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路遇匈奴

  西大營,主簿公事房。

  裴青聽完差役的稟報,眉頭微皺:「一口吃食而已,當真有這般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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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然記得那個叫林淵的伙夫,之前那口帶著古怪辣味的稀糊糊他也嘗過,味道確實重了些,但在他這種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嘴裡,也就那麼回事。

  不過眼下城防要緊,既然那幫流民苦力非要吃這個才肯賣力氣,裴青也不介意給點甜頭。

  「盯著他,看看他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裴青隨口吩咐。

  不多時,躲在柴房裡正打算繼續「隱身」的林淵,被兩名軍漢半提半拽地押到了大鐵鍋前。

  林淵心裡一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段時間他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生怕被人記起來。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幫肚子裡沒油水的大雍底層勞工,對那點現代科技合成的廉價調料味如此念念不忘,竟然硬生生把他又給架了出來。

  在十幾個伙夫和兩名甲士的注視下,林淵只能硬著頭皮開始表演。

  他裝模作樣地背過身,從袖口裡摳出拼好飯系統里換出來的調料包,一邊往鍋里撒,一邊閉著眼睛瞎念咒語:「哈基米……南美綠豆……急急如律令……」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但隨著熱水翻滾,那股極其霸道濃烈的辛辣脂香味,確確實實從大鍋里飄了出來。

  林淵把湯水調得極淡,一大鍋水只放了一點點料,勉強熬成了紅油糊糊。

  很快,糊糊被送到了城牆根。

  民夫們聞到這股味,歡天喜地地重新拿起泥筐開始幹活。

  而西大營里,盯梢的甲士如實向裴青稟報了林淵「念咒作法」的過程。

  裴青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直接命人把林淵提到了跟前。

  林淵剛要開口:「大人若是想知道小人的獨門秘方……」

  「行了。」裴青打斷了他,目光冷厲般在林淵臉上刮過,「你不必跟本官裝神弄鬼。本官不信怪力亂神那一套,什麼咒語方術,糊弄底下那些蠢物也就罷了。告訴我,你到底往鍋里加了什麼?」

  林淵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知道在這些讀過書、殺過人的古代封建官僚面前,裝神棍死得最快。

  這個讀過一點歷史的都知道,中世紀審判異端教徒一般都是直接上火刑架。

  他只能順坡下驢,乾笑了一聲:「大人明鑑。其實……也沒什麼咒語,就是小人祖傳的一些草藥和香料,研磨成粉,加進去提味的。只是如今小人身上的存貨已經用光了,若是再熬,必須得出城去野外採集一些特定的主料和香草,才能重新調配。」


  裴青看著他,似笑非笑:「原來如此。那行,本官允你出城去采。」

  林淵心裡猛地一松,趕緊順杆爬:「多謝大人!我家二郎一直與我同行,幫著背竹簍打下手,望大人允許我二人一同前往。」

  裴青點點頭,隨後對門外的兩名親兵揚了揚下巴:「你們兩個,跟著他。看緊了,務必把人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林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第二天清晨。

  林淵帶著陳二郎,身後跟著兩名腰跨橫刀、面容冷酷的裴家甲士,出了青州城的側門。

  林淵根本沒有什麼香料要采,他只想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帶著三人在青州城外的荒野里漫無目的地兜圈子,專挑難走的小路,一路慢慢悠悠地朝著十里廟和之前那片樹林的方向走去。

  自然沒有別的原因。林淵重生到這個世界,唯一認識的幾個地方,一個就是青州城,再一個就是這裡的十里廟。

  從天剛亮一直轉悠到正午,日頭毒辣,兩名甲士的耐心已經被耗到了極限。

  「到底在哪?」一名甲士按著刀柄,臉色陰沉,「再兜圈子,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陳二郎跟在林淵身後,嚇得腿肚子都在轉筋,連大氣都不敢喘。

  因為這一上午林淵一會說這,一會說那,反正就是主打一個跟他們繞圈子。這兩個當兵的也不是傻逼,自然看出來林淵在拖時間。

  反正他們的主上裴青只說把人安安全全帶回來,可沒說不能揍啊。

  只要不打傷打殘,扇兩個嘴巴,踹兩腳,那不無所謂?

  這幫當兵的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

  林淵硬著頭皮賠笑:「快了,兩位官爺,就在前面那片林子裡,那草藥喜陰,難找得很……」

  他一路上想了無數個逃跑的法子,甚至藉口尿急去草叢,那兩名甲士也寸步不離,一左一右地死死盯著他,盯得他連尿都尿不出來。

  就在林淵絞盡腦汁、束手無策的時候,四人已經走到了樹林邊緣。

  突然,林淵眼角的餘光瞥見遠處的枯草叢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看起來像是一頭體型龐大的野獸。

  「兩位官爺,那是什麼?!」林淵下意識地伸手指了過去。

  話音剛落,那團「野獸」猛地站了起來。

  那是一匹毛髮灰暗的蒙古馬。

  馬背上,一個穿著破爛羊皮襖、滿頭髒辮的壯漢正警惕地看著這邊。


  這幾天匈奴騎兵化整為零,到處劫掠。

  這是一個在山林穿插中迷了路、與小隊走散的胡人前哨,正躲在這林子邊緣歇馬。

  雙方視線對撞的瞬間,那胡人張開嘴,用怪異粗糙的匈奴語嘰里咕嚕地大吼了一聲,一把抽出了馬背上的彎刀。

  兩名裴家甲士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神中閃過極度的震驚——他們怎麼也想不通,距離前線上百里的青州腹地,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匈奴騎兵!

  「是胡狗!備戰!」

  沒有絲毫猶豫,兩名甲士「鏘」地一聲拔出橫刀,直接擋在了前面。

  「跑!」

  林淵頭皮發麻,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一把扯過陳二郎的袖子,轉身就往來時的方向狂奔。

  身後的樹林裡瞬間傳來了兵器相撞的刺耳金屬摩擦聲,以及陣陣怒吼。

  林淵不敢回頭,他拼了命地邁開雙腿。

  這段時間他在軍營里靠著系統偷偷補給,體力比之前好了一大截。

  跑著跑著,他聽不到陳二郎的腳步聲了。

  林淵猛地停下腳步,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他回頭看去,空無一人。陳二郎掉隊了。

  他站在原地的泥土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回去找?

  很危險。

  可如果一個人在這兵荒馬亂的野外,萬一再遇到其他匈奴人,肯定是被一刀劈成兩半的下場。

  跟著裴家的士兵,哪怕回去受罰,至少還能用「做飯」的手藝換條命。

  林淵咬了咬牙,順著踩倒的雜草,小心翼翼地折返回去。

  沒走多遠,他看到了癱倒在一棵樹下、翻著白眼連連倒氣的陳二郎。

  林淵把他拉起來,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屏住呼吸,貓著腰,一點一點地摸回了剛才那片林子邊緣。

  周圍死一般寂靜,連鳥叫聲都沒有。

  當林淵撥開最後一片灌木叢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胃部一陣劇烈翻騰,險些當場吐出來。

  那匹灰色的蒙古馬正站在不遠處,低頭啃著帶血的青草。

  那名匈奴騎兵四仰八叉地倒在泥水裡,脖子被橫刀砍斷了一半,暗紅色的血液呈放射狀噴濺在周圍的枯葉上,死狀極慘。

  而在幾步之外,一名裴家甲士的胸腔被彎刀豁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口子,連腸子都流了出來,人已經死透了。


  另一名甲士靠在樹幹上,渾身是血,大腿上插著半截崩斷的刀刃,正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呻吟。

  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林淵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手腳冰涼。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平時連殺雞都沒見過。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如此真切地直面古代冷兵器戰爭的殘酷。

  如果不是他為了拖延時間,故意帶著人在野外亂轉,也不會迎頭撞上這個迷路的匈奴前哨。

  一條人命,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這畢竟不是寫小說,也不是演電視劇。一個受過現代教育的現代人,打架你都不一定敢上,你別說殺人了。

  此刻,林淵真的懵了,一旁的陳二郎也懵了。

  【今天都十五六更了,難道不能給我****,點點催更嗎?我番茄第一更新王沒面子嗎?你們見過我這種作者在免費網站不停爆更,質量又高,邏輯在線的文章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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