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相互試探

  兩日後,張克儉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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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趟北上,他沒有帶大隊人馬,身邊只跟著十幾個貼身親隨,一人雙馬,一路從洛陽縱馬狂奔而來,為的就是能儘快解決義寧府這邊的事情。

  兵家之事,遲則生變。在義寧這地方每多拖上一日,變數就多上一分,要是拖得久了,靖安營留下的那一千二百號老兵指不定就回不來了。

  張克儉自己也是領過兵的人,心裡比誰都清楚,一千二百名上過戰場、見過血的百戰老卒到底有多值錢。

  如今張家與寧王綁在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批老本絕不能折在北邊。

  想到這裡,迎著撲面而來的塞北寒風,張克儉不禁握緊了手裡的馬韁繩。

  進了義寧府地界,沿途的路口和關隘都有兵卒設卡核驗。

  不過林淵早就提前往下頭留了話,只要驗明是洛陽來的使臣,一概不必為難。

  一路走過來,張克儉表面上不動聲色,眼睛卻一直在仔細打量著沿途的動靜。

  越看,他心裡越是暗暗吃驚。

  他原本以為義寧府收攏的不過是一群潰兵流寇,可這一路過關,守卡的兵卒個個衣甲整齊,手裡的長槍槍頭擦得雪亮。

  驗看腰牌的時候,問話簡短利落,既沒有尋常地方兵痞那種歪戴帽子、伸手討要酒錢的油滑氣,也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往往他這邊剛亮出腰牌,關口放行的同時,後頭立刻就有快馬斥候背著令旗絕塵而去,顯然是往府城報信去了。

  等快到義寧城南門外五里地的時候,官道遠處的河灘荒地上更是塵土飛揚,隱約能看見大隊騎兵正在跑馬操練,光聽那整齊沉悶的馬蹄聲,戰馬的數量就絕不在少數。

  「這地方,還真有點門道……」

  張克儉心裡暗道了一聲,收住馬速,帶著親隨來到了義寧府城門之下。

  此時,沿途斥候早就把消息報進了府衙。

  趙洪澤得知張克儉到了,當即便安排了人手出城迎接。畢竟明面上現在兩家並沒有撕破臉,甚至之前林湛傳回洛陽的文書里也寫得清清楚楚,義寧府依舊認可寧王殿下的合法統治。

  這一趟張克儉頂著王府欽差的名頭過來,在大雍朝的禮制之下,只要還沒翻臉動刀子,面子肯定是要給足的,該有的迎接規程和規格,半點也少不了。

  城門洞前,兩排披著重甲的精銳軍士早已按刀分列左右,在寒風中站得筆直。

  而在隊列最前頭,身穿六品官袍的林湛正翹首以盼;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一身深青色戎裝的林淵負手而立,神情平靜。


  看到張克儉一行人勒馬停在吊橋前,林湛臉上立刻堆起笑容,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拱手高聲道:

  「張將軍一路疾馳,辛苦辛苦!下官在城門口已經候了將軍多時了!」

  張克儉翻身下馬,把馬韁繩隨手扔給身後的親隨,衝著林湛微微頷首算作回禮:

  「林參軍客氣了。」

  話音未落,張克儉的目光便越過林湛的肩膀,落在了後面那個年輕武將的身上,以及他身後那幾十名身穿靖安營制式鐵甲的親衛身上。

  張克儉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開口問道:

  「敢問閣下是?」

  不等林淵開口,旁邊的林湛連忙側過半步身子,笑著替兩邊引薦道:

  「張將軍,這位便是義寧府指揮使,林淵。」

  林淵沒有往前湊,只是站在原地抬手抱拳,行了個規規矩矩的軍禮,語氣平淡地說道:

  「卑職義寧府指揮使林淵,見過張將軍。」

  張克儉上下打量了林淵兩眼。見這年輕人不過二十來歲年紀,站在那裡卻氣定神閒,半點沒有地方武將見到京官時的侷促,心裡不由得高看了兩分,拱手道:

  「哦,原來是林指揮使,久仰久仰。」

  林淵微微點了點頭,放下手說道:

  「不敢當。趙大人已經在府衙備好了熱茶等候,張將軍,請吧。」

  說完這句,林淵便不再多言,轉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顧自地走到側面帶路,把前頭說話的位置讓給了林湛和張克儉。

  張克儉看著林淵這副不卑不亢、連句場面客套話都懶得多說的做派,心裡雖有些不快,卻也摸不准對方的深淺,只能按捺住性子,一邊隨口應付幾句林湛的寒暄,一邊邁步進了義寧城。

  ……

  一行人穿過街道,很快便到了義寧府衙。

  趙洪澤早已帶著趙文成等一干屬官站在正堂台階下迎候。一見張克儉進來,趙洪澤立刻滿臉春風地迎上前去,拱手笑道:

  「哎呀,張將軍大駕光臨,趙某有失遠迎,還望將軍海涵!北地風大,將軍一路從洛陽趕過來,定是受了不少風霜,快請堂上坐!」

  「趙大人客氣了。」

  張克儉拱手還禮,邁步走進正堂。

  分賓主落座之後,僕役端上熱氣騰騰的茶湯。趙洪澤坐在主位旁側,林湛陪坐在下首,林淵則坐在武將一側的椅子上,端起茶碗安靜地喝著水,一言不發。

  張克儉端起茶碗暖了暖手,目光在趙洪澤和林淵臉上掃了一圈,率先開口道:


  「趙大人,林指揮使,本將這一趟奉寧王殿下之命趕來義寧,臨行之前,殿下特意交代過。前些日子黑水驛的事情,林參軍已經在信里向殿下稟明原委了。說到底,都是扶陽亂兵在中間生事,才惹出了這麼一場誤會。如今殿下在洛陽心繫北疆,知道趙大人和林指揮使在義寧整軍守土、防備胡人不易,特意派本將過來,把咱們兩邊的誤會徹底解開。」

  這番場面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之前兩千五百靖安營被圍殲、王崇簡被活捉的事,真就只是一場不小心撞上的誤會。

  趙洪澤聽見這話,臉上立刻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長嘆一聲道:

  「寧王殿下聖明啊!不瞞張將軍,前些日子黑水驛夜裡起了衝突,下官和林指揮使這心裡頭也是日夜惶恐,生怕洛陽那邊聽信了小人讒言,以為咱們義寧府有什麼不臣之心。好在林參軍明察秋毫,殿下又有容人之量,肯體恤咱們北地邊軍將士的苦處,這真是我義寧七縣百姓的造化!」

  張克儉聽著趙洪澤的官腔,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轉頭看向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林淵:

  「本將方才一路進城,見沿途關隘哨卡井井有條,城外河灘上更是有大隊騎兵操練,就連城門口守門的軍士,身上穿的也是精良重甲。林指揮使年紀輕輕,能在這苦寒之地拉起這麼一支強兵,當真是厲害,就是不知林指揮使如今麾下,到底聚了多少兵馬啊?」

  話音落下,堂上一靜。

  【今天第四更,12 點之前寫不完 2 萬,但是我會加班寫的,不賴帳不賴帳,真不賴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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