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你知道嗎?

  「閉嘴!」謝阮星怒喝,「我讓你喝就喝,你今天不坐下來和我們一起喝咖啡,就是看不起我謝阮星!」

  對面的謝不塵:「……」

  

  不明白這兩人怎麼又爭起來了。

  難道今天坐在一起不是為了把事情說開嗎。

  謝不塵沉痛地給顧既清發信息。

  -謝不塵:裴燃來了。

  -謝不塵:你想辦法把他弄走。

  -謝不塵:謝謝。

  顧既清的動作果然很快,沒一會兒外面就湧進來幾個西裝男,見到裴燃就大呼小叫地說原來您在這裡啊!

  裴燃被左邊扯一下右邊扯一下地弄出了咖啡店,衣服袖子被扯破了,皮鞋還被踩上一層灰。

  裴燃:「……」

  今天真特麼是倒了血霉!

  「說吧。」謝阮星見人走了,一個深呼吸,「你那天在謝家外面,和我——謝不塵,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蕭溫言用勺子挖蛋糕的手逐漸變得僵硬起來,「啊」了一聲,又「哦」了一聲,然後說:

  「啥意思,你說啥,我聽不懂啊。哦,我和謝不塵是好朋友,前幾天還一起吃宵夜了,你沒和他一起吃過宵夜吧,呵呵!」

  謝阮星也冷笑出聲:「呵呵!你個鄉下來的怎麼認識人家小裴總,還給你喊上裴哥了!」

  蕭溫言「呃」了一聲,隨後拔高音量:「我平時看新聞不行嗎?我每天都看金融新聞不行嗎?!大哥你怎麼管得那麼寬,你家住海邊啊?!」

  「呵呵!說話越大聲就越心虛,你明明就心虛的不得了吧?!」謝阮星原樣吼了回去。

  咖啡店裡其他人齊齊看了過去,聚焦在窗邊大聲吵架的那兩人身上。

  「兩位,這個可以麻煩你們小聲一點嗎?」立刻有服務員上來,賠笑道:「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們也會儘可能協助你們到外面解決的。」

  謝不塵嘴角抽抽。

  聽到這裡,他也能知道謝阮星那天把話都聽得差不多了。

  但不管謝阮星究竟知道多少也做不了什麼,蕭溫言的選擇不會被外力左右。

  好在那兩人雖然吵得不可開交,但還保留有一點素質,已經起身往咖啡店外面走了。

  謝不塵默默低頭吃掉最後一口小蛋糕,結了帳,透過玻璃窗台看見兩人走出去一些距離了,才起身進行一個尾隨工作。

  那兩人已經走到大樹底下。


  「……你究竟是誰。」謝阮星到底還是按耐不住地問。

  蕭溫言也已經冷靜下來了,「我姓蕭,名字叫蕭溫言,你聽明白了嗎?我告訴你,我現在要回雲城耕地了,你給我滾遠點!」

  他說完轉身就走,結果又被謝阮星猛地按住。

  謝阮星:「你那天晚上特麼喊那麼大聲,你以為我耳朵聾聽不見嗎?蕭溫言,你怕什麼?我特麼都敢來找你了,你現在又是在怕什麼?!」

  蕭溫言停住腳步,「哦,那又怎麼樣,聽見我說我嫉妒謝不塵了?對啊,我嫉妒他長得比我帥,嫉妒他比我有錢,行不行?」

  蕭溫言一把甩開謝阮星的手,「我不管你究竟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你自己愛怎麼想怎麼想吧,老子現在要回去放牛耕地了!」

  「你!」謝阮星喉嚨一梗,「你放什麼牛!你敢回去放牛試試,我謝阮星立刻把你家牛殺了做全牛宴!」

  蕭溫言才懶得搭理這個神經病!

  他今天就不該信了這個邪,跑來和謝阮星見面,他們湊在一起只能撕來撕去吵得恨不得把對方直接埋土裡!

  他從前沒有的東西,又怎麼可能現在就能夠擁有了?

  蕭溫言覺得自己真是搞笑,甩開謝阮星走得飛快。

  「……對不起!」

  謝阮星忽然大喊一聲。

  蕭溫言腳步突地像是被膠水一下子粘住了,粘在地面上拔也拔不起來。

  謝阮星咬了咬唇,追上來:「天氣熱,我剛剛就是一時火大……你別回雲城那山卡拉放牛了,我把你那牛買下來!」

  那些神神鬼鬼的,謝阮星其實心裡不敢信幾分,但那天晚上後他每天都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謝不塵以前什麼時候認識過一個叫蕭溫言的,認識就算了,居然還把人帶回家吃飯,連顧既清都沒來!

  更別說他聽到的那些話。

  謝阮星心裡也發虛,見蕭溫言真的不走了,又試探地開口:「真的,我給你轉錢吧,這樣,你留下來,我再給你買套房,而且大城市機會多啊是不是?」

  他邊說邊觀察著蕭溫言的臉色,「怎麼樣?」

  蕭溫言終於側頭過來,對上謝阮星的視線,面無表情地問道:「所以你現在想用錢來買斷我咯?」

  謝阮星噎住,「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你不要往這種奇怪的方向上想好嗎?我就是真的想——」

  「施捨我?」

  蕭溫言笑了,「大可不必。」

  「用不著哈,」他說,「我蕭溫言再怎麼可憐都不關你的事,更何況我現在過得很好,好得不得了!要是不用看見你,我更是好得能直接騎著牛上天!」


  「……蕭溫言!」謝阮星說,「你非要這樣說話嗎?」

  「是!」

  蕭溫言拔高音量,再次甩開謝阮星的手,罵道:「你就和我好好說話了嗎?你回去找你親親哥哥,我又不是你哥,別來煩我了,滾開!」

  蕭溫言不愧是以前放牛的,一下子就把謝阮星甩到地上去了。

  粗糙的砂石瞬間染上了殷紅血液。

  謝阮星痛得有點面目扭曲了,咬著牙沒說話,眼淚已經開始啪嗒啪嗒往下掉了。

  蕭溫言看著地上的血愣了一下,很快又轉身就走,像是恨不得要甩開什麼髒東西。

  謝阮星見人走遠了,低頭去看自己的腿,膝蓋處的褲子已經破了,血淋淋的看著就瘮人。

  他咬著牙,顫顫巍巍地要站起來,眼前又忽然攏下來一片陰影。

  「……幹什麼?」謝阮星梗著喉嚨問。

  蕭溫言冷著臉蹲了下來,手裡拿的消毒水嘩地一下就往謝阮星膝蓋上倒。

  謝阮星本來就面目猙獰的臉更加猙獰了,卻硬是沒痛呼出聲,眼睜睜看著蕭溫言暴力地給自己纏上了紗布。

  「……你不是走了嗎?回來幹什麼?你也知道自己剛才說話過分吧,呵呵!」

  蕭溫言懶得搭理謝阮星的挑釁,忙完自己的就又站起了身:「別跟我訛醫藥費哈。」

  謝阮星:「……」

  謝阮星一瘸一拐站了起來,悶聲說:「摳死了。」

  蕭溫言沒說話了,背影看起來特別瀟灑地要事了拂衣去。

  明明這人跟記憶里的那張臉完全不一樣。

  謝阮星實在想不通這世界上怎麼會發生這麼靈異的事情,用力咬了一下腮幫子,冷不丁地出聲喊道:「謝不塵!」

  蕭溫言沒有回頭,走得快且瀟灑,謝阮星這個一瘸一拐的根本跟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人走遠了。

  他撐著樹幹,腦子裡亂七八糟地還在飛速運轉,低頭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膝蓋,電石火光之間,他撩起了自己的衣服下擺。

  上面還能看到一道很淺的刀口。

  那是好幾年前,被高斂捅傷的地方,後來塗了多少修復產品才勉強恢復到現在這個程度。

  謝阮星怔怔想起了那時候謝不塵說的話:

  「......我不是你哥。」

  *

  蕭溫言回來的時候,謝不塵貓在一棵大樹底下吃雪糕,見人靠近了,他遞給蕭溫言一條還沒拆封的雪糕。


  蕭溫言愣了一下,接過雪糕拆了,也蹲在謝不塵旁邊開始吃雪糕。

  雖然頂著路人怪異的眼神,但蕭溫言居然也不覺得尷尬,還有點暢快,三下兩除二就把雪糕吞了。

  「嘶嘶嘶,」蕭溫言捂著腮幫子,齜牙咧嘴,「好凍牙!」

  謝不塵:「......」

  蕭溫言:「你不問問我和謝阮星說什麼了?」

  謝不塵瞥他一眼,非常捧場地問:「你和謝阮星說什麼了?」

  蕭溫言蹲在樹底下嘿嘿一笑,像村口的傻子,「我叫他滾。」

  謝不塵:「哦哦,然後呢。」

  「......我力氣使大了不小心把他甩地上,人把膝蓋摔破了。」蕭溫言摸摸鼻子,「還好旁邊有藥店,不然我不得被訛上。」

  謝不塵「哦」了一聲,手裡的雪糕快化了,他把剩下一小塊吃完,才問:「那你現在要回雲城放牛了嗎?」

  蕭溫言:「......」

  其實這就是他隨口胡扯的,他哪放過什麼牛,家裡的農場一直是智能化,又不用他去犁地。

  不過牛肉真的很好吃就是了。

  「還不著急,和我媽通過信了,再說你們不是要去法國辦婚禮嗎?」蕭溫言說,「你總不能沒有邀請我吧?機酒記得給我報銷哦。」

  謝不塵慢吞吞點頭,把手裡的包裝袋扔進旁邊垃圾桶,仰著臉看向天空。

  好端端的往天上看什麼,蕭溫言跟著抬頭,只能看到藍天白雲,還有一架飛機的尾影。

  蕭溫言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說:「雲城在南方,沒有雪,後來上大學了也還是在南方,離京市特別遠。」

  他覺得自己躲得很遠,遠得仿佛雲城和過去其實是在兩個世界,直到在山上遇到了謝不塵。

  一個自稱龍傲天的謝不塵。

  到了這時,他才反應過來他一直在這個世界。

  「其實我在雲城的時候,小時候家裡也不愁吃喝,但是比起在謝家的時候差距還是太大了,我一時之間還有些接受不了。」

  蕭溫言接著說:「但是我的家人都很愛我,你知道嗎?」

  謝不塵靜靜地聽著。

  「原來我也是可以有家人的。」蕭溫言低下了頭,「但其實說到底我確實是個鳩占鵲巢的假少爺,本來就不該奢求那麼多。」

  說了這麼多,他忽然又將話題拐了回去:「我還是第一次去拉斯維加斯,在謝家的時候雖然有點錢但根本沒機會出國,能不能順便再報銷一下我在那裡度假的錢啊?」


  謝不塵還仰著臉看天,但這不妨礙他點點頭:「你可以帶上雲城的家人。」

  蕭溫言沉默了一會兒,他發覺謝不塵好像就沒怎麼拒絕過自己,莫名其妙又問:「你怎麼對我這麼好,這麼過分的要求也不拒絕我。」

  這麼問完了,他還扭著頭去看謝不塵的臉,這人還是仰臉盯著頭頂的藍天白雲。

  頭頂上這片天不是和平常一模一樣嗎,究竟有什麼好看的。

  蕭溫言又抬頭看向天空。

  「你要幸福。」謝不塵說。

  蕭溫言愣愣地沒動。

  謝不塵眯了一下眼,「我不知道什麼樣對你來說才算幸福,但是願望能夠實現的話,是不是能夠靠近幸福?」

  人有太多太多願望了,這世界上每天都有無數人在向上天祈求,可是那麼多的願望,上天聽得過來嗎?

  上天真的能夠聽到每一個人的願望嗎?

  願望一直不能實現的話,是不是太過殘酷了?

  太殘酷了。

  謝不塵不會向上天許願自己要吃到蟹肉最多的那份咖喱炒蟹肉。

  上天不會獨獨聽到謝不塵的願望,所以他會多點一份。

  如果上天同樣聽不到蕭溫言的願望,那麼謝不塵可以勉為其難地幫他實現。

  只是這樣小小的願望而已,謝不塵想,如果這樣小小的願望也不能實現,那這對蕭溫言來說實在是太過殘酷了。

  「……謝謝。」蕭溫言悶聲說,「我會給你們隨份子錢的,你也要幸福。」

  頓了頓,他又問:「謝阮星應該是猜到了,也不知道後面他會不會發神經,你接下來怎麼打算啊?」

  謝不塵把視線從天上收回來,「你知道聖誕節嗎?」

  蕭溫言:「知道啊,聖誕節怎麼了?」

  「我打算做聖誕老人。」謝不塵嚴肅且認真地說。

  蕭溫言:「……」

  蕭溫言:「可以,今年聖誕節記得把禮物放在我床頭。」

  謝不塵還沒說話,手機先震了一下。

  -謝阮星:哥,你在哪裡啊?

  -謝阮星:哥哥哥哥哥哥!我現在特別想見到你,你在哪裡啊?我能不能去找你,城南有家日料特別好吃,我去接你行嗎?

  屏幕上接連彈出來好幾個表情包。

  謝不塵沒有回覆,把手機往蕭溫言舉,點評道:「身殘志堅。」

  蕭溫言:「……」

  這成語是能夠這麼用的嗎?!

  蕭溫言默默把手機給謝不塵塞回去,點了一下屏幕上的彈窗,「你老公給你發信息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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