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你白天從來沒有進來過？

  樓下的汽車駛離後，主診室里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漢尼拔，本人？

  大家都是《漢尼拔》劇組的，知道漢尼拔在劇本的設定上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視自己為神明，視眾生為芻狗，就像人類看待動物那樣。

  他喜歡那些聰明、獨特、有趣的人，但不是因為這些人能有資格與他站在一起，而是因為在他高傲的視角中，這些人多少能給他帶來一絲樂趣。

  剛剛與之面對面接觸的時候，他們確實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種仿佛來自於另一個物種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不是轟轟烈烈的，而是藏在對方對你的審視當中。

  如果不是他長著一張和陸讓一樣的臉，他甚至可能並不會讓你察覺到他的殺意。

  但恰恰是因為大家對陸讓太熟了，所以本能地會有一種異樣感。

  就像你一個二十多年始終拒絕肢體接觸的朋友，突然有一天摟著你的肩膀，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動，總會讓人從內心深處感受到一種寒意。

  「陸……」雷蒙德咽了咽口水，「你剛才說……『本人』，是什麼意思？」

  「哦，就是一比一還原的NPC漢尼拔，像嗎？」陸讓撓頭。

  「……什麼時候弄出來的。」宋池默默問道。

  「拍第二集的時候。」陸讓想了想說，「那之後我就告訴你們，平時沒事的時候別來阿爾戈斯市嘛。」

  陸讓說完，旁邊的瑞秋突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陸讓，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來，蹲下身子捂住自己的臉。

  「你……怎麼了？」宋池低聲問道。

  瑞秋猛然間抬起頭來，眼神複雜：「所以你白天的時候，從來沒來過這裡？！」

  「從那之後就……」陸讓話說到一半，眼睛眯了起來，「你白天來過？」

  瑞秋整個人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她半晌才緩過勁來，自言自語般喃喃道：「上個月末，我去霍格沃茨玩完，想說來阿爾戈斯市找找感覺……」

  「我在樓下碰到了漢尼拔……我以為是你……他邀請我來到這裡……我們聊了很久，然後……」

  她突然有些慍怒地看了眼陸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這裡真的有一個漢尼拔？」

  「所以你跟漢尼拔……」雷蒙德瞪大了眼睛，看著蹲在地上的瑞秋。

  瑞秋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他給我倒了杯紅酒，問起我偏頭痛的症狀……我還記得他對我說，『如果腦海中的噪音無法停止，要不要嘗試把它們永遠割捨掉』……天哪，我以為這是陸給阿蘭娜加的新台詞！我還誇他演得真好！」

  「然後我就離開了，我以為我得到了陸的特別指導！」

  瑞秋說完，一臉後怕。

  陸讓反倒是鬆了一口氣，還好沒發生其他事……

  旁邊的一個年輕武指小聲嘀咕道：「這相當於把脖子伸到老虎嘴邊去給它擦牙齒了吧……」

  「放心，他一般不隨便吃有職業道德的演員。」陸讓安慰道，雖然這安慰聽起來很地獄。

  雷蒙德拍著胸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幸好我也很有職業道德！」

  瑞秋被雷蒙德這一下給氣笑了，原本的不適也被沖淡了不少。

  「明天把你們都送進來！」

  她說了一句毫無威脅的氣話，氣鼓鼓地站起來：「陸，你今天必須得做頓好吃的彌補我了！」

  「當然。」陸讓連忙道，「今天全羊宴，管夠。」

  阮星和康平自告奮勇去廚房打下手。

  廚房裡的場景他們已經很熟悉了，只是今天再看，感覺卻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能夠想像到，在大家拍完戲之後的白天，有一個食人魔走進這間廚房，他甚至會帶來新鮮的「食材」……

  阮星咽了咽口水，看著牆上的一排刀具，弱弱道：「陸哥……你平時拍戲的時候，用的也是這些刀嗎？」

  陸讓在面前打開一個虛擬的動物肉類素材庫，頭也不回地說：「放心，這裡的數據拍戲的時候都會清空的，你們不會吃到那些刀上的人體殘留。」

  阮星扯了扯嘴角，心說你這還不如不說呢。

  不過他隨即心一橫，反正是在綠洲里，就算不小心吃進去了……也就是一組數據……對吧。

  接下來的將近一個小時裡，阮星和康平都很沉默，陸讓叫他們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絕不多問。

  沒辦法，問多了，他們可能有點承受不了。

  還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好。

  四十多分鐘後，餐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硬菜。

  黑松露烤小羊排、法式紅酒燉羊膝、大盤蔥爆羊腿肉、奶白羊骨大皮湯，搭配剛烤出來的迷迭香法棍和同福客棧的果酒，香氣瀰漫著整個餐廳。

  雷蒙德拿著刀叉，像是在排地雷一樣，謹慎地切下一小塊羊肉。

  送進嘴裡之前，他警惕地看向陸讓：「陸，你看著我的眼睛發誓，這是吃草長大的、四條腿的動物，對吧？」

  陸讓端著紅酒杯，慢條斯理道：「放心，純正的四腳羊。」

  雷蒙德手一抖，差點把盤子推翻。

  「開玩笑的，這是紐西蘭羔羊，7個月大的。」陸讓失笑。

  雷蒙德盯著這塊肉看了一會兒，才把肉送進嘴裡。

  外焦里嫩的口感伴隨著濃郁的油脂香氣，在口中迸發，雷蒙德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這味道太棒了！」

  紐西蘭羔羊與內蒙羊不同，它的羊肉味更淡一些，肉質細嫩，幾乎沒有纖維感。

  所以在第一集的時候，陸讓就用它來代替比目魚。

  而內蒙羊的肉質比紐西蘭羔羊更緊實，吃起來肉感更足，同時羊肉的風味也更醇厚一些。

  兩種羊肉各有千秋，內蒙羊的味道先於口感迸發，所以只用聞，也聞得到屬於羊肉的那種香氣，而紐西蘭羔羊的口感先於味道，所以如果處理得當，根本聞不出是什麼肉。

  所以雷蒙德才會這麼警惕。

  幾輪品鑑過後，劇組的每個人都開始放心地享用起來。

  李錚紅著臉舉起酒杯：「各位！普天之下，哪個劇組能在食人魔大本營里殺青？哪個演員能在食人魔的餐廳里就餐？」

  「也就是我們了！」

  「等五月一號奈飛全球上線，我們得讓整個世界看到《漢尼拔》第二季這超出世人理解的偉大！」

  「乾杯！」

  歡呼聲在黃昏的漢尼拔餐廳迴蕩，氛圍熱烈得如同盛夏。

  轉眼便是四月中旬。

  微風吹過平京第二監獄圍牆外的樹梢，帶起一片新綠。

  韓長明帶來了一份再審開庭通知書。

  「下周一，平京市高級人民法院第一法庭，公開開庭。」

  韓長明放在陸讓面前，「提前告訴你，檢方免於刑事處罰的公訴意見已經簽署完了，這次公開開庭，就是堂堂正正給你和外界一個交代。」

  「準備準備吧。」

  陸讓看著通知書上的紅章，脫下身上的管理員工作服，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桌子上。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