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群星散落綠洲
陸讓還記得上一次進入意識空間時的情景。
那時，他跟腦子裡的幾個人格圍在桌子前搓了盤麻將，祖國人約翰和蝙蝠俠韋恩沒有參與。
對約翰來說，麻將這種東西簡直無聊透頂。
而韋恩則一副很酷到底的樣子。
上次從意識空間裡離開的時候，弗雷迪、哈利迪、圖恆宇三個人坐在桌子前，整理著散亂的麻將子，祖國人約翰躺在地上，像個受氣的孩子，韋恩邀請陸讓再切磋一把，被他給拒絕了。
印象里，那次進來，他看到造化門的鐵鏈鬆動了一些。
而這次進來，陸讓一個人影也沒有看到。
桌子上的麻將子已經整整齊齊地碼好，椅子也收進了桌子下方。
但這片空間裡，除了周圍迷濛的霧氣外，什麼也不剩了。
他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陸讓注視著矗立在中央的三扇大門，浮生、萬象……
造化門上的鐵鏈……已經落下了。
他靠近造化門，門上原本寫著的【造化天成，需備好容器】也已經消失。
陸讓回過頭看了一眼麻將桌的位置，而後深吸一口氣，輕輕推了推造化門。
「嗡——」
一陣浩瀚的嗡鳴聲傳來，陸讓跨步而入。
他以為自己會看見一面鏡子，像上次那樣。
可是沒有，當他走進造化門時才發現，這裡很眼熟。
明媚的陽光、寬闊的廣場、偉岸的老鷹石雕噴泉，以及遠處對面而立的夜航驛站和同福客棧……
這裡，是綠洲初始廣場？！
怎麼可能？
「放心，這裡不是真正的綠洲。」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頭髮灰白的中年男人從「同福客棧」里走了出來。
圖恆宇。
他伸出手，穿過老鷹石雕噴泉，手臂如同穿過了一層薄膜。
「只是一個拓撲學上的精神映射。」圖恆宇推了推眼鏡，「造化門一直推不開，是因為你本身的肉體大腦太脆弱，如果強行容納我們這十個人，你會瞬間腦死亡。」
陸讓想起上一次進入造化門時的場景，那時他剛剛入戲神探夏洛克，昏迷了好幾天。
「也就是說，上一次進來，是迫不得已？」
夏洛克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中拎著一支小提琴：「聰明，造化門幫你消化了一部分，否則你現在可能還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原來如此。
「但現在，它已經找到了一個更好的容器。」圖恆宇抬起頭，環視四周，「我們就是住在你腦子裡的數字生命分身，而你，恰好創造了一個給數字分身生活的地方。」
圖恆宇露出欣慰的笑容。
作為數字生命工程的架構師之一，連他自己也沒想到，數字生命世界可以被做成綠洲這個樣子。
此時，詹姆斯·哈利迪正仰著頭，注視著這片廣袤的虛擬天空。
「你還是把綠洲造出來了。」哈利迪回過頭，深深地看著陸讓，「這一次，我會幫你打理好一切……不要走我的老路。」
說完，哈利迪對陸讓微微頷首，轉過身，往廣場深處走去。
「你們要去……綠洲？」陸讓叫住哈利迪。
「我對你正在建設的那座巧克力工廠很感興趣。」哈利迪停下腳步，「或許我會考慮在那裡埋下幾個彩蛋？你將來可以試著找找看。」
他一邊笑著，一邊拖著年邁的步伐離開。
陸讓感覺自己腦子裡深沉的一部分逐漸消散了。
「記憶宮殿留給你，也許還有用。」夏洛克說了一句，轉身離開，「阿爾戈斯市的案子很讓人著迷，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前提是你能找得到。」
他走過同福客棧的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無趣地撇撇嘴，雙手插進風衣口袋，消失在道路盡頭。
陸讓看到，傑森·伯恩站在一根石柱的陰影里，沖他點了一下頭，而後轉過身，走向濃霧深處的未建圖區域。
祖國人約翰浮在半空，甚至沒有看陸讓一眼，他盯著遠處霍格沃茨若隱若現的塔頂，眼底似乎有紅芒閃過。
音爆聲起，他化作一道紅藍相間的殘影，沒入天際。
斯特蘭奇朝霍格沃茨的方向畫了一扇傳送門：「聽說那個世界魔法興盛，我去領教一番。」
「先幫我把那個巨嬰給揍一頓。」陸讓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斯特蘭奇咧嘴輕笑了一聲，踏入傳送門中。
布魯斯·韋恩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注視著通往阿爾戈斯市的方向。
這座永遠陰雨綿綿，充滿哥特風情，且犯罪頻發的城市，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安嘉和獨自悄然離開。
弗雷迪走進了夜航驛站的大門，那裡有供樂手排練和演出的地方。
圖恆宇和哈利迪還站在陸讓的面前。
陸讓將目光落在廣場邊緣的一張方桌上。
漢尼拔·萊克特坐在那裡，穿著深灰色西裝，深邃的瞳孔正注視著陸讓。
陸讓走近漢尼拔。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入戲的第一個角色，也是影響他最深的一個人格。
「阿爾戈斯市的光影很美，陸。」漢尼拔的聲音溫和而低沉，一如陸讓在劇中呈現出來的那樣，「你為我準備了一間無可挑剔的心理診所。」
陸讓走到桌前，隔著桌子看向他：「但那裡現在是片場，裡面都是演員。」
「我知道。」漢尼拔微微一笑，「但優秀的戲劇，總是需要不可預知的變數。」
「那個飾演威爾的……宋池？他的表演很出色，讓人聯想到一些美好的過往。」
「你想幹什麼？」陸讓皺眉。
「白天的時間，心理診所是空的，對吧？」漢尼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放心，我只是在你不在場的時候，回歸一下老本行而已。」
陸讓想了想，退後半步，笑道：「那你應該能夠區分，哪些是你可以下手的，哪些不是……對吧？」
畢竟阿爾戈斯市里，已經有很多NPC了。
「當然。」漢尼拔不置可否地揚了揚眉毛，「我畢竟是一位講究分寸的醫生。」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紳士禮，轉身走向阿爾戈斯市的入口。
蝙蝠俠、神探夏洛克、漢尼拔……你們不會打起來吧？
陸讓突然惡趣味地想。
直到圖恆宇和哈利迪也各自離開，廣場突然開始劇烈震盪起來。
陸讓在現實中睜開眼睛，入眼便是監獄的天花板。
余頌正在旁邊的床鋪上熟睡。
耳後的晶片發出一陣溫熱，十個靈魂碎片化作數據流，順著晶片匯入到靖川市機房的黑盒子中。
沉重感消失了。
陸讓大腦從未如此清醒，他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一年半以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樣子。
他重新變回了陸讓。
一個清清白白……普普通通的陸讓。
但有些事情是無法改變的，夏洛克的演繹法與記憶宮殿、漢尼拔等人的外科手術經驗、伯恩的格鬥技巧，以及圖恆宇和哈利迪那龐大的知識庫……
他丟掉的，是那些被角色所影響的情緒，但記憶，仍然歸於自己。
原來這才是造化嗎？
陸讓重新閉上眼睛，返回綠洲內的阿爾戈斯市。
他正坐在前往郊區廢棄農場的車子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