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感覺被耍了

  靖川市中心的一家老字號川菜館，二樓【靜月】包廂內。

  兩張大圓桌坐得滿滿當當，劉成剛從《武林外傳》片場把唐曉妍、林予安、宋池、周夢他們拉過來。

  李錚、錢宸羽、姜離、沈奕，也都被叫了過來。

  包廂內一時間好不熱鬧。

  陳立言和秦紅等人坐在一桌，兩個孩子也湊了過來。

  桌子中央放著一條正在烤制的紙包魚，旁邊已經擺好了幾道涼菜。

  從綠洲出來，來到眼前這撲面而來的煙火中，陳立言竟有種恍若隔世的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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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在綠洲里因為陸讓那大開大合的演示方式，而有些緊繃的情緒，也漸漸舒緩了過來。

  「陳伯伯，這個肉片特別好吃！」

  劉星瑤拿起公筷，踮著腳夾了一塊粉蒸肉，放進陳立言面前的碟子裡。

  「欸，好，你們倆也多吃點。」

  陳立言笑著拿起筷子，又招呼乖巧坐在另一邊的任其琛。

  兩個小孩面前都擺著大杯的鮮榨玉米汁，大人這邊開了一瓶不算昂貴但很醇厚的純糧白酒。

  大家淺嘗輒止，誰也沒有刻意去弄那些官場拼酒的規矩。

  陳立言一邊吃菜，一邊打量著同桌的秦紅、楊林和劉成。

  如果沒有半個小時前在機房裡的震撼，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就是這麼幾個在飯桌上聊著閒天，會因為孩子不愛吃青菜而皺眉的普通人，手裡居然掌握著一個能顛覆人類文明的新宇宙。

  但也正因為他們是普通人，陳立言懸著的心反而放了下來。

  如果創造綠洲的是一群不食人間煙火的科學瘋子，那他反而要掂量掂量其中的危險；

  但如果是眼前這群人，事情就好辦多了。

  因為他能夠感受到，這幫人只聽陸讓的，而陸讓，是個有分寸的人。

  這就足夠了。

  酒過三巡，秦紅端起面前的小酒杯。

  「陳局，這杯我敬您，感謝您大過年的還專門跑一趟靖川。」

  秦紅微微一頓，謹慎地試探道，「今天陸總給您看的那些東西，不知道您……有什麼指導意見？」

  楊林和劉成也停下了筷子，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些許，只剩下烤魚鍋底「咕嘟咕嘟」的聲音。

  陳立言端起酒杯，和秦紅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後，拿紙巾擦了擦嘴。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秦紅一眼。

  「小秦，你們不用跟我兜圈子，陸讓那小子的心思，我懂。」

  陳立言放下酒杯，語氣變得鄭重：「他很聰明，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所以他專門劃出了一片區域，用國防和科研的前沿陣地，換取國家對綠洲的算力支持和對萬象文化的庇護。」

  「這一點，我很欣賞他的格局。」

  陳立言毫不吝嗇他的肯定，「就憑這個，上面大概率也會是支持的態度。」

  聽到這句話，秦紅和楊林心中大定，但還沒等他們鬆口氣，陳立言話鋒一轉。

  「但是……」

  陳立言的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拋開這個『零號大區』不談，綠洲在民用和文娛領域的威力，還是太恐怖了。」

  「它一旦向市場開放，很可能會在一夜之間摧毀現有的經濟秩序、社交模式，甚至是現實存在的倫理道德。」

  陳立言目光如炬，「所以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官方絕不可能讓萬象文化在民用大區里毫無監管地『野蠻生長』。」

  「除了庇護，隨之而來的，必將是全華夏乃至全世界最嚴苛的審查、數據監管和准入限制。」

  「陸讓想當這個新世界的造物主，可以；但這個新世界，必須在規矩里運行。」

  一席話落地，包廂里再次安靜下來。

  秦紅和楊林對視一眼，心裡反而徹底踏實了。

  有監管、有紅線，這往往意味著官方願意接納並承認它的合法性，這恰恰是萬象文化最需要的「免死金牌」或者說「准生證」。

  如果陳立言一味地說好話，那他們才真的要害怕了。

  「陳局您放心，陸總本來也只想安分守己地做個遊戲、拍個電影。」楊林立刻接話，端起酒杯敬了陳立言一杯。

  飯桌上的氣氛繼續活絡起來。

  兩個孩子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麼，就在包廂里到處跑，一會兒從這桌上夾點吃的，一會兒又跑到另外一桌。

  ……

  與此同時，靖川市郊區，浮生影視基地大門外。

  寒風如刀般刮過，大衛·史密斯和他的助理在冷風裡瑟瑟發抖。

  通過花高價買來的「內部消息」，他們一路摸到了這裡。

  但是來到大門外，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影視基地的鐵門緊鎖著。

  他們開著車繞著占地廣闊的影視基地兜了一大圈，一共找到四個大門，全都鎖著。

  四面的圍牆很高，圍牆上鋪著密密麻麻的防護網，帶著鋼刺的那種。

  打眼一看，大衛還以為自己又來到平京第二監獄了呢。

  四處大門都設有安保崗位，不過因為是放假，這裡並沒有人站崗。

  可這情況，站不站崗對他們來說沒什麼區別了。

  大衛只恨自己沒有隨身帶一台無人機，裡面的情況他只能透過門縫隱約看到那麼一絲絲。

  除了幾個很大的廠房以外，什麼也看不到。

  大衛站在昏暗的路燈下，看著漆黑一片，宛如鐵桶般的影視基地，心理防線開始寸寸崩塌。

  去監獄探視陸讓，被拒；

  去萬象總部突襲，只看到了一個瘋瘋癲癲搞音樂的流浪漢，和一個看到他跟見鬼了一樣的過氣藝人；

  現在來到一個被稱為「萬象文化重地」的影視基地，依然連裡面是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今天就這麼空著手返回新加坡，關於那段超越了好萊塢技術的《漢尼拔2》樣片，他實在沒法向奈飛總部解釋。

  大衛本想靠突襲來掌握一定的信息，然後再跟萬象的總經理秦紅對談。

  可他掌握的信息……也太詭異了吧？！

  寒風鑽進大衛的領口，他咬了咬牙，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翻出了秦紅的電話號碼。

  這通電話打過去，他就會失去任何談判的籌碼，並且再也不可能從萬象文化那裡，探到任何新的影視技術。

  但他已經沒得選了。

  買斷萬象文化的技術是不可能了，對方也完全沒有這個意向。

  那稍微學習一下呢？

  好像也沒有機會學習。

  直到現在，大衛甚至都不知道那個樣片是在什麼地方拍的。

  大衛感覺自己被耍了，但他沒有證據。

  現在他只能乖乖地打電話給秦紅，爭取能從對方嘴裡獲得一星半點的信息了。

  不然……他總不能告訴總部，自己火急火燎地帶著助理，來華夏旅遊了兩天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