蒙德率先走了進來。
「拍完戲再回來，感覺真是不一樣啊！」雷蒙德順著走廊往二樓走去，手裡還提著兩瓶從初始廣場的同福客棧里順來的果酒。
其餘眾人松鬆散散地跟在後面。
「這裡看起來比市區那家日料店舒服多了……」
雷蒙德走進二樓的主診室，一下子頓住了。
「陸！原來你在這裡啊，李錚導演還說你要過一會兒才有空。」雷蒙德回過頭看了眼身後，眾人剛剛踏上台階，還沒跟上來。
「我從外面的那個中式建築那裡拿了兩瓶果酒，今天可要好好品嘗一下你的手藝了，上次那盤『比目魚』，我可至今都念念不忘。」
他自顧自地坐到沙發上，把果酒放在茶几上。
在雷蒙德對面，『陸讓』穿著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正捧著一本《神曲》。
『陸讓』饒有興味地打量了一下雷蒙德，嘴唇輕啟：「比目魚？」
不知為何，雷蒙德聽到這句問話，莫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陸讓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加蒼老，同時語調中摻雜了更富有質感的中古音調，雷蒙德還從未在陸讓身上感受到如此濃厚的……神性？
「對，第一集你做的比目魚，味道相當棒，只不過除了我，大家都無福享受，所以大家今天都想來好好品嘗一下。」
雷蒙德並沒有產生過多的念頭，他隨口道，「陸，你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
「是嗎？」『陸讓』自語了一句，而後把《神曲》合上，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雷蒙德旁邊，「看來今天會是一場盛宴？」
「當然！」雷蒙德說著，感覺越來越奇怪。
今天聚餐這件事，李導不是給陸讓說過了嗎？
這時，門外響起嘈雜的聲音，劇組二十多號人排著隊進入了診室。
整個空間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陸哥，你這麼快？」李錚看了過來，「看來大家今天有口福了。」
『陸讓』朝李錚微微頷首。
站在這裡的當然不是陸讓，而是漢尼拔·萊克特。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順著眼前的二十多個人依次掃過。
從雷蒙德的頸橫動脈，到李錚的胸廓，再到幾個成家班年輕武指的四肢肌肉……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
「二十三位未經預約的客人。」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有種古怪而優雅的韻律，「雖然有些失禮……但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場令人驚喜的宴會。」
站在隊伍前排的宋池，臉色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跟陸讓合作了這麼久，知道他戲裡戲外的狀態。
平時不拍戲的陸讓，是一種慵懶、腹黑、隨意的氣質，甚至不像個老闆，反倒像是一個富有天才卻不自知的宅男。
而拍戲時，尤其是飾演《漢尼拔》時的陸讓，當然也和眼前這個人一樣，有著某種該死的優雅氣質。
但這個人……優雅得有點過分。
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
眼前這個人，就像是一隻鎖定了獵物的貓，當你看向他的時候，他完全是一副優雅而溫和的模樣。
連他整理袖口的樣子都像是貓在舔舐自己的爪子，你不會感覺到有任何的威脅。
可宋池心裡湧出一股莫名的怪異，他本能地拉著旁邊的瑞秋往後退了一小步。
漢尼拔察覺到了宋池的異樣，他輕輕挑眉，把目光放在宋池身上。
「今天的客人不少，或許我需要到儲藏間裡再取一些更加新鮮的食材了。」
他把目光從宋池身上移開，朝眾人比了個「請」的手勢，拉開旁邊餐廳的大門。
「請稍候，今天的晚宴勢必會讓各位……滿意。」
就在這時候。
診所側門突然被推開，陸讓急急忙忙地走了進來。
「等一下。」
滿屋子的人集體愣住了。
大家的腦袋在陸讓和漢尼拔之間游移，不明白這裡到底是什麼狀況。
「What？」雷蒙德黑人問號臉，「兩個陸？」
陸讓看著站在對面的漢尼拔，嘆了口氣：「萊克特醫生，這些是我的朋友……」
漢尼拔眼裡閃過一絲遺憾，過了幾秒，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紳士禮：
「既然是你的客人，那麼，廚房歸你。」他玩味地說道，「不過如果你的食材不夠，我的後廚隨時為你敞開。」
說完，漢尼拔拿過桌上的《神曲》，朝眾人略一頷首，邁著優雅的步伐下了樓。
宋池來到窗邊，看向樓下。
走出診所之後，漢尼拔朝樓上看了一眼，與宋池四目相對。
漢尼拔微微一笑，走到街對面，上了自己的車。
「所以，剛才那個是……？」瑞秋弱弱地問道。
陸讓沉默片刻。
「……漢尼拔，本人。」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