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給個痛快話(補昨天)
聽到張克儉居然半點彎子都不繞,上來就是這麼樸實無華的一句詢問,堂上不僅是趙洪澤,連林淵都給干沉默了。
在這位張將軍進城之前,他們叔侄幾個在屋裡合計了好一陣,總想著對方過來之後會怎麼旁敲側擊地試探、怎麼派密探摸底,又或是把林湛叫過去盤問些亂七八糟的細節。誰能想到,人家屁股剛挨著椅子,直接就開口問你手裡有多少兵。
林淵愣了一下,稍微沉默了兩息,這才開口道:
「不瞞張將軍,卑職手底下確實聚了一些兄弟,大多是以前謝景溫謝將軍麾下的殘部,約摸也就一兩千人,不是很多。」
聽到這話,張克儉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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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手底下這些人的戰力,可著實非凡吶。兩千五百人的靖安營,都打不過你這一兩千號兄弟,看來林指揮使手底下的弟兄個個都有禁軍之姿。不知林指揮使有沒有興趣隨本將去一趟神都洛陽,在王爺跟前討個禁軍指揮使的差事噹噹?」
聽出張克儉話里的調侃,林淵也跟著笑了笑。
他心裡清楚,對方這就是典型的官場施壓,想在談正事之前先拿住話語權,在態度上占個上風,好為接下來的討價還價鋪路。
林淵迎著張克儉的目光,不緊不慢地回道:
「去神都當差,那也得寧王殿下允准才可以。久聞張將軍是寧王殿下跟前最器重的心腹大將,就是不知張將軍如今是不是已經可以直接拍板,擁有任命神都禁軍指揮使的權力了?」
這話一出,張克儉沒有回話,臉上笑容一收,雙目緊緊地盯著林淵。
堂上的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足足過了三四息,張克儉才忽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指著林淵贊道:
「沉穩有度,條理清晰,確實是個帥才!靖安營敗在你手裡,不冤!」
這一下,屋裡頭的眾人又沉默了。
剛才進門時兩邊還在那兒扯什麼「扶陽亂兵引起誤會」的遮羞布,張克儉這一句「靖安營敗在你手裡」,等於直接把窗戶紙給捅破了,把話徹底挑在了明面上。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正常。這正堂裡頭把門一關,又不是洛陽朝堂那種公開場合,能坐在這間屋子裡的,誰心裡還沒點數?藏著掖著反倒耽誤工夫。
眼看堂上的氣氛有些僵住,坐在下首的林湛坐不住了,率先站出來打圓場道:
「趙大人,如今張將軍也已經到了,不如我們還是回歸正題,就之前擬定的那幾條章程再好好聊一聊,如何?」
聽到這話,趙洪澤順勢接過話頭,看向張克儉說道:
「聊自然是要聊的,不過那就要看張將軍這一趟從洛陽帶回來什麼樣的消息了。不知寧王殿下,是否能夠體恤我這義寧府的難處?」
張克儉收斂了笑意,端正了神色說道:
「寧王殿下聽聞義寧府的困難,自當是放在心上的。只不過眼下前方敵軍雖然暫退,但想必到了來年開春,南邊依舊還會再起波瀾,王府各處用度都緊。你們義寧府雖然有困難,寧王殿下也願意伸手幫上一把,但數目上,肯定不能夠太多。」
說到這裡,張克儉伸手按了按桌上的文書,乾脆地說道:
「這章程里的前面三條,封官、通商、放曹萬里的家眷,倒是都沒有什麼問題,本將路過河陽時便已讓人去辦了。唯獨最後這一條要的錢糧鹽鐵,數量實在是太過巨大。不知趙大人可否在本地自行籌措一二,也算是幫了寧王殿下一個忙,不要讓本將夾在中間難做,不知趙大人意下如何?」
趙洪澤聽完,臉上笑意不變,溫聲問道:
「張將軍既有難處,下官自當體諒。那不知寧王殿下那邊,到底願意出多少呢?」
張克儉伸出一隻手掌,看著趙洪澤道:
「在你們原有的數量之上,給一半,如何?」
聽到直接砍了一半,趙洪澤半點也沒生氣,反而笑呵呵地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寧王殿下在前線用兵之際,還願意資助我們一半的錢糧,這已經是給了我義寧府天大的面子,下官當然不會不知好歹。」
張克儉眉頭微挑,剛覺得這趙洪澤比想像中好說話,就聽趙洪澤慢條斯理地接著說道:
「只是張將軍也知道,我義寧府身處北地邊陲,入冬之後胡人屢屢犯邊,防務吃緊得很。正好這一次陸將軍和靖安營的弟兄們留在我這裡,平日裡切磋交流,給我們林指揮使帶來了不少別樣的軍政軍法。」
「既然糧草減了一半,想必讓靖安營的弟兄們在義寧再多留些時日,我們義寧府也更加有信心能夠擊退胡人、保境安民。這等為國守邊的苦衷,想必寧王殿下也能夠體恤一二吧?」
話音落下,張克儉的眼睛猛地一眯,冷冷地看向趙洪澤。
面對張克儉逼人的目光,趙洪澤沒有絲毫躲閃,就這麼端著茶碗,面帶笑意地與他對視著。
堂上一時間鴉雀無聲。
兩人靜靜對視了良久,張克儉緊繃的臉皮忽然一松,再次哈哈一笑,拍了拍扶手道:
「行了,趙大人,咱們還是開門見山吧!原有的數目上,給三分之二,不能再多了!我張克儉這個人不喜歡來回拉拉扯扯,趙大人給個痛快話,如何?」
【昨天是 1 萬個字,等於還欠 1 萬。來來來來來,繼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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