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浮嶼家飯與落下帷幕

  子羽看著眼前從未見過的墨青小兒，不知為何有股熟悉之感，更甚心生厭惡。

  青竹對上子羽仙長，不由心慌，而洛楚憐在子羽身後，眼神示意自己無能為力。

  他為何來此，若是詢問裡屋之人，我來此說了什麼，那豈不是對我懷疑。青竹不由心想。

  但現在的情況也只能不動聲色，畢竟言多必失。

  青竹自覺退至一邊，只得眼睜睜看著子羽從自己身旁走過。心中卻開始設想所有的後果。

  「哎呀，子羽啊，你跑到這裡作甚啊？」心情大好的雄厚聲音從後方傳來。

  青竹和子羽紛紛回首看去，那體態壯碩，寬衣半敞著胸膛，來者正是大長老渾元！而他身後跟著三人，分別是君墨，嶺嫿，杜平生。

  「孫侄！你也在這裡啊！」渾元看見了青竹，更是喜上眉梢。

  子羽注視著身旁墨發青年，又重新轉向渾元「師兄，你找我何事。」

  

  「哈哈哈，我找你要小平生，一起吃頓飯啊。」

  「師兄樂意就好，平生願意就行。」

  「孫侄，你也來吧！」

  青竹哪能拒絕，對著洛楚憐示意你要不要一同前往，得到的是洛楚憐連連擺手。

  子羽轉頭看向裡屋那膽怯修士，意味不明的一笑，默默作罷。

  看來這幾日中，仙盟長老們所勤之事已經解決。因為從廊上望去，六位大能立於虛空，其中三位，青竹在漣池宮的時候見過。

  青竹靠著鯤鵬扶搖術能夠不用御劍，達到抓空飛行的效果，杜平生是控風而行，君墨和嶺嫿應是用了符籙，駕霧飛升。

  鯤鵬扶搖術畢竟只到二層，行速緩慢，青竹成了幾人的末尾，而渾元長老對他關愛有佳，從隊首退至隊尾，大展雄臂將青竹摟住。

  「哈哈哈哈，孫侄你的身體好生結實！」

  「大長老，我……我要喘不過氣了。」

  「誒，你就別叫大長老了，你該叫爺爺。」

  青竹推搡著渾元的粗臂，而渾元只是哈哈哈大笑，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渾元大長老平日裡雖有些古怪，但是平易近人，不過像這般親熱卻是頭一次，引得周邊君墨，嶺嫿，杜平生觀察著這對''爺孫''的打鬧。

  來到浮嶼宮。

  渾元竟以三座爐鼎為鍋，再召熊火，桌上擺放的各式食材皆受應感，剝皮切段，跳入鍋中。

  青竹在漣池宮時，為了體驗民間生活，也會煮飯炒菜。但是從書上都從未見識過如此狂野的做菜方式。

  在渾元的施法操縱下，爐鼎翻滾，菜香漫溢。不過片刻，一道道相繼出鍋。

  金骨玉露羮，靈芝燉仙菇，爆椒炒鶴翅，燜魚呈祥龍，紅蘿瑤池湯。

  杜平生坐於方桌右，君墨坐於左，嶺嫿坐於桌西面東，而青竹被迫坐在渾元身邊，桌東面西。

  渾元一手摟著青竹，一手反覆夾菜到他的碗裡。這些菜好生新奇，青竹倒也不拘禮，對著碗裡用菜堆成的高塔便是一番風捲殘雲。

  渾元輕撫著青竹的臂膀，眼裡儘是欣慰「孫侄，這麼多年讓你受苦了啊……」

  青竹聽此一說，反倒停下進食。苦？怎麼可能，跟師尊一起的年月，以前我會覺得乏味，但只不過經歷些日子的離別，現在卻只剩下懷念。

  渾元見青竹一言不發，以為讓青竹想起哀傷往事，有些自責。

  「孫侄啊！我徒嶺嫿花容月貌，你也是一表人才，不如就讓爺爺給你和嶺嫿賜婚如何！」

  「咳咳！」青竹聽此不禁乾咳。杜平生和君墨也齊刷刷轉過頭，一臉不可置信。

  「師父！您說什麼呢！我和洛公子只是朋友！」嶺嫿也是小臉羞紅，語氣不免對渾元有些埋怨。

  青竹垂頭，避免與君墨和杜平生的眼神對視。這老頭想幹嘛，想害我被這兩位天才記恨嗎。

  果不其然，君墨率先開口「師父，萬不該如此草率！我與洛弟也是剛識，先不知品行如何，但洛弟和師妹也才初識不久啊！」

  渾元一股玩味得看著君墨，隨即問道「小平生，你覺得此事如何啊？」

  原本沉默的杜平生慢慢開口「作為修仙者，應當以修行為重，在這段年華情情愛愛恐怕不是好的選擇……」

  「哼，是啊，修士就應該以修行為重嘛！」渾元笑著對君墨說道。

  隨即君墨如同被教訓一般，抽回了已經嚴重偏移的身子，低頭思過。

  「不過嘛，孫侄你意下如何啊？」

  青竹揚頭說道「嶺嫿姐姐可是修仙天才，同時又美如天仙，若是能與之成為仙侶，那可真謂羨煞旁人……」

  君墨聽此已是雙目震瞪，兩手抓皺大腿。杜平生依舊保持鎮定。嶺嫿嘴角微微顫動，心跳都有些紊亂。

  「不過嘛……我在遇見嶺嫿姐姐之前，就已經心有所屬，怕是無福消受了。」

  待到青竹說完，在場的人似乎都鬆了一口氣。

  戌時，杜平生陪同青竹下山，臨近浮嶼邊緣。

  「那是！」青竹再次看見了昨夜月下的那道黑影。

  杜平生持扇將青竹擋下，「我們還是莫要打擾，那位便是我們之中的同輩第一，桂元！」

  在下面之時還未體驗，但在這卻能清晰感受桂元竟然能運作周邊亂流，似能驚天破石，浩瀚之意猶在其中。

  那一招一式皆收錄於青竹眼中，「杜兄，還請你遠我三步。」

  杜平生照做遠離。青竹望著桂元的一招一式開始武動，明明跟鯤鵬扶搖術毫無同源關係，但青竹卻受之啟發。

  周邊大氣被青竹抽動，流如長魚，驚若游龍，捲起飛石。轟轟作響引起了亂流中桂元的注意，桂元遊動身姿面向青竹，饒有興致。

  「道友！能否接桂某一招！」

  ''轟呼——''亂流直如長槍朝著青竹而來！

  青竹兩手於胸前轉圓，匯聚大氣，再雙手推出，似如大炮轟出榴彈——

  ''嘣轟——！''炮彈與長槍相撞而破，盪起餘波——

  嶼上捲去亂石敗葉，杜平生見此來到青竹面前——兩揮一扇，平息亂風。

  「還請桂兄高抬貴手。」

  「多謝指點！」

  杜平生和青竹同時說道。

  青竹指尖顫抖，心情激盪，因為藉此青竹邁入鯤鵬扶搖術第三層！

  桂元相視一笑，向後退去，無影無蹤。

  一縷清風過，拂去夜色凝。鳳，五十七！

  「洛弟弟加油！」

  「洛弟弟最強！」

  「洛弟弟最棒！」……

  洛楚憐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不顧他人目光，手舞足蹈的吶喊助威，比台上的青竹還要在乎輸贏。

  束髮高髻，順下兩縷龍鬚，臉貌潔淨，玄襟白衣的男子立於台上另端，這便是青竹此輪的對手。

  「在下藍珏，請教閣下高招。」

  「好！那我就指教指教你。」

  藍珏一時語塞，自己只是禮節話術，對方怎麼如此無理。

  場下也有些竊竊私語，藍珏為結丹修士，這洛尋還是築基卻語氣囂張，自是沒人看好。

  「洛弟弟好霸氣！人家好喜歡！」

  洛楚憐卻在一群人中格格不入，大肆維護青竹。

  青竹向著場下的洛楚憐舉以大拇指，並拋去媚眼。

  藍珏見此，甚是無語「……恐怕閣下，要在你的道侶面前出醜了。」

  青竹吹起口哨，滿不在乎藍珏的話語，也不對其回應。

  藍珏率先出手，兩臂一展——''轟——''隆起兩丈土牆將自己與對方圍在其中。

  隨即再兩掌一併，''嘩——''藍珏周邊湧出驚濤駭浪似將青竹吞沒

  ''砰！''青竹轟出一巨拳風，將身前濤海擊潰——

  藍珏再次變化手印，海水聚成青藤大樹，亂枝蔓延將青竹鎖在半空——

  不過藤蔓荊棘無法傷及青竹肉體。藍珏手印再變，''熊轟——''巨樹瞬間燃起熏煙大火。

  ''呼~''巨樹化黑，濃煙消去，青竹從中落下，安然無恙。

  這人對於《五行變化之術》倒是精通，但若一直只用此術試探，還不拿出真實力，怕沒有機會了……青竹在心中下了定論。

  ''砰砰砰——''土牆部分化金，射出根根長槍，青竹卻不避不躲，兩手快速抓取，將長槍捏碎成金沫，徑直向著藍珏奔去——

  藍珏此時才反應過來，面前之人並不簡單！但是一切都太遲了！玄青修士已經以破竹之勢來到眼前——

  ''磅！''「噗——」青竹神力一拳擊入藍珏腹中，土牆金磚頃刻分崩離析

  「怎麼會……」藍珏一瞬間失去意識，再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擊飛出台外。

  藍珏咬緊牙關，在半空中懸停，再向青竹衝去。青竹雙手背後，靜站原地。

  ''唰''藍珏即將掌擊青竹之時，執事迅影而來，將他攔下。

  「你已落敗，莫要擾亂秩序！」

  藍珏聞執事所言，才不甘從空落下。

  場下的修士們更是譁然，除了分出勝負太快，還有就是少見的以弱勝強。

  青竹倒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躍到洛楚憐身邊，竊竊私語。

  「走了嗎？」

  「嗯，已經飛走了。」

  青竹問的便是剛剛在此觀戰的子羽仙子，自從今日起，子羽仙子就一直在天際觀望，待到此輪比試結束才緩緩離去。

  青竹稍微鬆了口氣，與洛楚憐在人群中離去。

  不遠處的樓廊上，拓跋孜瑞目睹了這一切。

  「怪不得洛神國的小公主會拉攏他，身手確實不錯。」拓跋孜瑞低沉得說道。

  「少主，我們也有不少族人在此，要不要派人合力，將他在此除掉……」身旁的御獸國修士提議道。

  「不可！你當這是什麼地方。」

  拓跋孜瑞只覺下屬愚蠢，轉身離去。

  「少主教訓的是……但是，就任由他行動嗎？」

  「吞併洛神國是大勢所趨，不是他一人可以阻止的。」

  拓跋孜瑞並未停下腳步，眸中透露的是傲睨一世。

  每朝復如此，已然第十日。

  如今雖已有過九成的修士落敗，但並未多數離去，因為機緣還未止步於此。

  乾兌離震巽坎鳳坤一共八方武場，會在同一日誕生十六位金榜題名者，加上內定第一，共十七位。

  而剩下三個名額會重新給予惜敗的修士們，這是為了不遺漏修為強大只是時運不濟的修仙者。

  許多修士們都關注著每輪的勝負，畢竟再有落敗者便是他們以後的對手。

  青竹只是築基修為，本不被一眾看好，但戰勝到今日，洛尋的名響也初露頭角。

  「震，二」

  ''唰唰''玄青與石黃身影同時躍上高台。

  青竹審視著他的對手。因為今日八方武場每場只有兩輪比試，所以很輕易就知道了即將面對的對手是誰。

  霍達，眼神迷離，腮胡遮嘴，身著石黃長袍，一手插入褲腰，放蕩不羈的姿態倒與青竹飾演洛尋的吊兒郎當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嗖——''疾影划過長空，青竹想憑藉百試百靈的自身神速取得先手，已近在霍達身前，但是——

  ''嘣！''不知何時冒出的赭石矩盾擋下了青竹這一拳，相碰之力震起白圈，青竹連忙後撤退去。

  霍達安然無恙，而青竹的手卻被反震得生疼。這便是最為難解的一點，霍達同樣是築基實力，卻有著強大法寶傍身。

  此戰極具看點，不少修士於場下觀摩。但是更加倍受關注的比試卻在另處武場。

  乾場台上，玄衣修士與白袍修士互相作揖。

  萬符仙法的君墨對上了坐觀日月峰的杜平生！

  兩人皆為天才，鬥法風格迥異，自然引起場下修士們的爭論。

  甚至有人因觀點不一，拿出靈石，互相對賭，不少人跟風，也祭出一些值當物品，買定離手。

  玉樹臨風的君墨，更能引起許多女修士的追捧。不過嘛！杜平生在人氣這方面遠超一眾翹楚。

  杜平生率先展開了如同風月畫卷的扇面，驅使狂風聚身。

  隨之，君墨持著墨雲筆竟對空畫符，那金紋咒字浮空不散。

  ''唰唰唰——''''呼砰——''咒符化作星羅棋布的耀眼金束與無數道翠碧風刃相互抵消。

  再一眨眼，兩人已經鬥法升空，金縷與碧波縱橫交錯，似要波及場下，引得執事施法攔截餘波。

  空中碧風卷金，君墨嘴角咧開，滿是亢奮之情，杜平生與強敵激戰，也不免熱血心頭。兩人兵來將擋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再看向震場，青竹與霍達之戰此時僵持不下，青竹繞著霍達周轉身形，拳風所至，皆被法寶矩盾擋下。

  「沒用的~我這法寶喚作地甲，是我家傳至寶，連結丹期修士都無法破壞，更別提你了~」霍達慢悠悠得說道。

  ''嘣！嘣！嘣！''青竹拳腳並至。這地甲盾屬實玄奧，揮出的勁力被其吸收，並回彈到青竹自身。還未傷及霍達分毫，青竹已然渾身疼痛。

  ''嘣嘣——''青竹依舊沒有停下攻勢，只是減輕拳勁。操縱法寶必會消耗靈力，只要待到他靈竭……

  霍達終於忍耐不住，一掌襲出，青竹輕鬆躲過，一把抓住他的小臂，''咔！''霍達瞬間面露苦色，

  ''剎！''地甲盾坦面成飛輪，朝著青竹脖頸飛轉，青竹翻身躲去，同時將霍達甩飛身後——

  地甲盾瞬間來到霍達身後，撐住了他即將退到場外的身形。

  ''嘣！''青竹不敢懈怠，飛奔一拳襲去，只是台下修士們都無法看清的疾影，卻依舊被地甲盾輕易攔下。

  「啊…」霍達抱著那骨裂傷臂，忍痛出聲，再也沒有之前的從容不迫。

  ''嘣嘣噔！''青竹又是幾拳，上中路齊攻，再接一道掃堂腿，卻依舊無法突破地甲盾的防禦。

  而青竹卻看著霍達在給自己的傷手治癒。但是，居然能做到在治癒的同時還能精確的控制法寶繼續防禦嗎？

  霍達在治好傷勢後，召出一把長棍，''唰唰''持棍掄下，再挑起，青竹左躍右移，撤步退去。

  ''唰——''霍達耍起棍上功夫，棍影重重，轉如圓盤，從右轉棍繞背到左，不依不饒朝著青竹開始反擊。

  青竹又有何懼，身法飄逸的避開幾棍，朝著霍達的破綻一拳打去——

  ''嘣！''地甲盾再次擋下，青竹一手被反震的發軟，''嘭！''霍達趁機給他當頭一棒！

  地甲盾如有靈智，與霍達的棍法環環相扣，毫無破綻，一時打的青竹節節敗退。不錯！這地甲盾已有器靈。

  青竹鞋尖一抵，向上飛去，避其鋒芒。再左手聚之火靈力，右手聚之水靈力，兩掌一併——

  ''嘭呼！''隨著一聲震耳轟鳴，迅速瀰漫的白色霧團籠罩了半個武場。

  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有幫手啊！

  金色流光聚成如同和青竹一般長相的實體從青竹身上鑽出——劍意青竹！

  ''鋥鋥——！''地甲盾瞬間感應，護在霍達身前抵擋劍意青竹的劍技！

  而本體青竹已經繞到霍達身後，霍達本能轉身，兩手持棍去擋，''噔！''青竹一記側踢，長棍斷裂，直中霍達胸膛——

  霍達不受控得雙腳離地，向後飛去——青竹俯衝而上，又補一拳！''砰！''

  白霧隨空散去，台上只站著青竹一人，而霍達已經飛出場外，地甲盾撐著他的後背不讓他倒在地上。霍達雙瞳暗淡，已然失去意識，額上還留著一記血色拳印。

  場下除了洛楚憐，竟還有更多修士為洛尋歡呼！當然，亦有人察覺到了在白霧中那一刻的劍意。不過此時此刻叫做洛尋的青竹，贏了！

  而在乾場，出乎意料的是……勝負來得比想像的快。

  「發生了什麼……」

  「怎麼！結束了嗎？」

  台下修士們議論紛紛，而台上——

  杜平生雙膝跪地，金冠破裂，長發蓋臉，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而攬月扇也已破爛不堪的甩在他的面前……

  君墨卻依舊穩當的站著，背後的幾尊大神也化為殘象緩緩隱去。

  「杜平生！站起來啊！」

  台下亦有修士鼓舞杜平生，但杜平生若還有氣力，哪會就如此跪著。

  「杜師弟，師兄奉勸你，修仙者應該以修行為重，不要因為情愛分了心啊。」君墨用著當日飯桌上杜平生所言，返還給了他。

  「我輸了……」杜平生冷言認輸。

  君墨笑著離去，台下一眾也不少懊惱，因為不少修士賭的是杜平生勝，甚至有人拿貴重之物下注，不免遷怒於落敗的杜平生身上。

  杜平生依舊長跪不起……人群熙熙攘攘，卻無一人上前。

  「怎麼了？杜兄，男兒膝下有黃金，可不能跪太久。」少年聲音從他耳畔傳來。

  杜平生感受到有人搭肩，隨後將他扶起，努力的移眼看去，那墨青秀髮，是洛尋。

  「多謝……」杜平生此時的聲音十分虛弱，仿佛下一刻就會昏去。

  「這扇子應該還能修復吧。」青竹拿著破風攬月扇遞到杜平生面前。

  杜平生微微點頭，只是現在雙臂脫力，連持扇的力氣都沒有了。

  青竹只得先攙扶著杜平生躍下高台，帶離此地。

  「平生！」長帛披肩的華衣女子小步跑來。

  「洛公子，謝謝你。」

  嶺嫿來到兩人面前，青竹便將杜平生託付與她，隨之兩人遠走。

  在青竹身後跟了一路的洛楚憐四處望天，疑惑問道「好奇怪啊？為什麼今日比試這麼精彩，卻沒有一位仙盟長老呢？」

  青竹轉過身子，一手摸住洛楚憐的發頂，「大致如杜平生和君墨一樣，能夠晉級到此的修士大多都是他們的親傳，看著自己的弟子落敗於他人徒弟，且不是傷及情意。」

  「嗯……還算你說的有點道理。」

  「但是你為什麼老愛摸我的頭。」

  「……大致我也想體驗當大人的感覺吧。」

  夕陽西沉，為一邊攀談一邊離去的兩人披上一層霞衣……

  深入夜色，殘月畫空。君墨躍牆翻進一座樸素且恬淡的院內，此地是杜平生的居所。

  屋內燭光透窗，兩位浮紙黑影清晰可見，君墨隱匿修為，默聲靠近。

  此時屋內，嶺嫿已經為杜平生治好傷勢，作為回報，杜平生將他從小在皇室的生活一板一眼得講述，嶺嫿倒也聽得津津有味。

  而君墨近在紙窗門外，只得聽著屋內的一言一語，和不時傳來勾人牽心的清笑。

  一手怒而緊握，卻始終沒找到理由去推開這扇門……

  靜思樓中，青竹撐欄望月，洛楚憐坐在廊板上，背靠青竹的大腿，藍粉發順著他的腿間淌下，手中捧著青蓮劍法，依著月光看清字句，時不時問出自己所惑。

  「明日我們就返回洛神城。」青竹說道。

  「啊？」洛楚憐抬頭，隨後又反應過來，明日就將輪戰，直到決出仙榜第二了。

  「好啊~」

  「你也還有機會爭奪金題名額，不再試試了嗎。」

  「算了吧……就我這點三腳貓功夫，可不想再丟人了。」

  …………

  巳時天明，昨日勝出的十六位已經名題仙榜，而今日就將鬥法排位，

  洛楚憐在人群中，看著青竹與其他十五位修仙翹楚同站一片空地，不免心生憧憬。

  隨著前兩輪比試落下帷幕。

  青竹與一紫衣女子相視無言，一齊躍上高台。

  「紫塘觀——戚無雙！很榮幸能與你一戰。」紫衣女子慷慨有力的說道。

  「磨唧，要戰便戰！」

  「好！就依你！」戚無雙並不對青竹的無禮話語感到冒犯，反而很是欣賞。

  一手挑出長槍，金尖奪目，槍纓如雪，赤色槍身刻著九龍奪繡。

  ''唰——！''戚無雙手持長槍奔走，槍尖在空中呼出浪潮——

  ''恍！''青竹如燕子掠水，輕巧躲去。

  而戚無雙這一騰龍出海，氣勢磅礴，轟出的飛龍久飛不散，如是被其擊中，斷不可能無礙。

  來不及回味，長槍又猛龍抬頭，向上勾去——

  青竹如猴子撈月，在空中一手單撐戚雙雙發頂，倒身而立，再次躲過了她的長槍對空。

  戚無雙再雙手持柄，舉天轉圓，而青竹也已預判著推她發頂，翻身而去。

  戚無雙單腳撐地，疾轉身形，一記回馬槍——

  ''磅！''在她背後的青竹只得祭出一掌，與金尖相碰！

  相抵不下，槍身彎曲，戚無雙持柄之手重壓擺動，槍身回彈，''噔——''青竹便被擊退出幾步。

  ''唰唰嗖唰唰嗖唰——''

  長槍重影，不斷突刺連掃，而青竹卻只是左閃右躲，騰空入地，毫無對拼之意。

  這一行為卻讓戚無雙惱怒，因為她曾在台下觀摩過洛尋的比試，戚無雙早已在心底想與洛尋戰得酣暢淋漓，但此刻的洛尋卻如同懦夫，完全不同於他比試的一貫作風。

  此時青竹已被槍影逼退至高台邊緣，而戚無雙也在心底祈求著對方開始反擊，但是——

  ''嗖！''槍尖所指，眼前洛尋竟為了避這一招，後仰退去，飛到場外。

  戚無雙握柄之手還未放下，愣神得望著落於台下的洛尋。

  「戚無雙，勝！」

  而洛尋此刻又對著馭器飛行的執事說到「在下洛尋，剛才一戰讓我吃盡內傷，恐怕無緣參加下輪比試。」

  執事只是微微點頭。

  「那洛某的仙榜排位如何？」

  「若你不參與後續輪試，仙榜十七，洛尋，不會再變。」

  洛尋拱手行禮，轉而便要離去，其他觀戰修士也有些譁然。

  此刻的戚無雙只覺得羞辱，什麼內傷，什麼無法參加後續比試，自己作為女子也不少受過質疑，而這洛尋也不過是覺得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輩！

  「洛尋！今日我與你已結下仇怨！來日必清！」

  而台下洛尋與一藍粉發女子穿過人群，毫無回首之意。

  「我們就這樣走啦？」洛楚憐跟在青竹身邊問道。

  「昨夜不是說了今日便起身回洛神城嗎。」

  「但我也沒想到你會棄試啊！」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青竹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剩下的對手都是天之驕子，自己畢竟是靠著靈力維持幻容，若是戰至靈竭，當場現出原形就不妙了。

  第二點是，無論如何，青竹也想快點去尋漣池仙子，哪怕能得到一點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