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憤怒的寧王

  洛陽,宮城。

  成平帝南逃之後,寧王便住進了這處前朝的偏殿。正殿他一直空著沒去住,畢竟直到眼下,他對外打的依舊是「清君側」的旗號,面子上的分寸還得留著。

  這日下午,寧王正坐在案後翻看各地送來的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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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馬上就要入冬,各處的差事多得辦不完,每天都有見不完的人、理不清的帳。這段日子熬下來,寧王肉眼可見地蒼老了不少,眼角添了細紋,連鬢角都見了些白髮。

  正看著,王府長史從殿外快步走進來,將一封八百里加急呈到案上。

  這封信自然是益州知府王崇簡送來的。

  寧王拆開火漆,抽出信紙看了一遍,眉頭瞬間便皺了起來。他沒有說話,隨手把信丟給了旁邊的長史。

  長史接過來掃了幾眼,脫口道:

  「什麼?靖安營兵敗了?」

  也難怪長史如此意外。寧王麾下的這支靖安營滿編六千人,一千騎兵、五千步卒,全是從各軍里百里挑一選出來的王牌。

  如今南邊前線的戰事已經緩了下來,兩邊雖還有些小摩擦,但入冬在即,誰都知道大仗得留到明年開春再打,前線並不需要擺上這麼多精銳。

  為了確保後方三州此次秋收的糧草能夠順利通暢,寧王這才專門把靖安營拉出來,放在虎牢關一帶盯緊後方。

  可這一趟,陸承岳帶了兩千步卒、五百騎兵去益州督糧,竟然直接折了一半人手,剩下的人還被圍住了。

  寧王眼神發冷,開口問道:

  「信里寫的那個義寧,在哪裡?」

  不怪他記不得。後方三州之地,下轄的府城不知凡幾,義寧又是個窮鄉僻壤的偏遠地方,他記不得也屬正常。

  就比如益州,王崇簡這個一州知府他肯定是認得的;可要讓他去記掛底下某個窮府的知府,那等人對他寧王來說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平日裡連名字都遞不到他跟前。

  寧王起身走到殿內懸掛的輿圖前。

  王府長史連忙跟過去,伸手在益州最北頭指了一下:

  「殿下,義寧在這裡。」

  寧王盯著那個位置,閉上眼睛想了想,問道:

  「他那個知府,叫侯什麼?」

  長史躬身道:「回殿下,叫侯世安。」

  「對,那個侯世安。」

  寧王睜開眼,看著輿圖上那塊地方:「就那種地方,你跟我說他能反?他居然敢反本王?」


  長史聽到這話,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接,只能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信紙,小聲說道:

  「但是信里說,好像是因為曹萬里反水,與義寧府的這伙賊人裡應外合……」

  「反水?」

  寧王冷哼一聲,火氣一下子便躥了上來:「對,還有這個曹萬里,這個狗東西!河陽的何宗望也是個無能之輩!本王給他派了兵,他居然能給本王搞成這個樣子,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到現在還敢按下不報!還有這個陸承岳!」

  想到這裡,寧王背著手在殿內來回踱步,心裡真是快要被氣死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每天在前面殫精竭慮,底下這幫人居然在後方一天天地跟他瞎搞!

  當初曹萬里在義寧兵敗、丟了北河渡的糧,何宗望為了遮掩自己的罪責,根本沒敢直接向寧王匯報,而是私底下通知了駐紮在附近的靖安營,想請陸承岳出手把窟窿補上。

  而靖安營的陸承岳對自己手裡的王牌自然是無比自信,只覺得順手把事情辦完了,也能少給寧王找麻煩。

  在他看來,不過就是曹萬里這種雜牌將軍沒用,讓人打了個伏擊吃了敗仗,在那裡大驚小怪。

  所以他便直接點了兩千五百人追了過去,心裡還想著這趟出去,好歹能給底下的弟兄們打打牙祭,等拿回了糧、平了亂,隨軍往上報也有個好看的章程。

  因此當初靖安營拔營的時候,報上來的軍情簡報里只寫了一句「外出公幹」,壓根沒提半句曹萬里兵敗的事。

  寧王每天要應付的軍政大事多如牛毛,見沒有寫明特殊緣由,只當是尋常的巡防督糧,便也沒有多看。畢竟都是自己親自提拔的將領,還是比較放心的。

  誰能想到,在這幫人你遮我掩、自以為是之下,事情非但沒平息,反而越滾越大,最後竟演變成了今天這副爛攤子!

  寧王停下腳步,站在輿圖前喘了口氣,臉色越發陰沉。

  生氣歸生氣,最關鍵的是,這場敗仗背後到底意味著什麼?

  行軍打仗的事,寧王自己也是親自統兵做過主帥的,他的文治武功並不差,軍中的門道他一清二楚。

  所謂的精兵強將,到了戰場上那都是以一當十的存在。

  能夠正面抗衡、甚至一舉擊敗靖安營的,絕不可能是群烏合之眾,對方必定有著同樣的裝備、同樣的戰力。

  這就意味著,在自己的大後方,在義寧府這種窮鄉僻壤里,居然藏著一支他完全聽都沒聽過、見都沒見過的精銳之師!

  而精銳之師是怎麼選拔出來的?那都是十里挑一、百里挑一從大軍里篩出來的。

  兩千對兩千,對方能拿出兩三千這樣的精兵,就代表著在這支精銳後面,還跟著兩萬、甚至更多的兵馬!

  一念及此,寧王再也坐不住了,當即轉過身沉聲喝道:

  「來人!召各部將領,殿前議事!」

  【不是想看寧王的反應嗎?寧王就是這個反應,爽了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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