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我一定給你個公道。(二合一第十更)
事情暫時壓了下來,三方誰也走不了,林淵乾脆讓人去村里打了幾大桶井水回來,又借了幾口大鍋架在火上。
水燒開以後,他才讓人將鍋抬下來稍微晾一晾,趁著周圍沒人注意,從系統里點了幾杯全糖檸檬水,一股腦倒進了鍋里。
第一鍋兌得有些淡,他自己拿碗嘗了一口,又加了兩杯,直到酸甜味差不多,這才讓人拿木勺攪勻,招呼寨兵輪流過來喝。
出門在外,最缺不了的無非幾樣東西。
鹽、糖、油。
尤其是這些剛剛狠狠幹了一夜的人,出了那麼多汗,又折騰到現在,一碗甜水下肚,整個人都能舒服不少。
這也是為什麼清風寨那些老兵每次聽說要跟林淵出門,嘴上雖然不說,心裡卻都願意跟著。
跟林教頭出來打仗確實危險,可吃喝從來沒虧待過他們,趕路的時候有乾糧,打完仗有肉,偶爾還能喝到這種甜水。
當然,留在清風寨也不是完全吃不到。只不過這麼好的東西肯定不可能天天有。
林淵又單獨把林猛、白慶山、林鐵幾個人叫了過來,一人塞了個塑料杯,裡面倒的是系統里剛拿出來的檸檬水。
幾個人早就見怪不怪了。拿到手就喝。
趙文成卻不一樣。
他捧著那杯東西,剛喝第一口,眼睛就微微睜大了些。
甜倒也罷了。關鍵是涼。
此時已經入夏,走了一上午的路,太陽曬得人身上發黏,這一口冰涼酸甜的水順著喉嚨下去,趙文成整個人都精神了。
「還有沒有?」
林淵看了他一眼。
「你慢點喝。這東西喝多了也膩。」
趙文成根本懶得管這些,三兩口便把杯子裡的東西喝了大半。
至於林淵到底從哪弄出來的,他現在已經不想問了。
第一次見,還會覺得稀奇。第二次、第三次見得多了以後,也就那麼回事。
只要能吃。能喝。剩下的事情何必在意。
很多東西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
今天已經到了下午。
義寧府雖然離這裡不算遠,可朱文清也不可能得到消息以後立刻騎馬往這裡趕。林淵算了一下,最快也得等到第二天。
索性就在村外扎了下來。
清風寨的人占了靠近傷員和俘虜的一邊,白下縣的人在另外一邊,趙文成帶來的衙役夾在中間。三十六個山匪和那八個報信的村民全部分開看押,晚上每隔一段時間換一次人,誰都不准靠近。
林淵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傷員那邊。這一仗死了人,可受傷的更多。
有的是刀傷,有的是箭傷,還有兩個身上被砍開了很長一道口子,雖然暫時沒死,可傷口紅腫得厲害,看著就讓人心裡發緊。
林淵看了一會兒,很快便發現一個問題。這個時代的人,處理傷口的方法實在粗糙。
能把傷口洗一洗,再找塊乾淨布條包起來,都已經算是講究的。
至於包紮的人手洗沒洗,布條到底干不乾淨,傷口碰過什麼東西,根本沒人太在意。
他們不是故意髒。而是壓根沒有這個概念。林淵自己當然也不懂醫術。
真要讓他治病,那純屬是找茬。可一個現代人最基本的常識,他多少還是有一些。
比如傷口髒了容易發炎。東西不乾淨,碰到傷口就可能出事。
再比如,你被狗咬了,第一時間肯定想到打狂犬疫苗。你被釘子扎了,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打破傷風。這是刻進本能的基礎常識。
很多在現代看來稀鬆平常的事情,放到這裡就是降維打擊。
這就是時代的差距。
想到這裡,他趁著沒人注意,從系統空間裡摸出幾個一次性手套,拆開以後遞給正在替傷員換布的兩個人。
「以後處理傷口,先戴這個。」
兩個人拿著薄得幾乎透明的手套,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林教頭,這是什麼?」
「手套。」
「這麼薄?」
「就是因為薄才方便。」林淵拿了一隻套在自己手上給他們看。「以後碰傷口之前,把手洗乾淨,再戴這個。別拿手直接往人家傷口上摸。」
「要是破了,馬上換新的。沒有了再找我要。」
其中一人還是沒聽明白。
「這玩意有什麼用?」
林淵想了想。解釋細菌?算了。越解釋越麻煩。
「因為你們手上髒。有些東西肉眼看不見,沾進傷口,人就容易發熱、化膿,嚴重了會死。」
「你們記住就行。別問為什麼。」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雖然還是不太明白,卻都老老實實點頭。
「是。」
林淵又指了指旁邊正在洗的布條。
「這些東西也一樣。能用熱水煮一遍就煮一遍。用過的不要拿回來直接往另一個人身上纏。還有處理傷口之前先洗手,皂角能用就用。」
「別嫌麻煩。」
旁邊幾個老兵聽得一臉認真。林淵說完以後,自己心裡也記下了這件事。
回去以後,必須專門弄一批人學這些東西。不一定要懂什麼高深醫術。
先把清洗傷口、換藥、包紮、照顧傷員這些最基本的事情固定下來。
否則一場仗下來,戰場上沒死,最後因為傷口爛掉死了,那才叫冤。
而且林淵越看越覺得,這時代很多所謂的軍中醫者,在基礎衛生這件事上,還真不如他這個中專生。
至少他知道髒東西不能隨便往傷口裡碰。
……
這一夜倒沒有再出什麼事情。
雙方雖然互相看著不順眼,但有趙文成壓在中間,再加上白天下午那一場已經把話說得夠明白了,誰也沒傻到半夜再去挑事。
等到第二天接近中午,遠處官道上終於又響起了馬蹄聲。
這一次來的人不多。十幾個府衙差役護著幾匹馬一路趕來,最前面的正是朱文清。
沈從禮等了一夜,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遠遠看見朱文清,他立刻起身迎了過去。
朱文清剛從馬上下來,一隻腳才站穩,沈從禮已經到了面前。
「朱大人。你可算來了。」
朱文清看了他一眼。
沈從禮這一句話里的怨氣,他聽得清清楚楚。
「怎麼?出什麼事情了?」
沈從禮拱著手,臉色難看。
「下官昨日來到此處查案,卻被人無故扣在這裡整整一日一夜,不許派人回縣,不許離開半步。」
「甚至有人當著數十名衙役和百姓的面,說下官是假冒縣令的山匪同黨,要將下官就地格殺。」
朱文清剛剛接過隨從遞來的水,聽到這裡,動作都停了一下。
「還有這種事?」
他下意識往周圍看了一圈。
「不是說山匪已經拿下了嗎?哪來的山匪又敢襲擊縣令?」
沈從禮臉色更難看。
「不是山匪。是那位林教頭。」
朱文清愣了一下。「林淵?」
「正是。」沈從禮終於找到能說理的人,立即繼續道:「此人仗著手裡有些人馬,公然下令列陣,刀槍直指下官,還污衊下官與山匪勾結。」
「趙文成趙大人當時就在旁邊。不但沒有及時制止,反而任由其胡來。後來更是與此人一同扣住下官,不准本縣衙役離開。」
「大人,此事若不嚴辦,朝廷威儀何在?」
話剛說完,後面已經傳來趙文成的聲音。
「沈從禮!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趙文成快步走過來。
他等朱文清也等了一夜,如今哪可能眼睜睜看著沈從禮先把事情說死。
到了近前,他先朝朱文清行了一禮。
「朱大人。此事根本不是他說的那樣。」
沈從禮冷笑。
「那是哪樣?」
「你閉嘴。」趙文成根本不搭理他,轉頭便對朱文清說道:「大人,下官麾下護糧團奉府衙文書進山剿匪,前前後後死傷二三十人,好不容易才將這伙積年盜匪徹底拿下。」
「人剛押下山,沈從禮便帶著幾十個衙役過來,將人攔住,說這裡是白下縣轄境,山匪也得交給他。」
「林教頭不願,他便以官身壓人,又說這些人必須留下。甚至還拿他沈家的長輩出來說事,說便是鬧到府中也不怕。」
沈從禮聽到這裡,臉都黑了。
「趙文成!我何曾說過這些話?」
「你沒說嗎?」趙文成直接轉過去。「那你現在讓我們帶人走。」
「你——」
「怎麼不說了?」
趙文成根本不給他接話的機會,重新看向朱文清。
「大人,你看看那邊。」
他說著抬手一指。
十幾具草蓆裹著的屍體就在不遠處。
「人死了。糧是他們自己的。兵也是他們自己的。進山是他們進的。匪也是他們拿命殺的。」
「白下縣一兵未出,一糧未供,如今事情辦完了,沈從禮輕飄飄一句『此處歸我管』,人便要歸他。」
「敢問大人,天底下可有這樣的道理?」
「此地既然歸他白下縣管了這麼多年,這伙山匪又為何能在這裡興風作浪這麼久?」
「若不是我雲陽護糧團願意出手,這夥人今日能不能拿下來,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如今功勞有了,人也抓了,白下縣倒來得快。」
「夠了。」
朱文清被兩個人一左一右說得腦袋都開始疼。
他看了看沈從禮。又看了看趙文成。
兩個人說的簡直不是同一件事。一個說自己無故被扣押,差點遭人殺害。
另一個說對方帶人搶功,仗著地盤強搶俘虜。可朱文清在府衙里處理刑名這麼多年,哪裡聽不出來這裡面到底怎麼回事。
兩邊都有真話。也都只挑對自己有利的說。
至於那些難聽的部分,一個比一個藏得乾淨。他沒有急著判斷,只開口說道:「本官剛到,事情前後還沒有弄清楚。誰對誰錯,等本官問明白以後再說。」
「你們兩個先退下。」
沈從禮還想開口。朱文清已經皺起眉頭。
「聽不懂?」
沈從禮這才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拱手道:「下官領命。」
趙文成也跟著行禮。
「是。」
兩個人各自退開。
朱文清直到這時候,才抬頭尋找林淵。
其實不用怎麼找。林淵就站在清風寨傷員那邊。
衣服沒有換。上面還能看見已經發暗的血跡,眼睛裡也全是熬夜以後留下來的血絲,整個人看著比前幾天在義寧府見面的時候憔悴了不少。
朱文清看到他這個樣子,原本因為兩名縣令吵起來而有些煩躁的臉色,也慢慢緩了下來。
前幾天發生的事情,他還記得。林淵第一次回來,帶著十具屍體。
他當時已經勸過。這伙山匪能在當地盤踞這麼多年,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真沒必要為了爭這一口氣再回去冒險。
結果林淵還是去了。現在再見面。山匪確實拿下來了。可他身邊又少了人。
朱文清不知道林淵到底圖什麼。銀子是自己出的。糧是自己出的。兵也是自己養的。
剿完匪以後,他一個沒有官身的人,也不可能因為這一仗馬上平步青雲。
到頭來最大的損失還是他自己的。
朱文清走過去。
林淵看見他,也勉強打起精神拱了拱手。
「朱老哥。」
朱文清看了他一會兒,先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林老弟。事情我在路上已經聽說了一些。」
他朝那邊擺放屍體的地方看了一眼,聲音低了下來。
「節哀。」
林淵沒有說話,只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朱文清也沒有在這個時候追問什麼功勞、俘虜或者白下縣。
只是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這邊交給我。」
「你先把傷員照顧好。我一定給你個公道,放心。」
【再次感謝教孩子作業發狂的爸爸,大佬的禮物之王,這章 3800 字,反正我先給你寫 2 萬。態度必須有,我就不分章了,讓大家看爽一點。今天的劇情是不是特別爽?我喜歡這種有成長性的爽,而不是上來就跟超雄似的,在他媽那邊見人就砍,那種二逼劇情我寫不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