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試初戰與鯤鵬扶搖

  順著腳下的石階蜿蜒而上，每過十五步便有延伸出魚唇形的長明石燈列在兩旁。

  倒也是秋季，隨著仙風吹拂，樹上枯黃悄然落地，白輝透過枝縫，蓋上斑駁。

  兩道人影已踏在山間梯上。玄青身影在前，粉藍身影在後，間隔二十步且越拉越大。

  「呼~你倒是…呼~等等我啊…」洛楚憐跟在後面，已是一步一停，喘息未定。

  幻容的青竹走在山前，卻是雙手後背，閒適自在「這才哪到哪。」

  「喂！我命你快回來帶上本公主！」洛楚憐留在階上，卯足了勁大聲喊道。

  青竹則是兩手食指塞入耳間「不聽，不聽。」接著快步疾走。

  「啊——！」洛楚憐見此怒火中燒，突然來了力氣，一踏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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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後飛來，雙手環住青竹的頸脖，雙腳纏住他的腹部。「哼~必須給你點顏色看看！」洛楚憐搖曳身姿，勢要將青竹拽倒。

  但青竹依舊穩如泰山，「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等下你真要累死到半山腰。」

  「我也不聽，不聽！」洛楚憐見毫無效果，雙手抓在青竹的發頂，一陣亂撓。

  幽靜山間，仙霧漫漫似流雲卷雪。兩人不合打鬧不斷，依階而上。

  這泰尊山自是普通山峰不同，一步踏下，再想踏起，便有靈壓敷腳，想要施法飛躍或是馭器載天，更是難上加難。

  青竹背著洛楚憐上到山腰雲端，洛楚憐已在後背上安穩睡去。霧林之中，卻有一雙陰幽瞳孔瞄向了兩人——

  「嘶——」一條蛇影穿風襲來，青竹偏頭看去，轉動身姿''嘭！''一記鞭腿踢飛蛇軀，將其彈開，蛇嘴吐舌，疼痛縮瞳。

  青竹看向竄出黑蛇的林中方位。四條蛇影相互繞身翻動再次襲來。青竹並沒有與之纏鬥的打算，背著洛楚憐迅步順著石梯向上逃離。

  蛇影浮空窮追，卻也還是被甩至身後，蛇嘴大展顯露毒牙，但追之不及，四隻形色不一的長蛇只得摔落石梯

  「嘶嘶——」長蛇因丟失獵物憤懣嘶叫，不情願得掉頭返回。

  林中操蛇人影，陰幽雙瞳透出怨念「嘶，這傢伙是怎麼做到的，爬到這山腰，居然還能精力充沛……」

  青竹雖察覺到身後已無追逐之物，但也不敢懈怠，腳力之重，踏起飛灰。他可不想背上的嬌縱公主被咬上一口就一命嗚呼。

  終於刻有仙盟二字的牌坊山門肅立在梯前，兩位束冠道長一胖一廋，各站山門石柱內側。

  「小友為何如此急迫啊。」胖道長見青竹快速奔走，不免開口。

  青竹走近到山門前，「兩位道長，山間有毒蛇害人，不斷追我。」

  「毒蛇？」廋道長一臉茫然，按理來說，山中靈獸已有心智，不敢貿然行兇，若是普通野獸更是對修士避之不及。

  「哈哈哈，小友，你可真會說笑啊~」胖道長的小眼眯成一道縫，露齒大笑，像個活佛。

  「好啦，那麼就讓我帶小友進入仙盟觀吧。」胖道長側過身子，一手向上擺去，做出請的姿勢。

  青竹順著看去，最後一段玉梯之上，那座珠光寶氣，瓊樓玉宇。說是仙盟觀，倒不如說是宮殿，與之對比，自己從小居住到大的漣池宮甚是簡樸。

  胖道長背對上梯，青竹隨即跟上，但看向繼續守備在此的廋道長，不免多話。「那些毒蛇應有主人在林中操控。」

  廋道長只是微微點頭回應，但青竹能夠看出他還是不信。畢竟誰敢在這仙家之地造次。

  一路上，帶路的胖道長倒是話多——

  「小友姓甚名何……」

  「小友家住何方……」

  「小友拜師何處……」

  「小友道行如何……」

  「小友有何困惑……」

  「……」

  其實也不怪胖廋道長不肯信服，無所作為。若是平時，仙盟上下真有一點風吹草動，其中一位大長老神通蓋世，定已洞察，派人探究。

  只是，仙盟之中，各位長老都在為另一件事煩勞，而無法分心其他。

  在那摘星樓台，數位修仙大能盤坐思慮，一位大鶴髮老者來回走動，滿心苦惱——

  一具寒到發青的高大堅冰矗立在靈塘之中，修仙大能們也對其毫無辦法。

  仙盟觀中，執事為每一位報名者都準備了住宿，但大多數修士根本沒有呆在室內的打算。不少修士遊逛觀院，廣結良緣。亦或者與其他修士私下鬥法，整座觀內沸反盈天。

  在月塵下的嘈雜之中，一間雙床室倒靜得與世隔絕。洛楚憐側臥在東床，隨著一陣翻身夢吟，不捨得展開秀麗睫目，一對珠寶明瞳瞧向室內。

  青竹盤坐於西床，緊閉雙眸，一本玄色典籍浮在額前，與青竹眉間的一豎赤劍紋相互牽引，冒出深湛流光。

  「你在練功嗎？」洛楚憐撐起身子，對著青竹發問。

  良久之後，青竹卻毫無回應。洛楚憐鼓起了腮幫子，原本白皙粉嫩的臉頰因為憋氣而變得通紅。

  洛楚憐也不是不明事理，見青竹如此用功，也不好打擾，擺正身子，兩腳一前一後勾起床下的繡花鞋，再站起身子。

  只是瞧瞧四周，倒也不對著陌生環境起疑，在這間不寬不窄的房內練起腿技。

  而青竹所習的是通過蓮奩從漣池宮帶出的法術——鯤鵬扶搖術。畢竟已改變外貌，自然是不能再用青蓮劍法。

  現青竹只感全身靈氣與肌膚正一寸一寸的完美交融，已能力拔山河。再後，覺自身幻成鯤於深邃無垠中遊行，又躍出海面飛升成鵬，化出垂天之雲般的大翅，直衝九霄。

  若是他人絕不可能在兩天內重修一門高深法術。但青竹體內的鴻福造化功與十二白字功能夠共同運作，修煉效率絕不是簡單的一加一那麼簡單。

  白駒過隙，在最後的兩日內，青竹巋然不動。而洛楚憐的腿技習至她已故的師父，早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再無精進的方向。

  洛楚憐受不了百般聊賴，推門而出，程曦灑進。

  「大試應該快啦，我先去瞧瞧，開始了再來叫你哦~」洛楚憐對著屋內毫無動靜的青竹告知到，便推上舊門，歡悅離去。

  武場之中，放眼望去人海浩蕩，門派各色的修士齊聚一堂，有人互相拱手問好，有人雙手環胸面色陰鶩，有人通臂揮拳躍躍欲試。

  更是不少人群聚在那列仙榜前，榜上只設立了一百名標位，前二十名更是用金底標明。但大試還未開始，榜上第一竟已刻上姓名——桂元！

  「為什麼，大試還未開始，就已經有名字在第一上了？」洛楚憐在一眾高壯身影中，蹦跳而起，看到榜上內容，不禁疑惑。

  「那桂元啊，雖然與我們大多數同輩，但距離金丹不過一步之遙了。」一年輕修士自然回應。

  「是啊，我們這些人中達到結丹就已經是天才，而這桂元更是天才中的天才，甚至有傳聞是自跌境界，就為了進入九幽寶殿。」一高壯修士接話，話語間有些佩服又摻雜著嫉妒。

  洛楚憐聞之，也不免對這桂元心生佩服，又對這恐怖的修仙天賦感到一絲畏懼。

  老矣的修士聽後更是羞赧無地。修仙便是如此，有些人仿佛一出生就受到了天道的眷顧，擁有著與眾不同的天賦和資質。而另一些人終其一生，卻始終無法突破瓶頸，只得停留在鍊氣期這個最初的階段。

  一高廋修士獐頭鼠目，站在洛楚憐身後，看著身前嬌小俏麗的身形，不免出了邪念，一隻毛手搭到她的肩頭。

  洛楚憐渾身一顫，回首看去「你…有事嗎？」秀眉壓眼，備感厭惡。

  獐頭修士見到洛楚憐那嫩白嬌柔的面容，更是不可控的展開枯唇，仿佛下一刻就會有髒水流下。

  洛楚憐將他的毛手拍開，獐頭修士這才從恍惚中醒來「妹妹…好，好美~陪陪哥哥吧，哥哥的靈石……都可以給你！」

  洛楚憐頓感噁心，而獐頭修士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兩隻毛手再次襲出，按住洛楚憐的嬌肩。洛楚憐想要反抗，但卻發現自己仿佛被定在原地不可動彈，這人修為遠在自己之上。

  就在洛楚憐不知所措時，「嘭嘭」一道扇風將獐頭修士的雙臂彈飛

  「啊啊啊——」獐頭修士抱臂吃痛，看向施法者，綠髮金冠，正是大試的熱門參賽者之一杜平生。

  獐頭修士瞟上幾眼，扶臂鑽入人群。欲英雄救美的其他修士也鬆開手勁。

  「多謝……師兄？」

  「哈哈，是啊，雖說是第二次見面，但當時還沒自報名諱，在下杜平生。」

  「嗯，我叫洛楚憐……」洛楚憐說完，又若有所思，「杜平生……莫非你是承國的五皇子殿下？」

  洛楚憐此言一出，杜平生不禁憶起往事恍如隔世，自他八歲拜入仙門後，再也沒人提及過他這重身份。

  與杜平生結伴在旁的還有一位明眸皓齒的少女，對著杜平生開口道「怎麼？從來沒對我說過這些……」

  杜平生聞聲恍然「只是世俗身份，其實沒有什麼好講的。」

  女子清眉挑動似在淺笑「待到今日大試結束後，能否與我講講。」

  「……如果你想聽，那沒有不能。」杜平生認真思考後回應。

  洛楚憐呆在原地，突然一隻巧手蓋住了她的發頂，不過這手並不會讓她有厭惡的感覺，因為來者是青竹。

  杜平生看向幻容後的青竹「道友，你是？」

  洛楚憐剛想開口，青竹笑著壓低她的頭顱。

  「我叫洛尋，是她的兄長，也是青竹的好友。」

  「原來如此，既是青竹師妹的好友，那也是杜某的朋友。」

  「你胡說什麼！明明我是長姐！」洛楚憐伸出小手捏住青竹的臉頰，以此反抗。

  青竹不肯放手，洛楚憐也不服氣，櫻嘴中發出咿咿呀呀的細音。兩人僵持，上半身都往著反方向傾去。

  杜平生見倆人這般打鬧，不知所措。身旁女子挽袖遮笑。

  「——各位先請靜下——」

  音域寬闊，從武場上方傳來，在山間盪起回聲。眾修士皆靜下，紛紛看向。

  晨陽流鑠，瑞氣祥繞，身著陰陽玄袍的伸俊仙長腳踏虛空，立在修士們擁簇的武場中央。

  此人青竹見過，杜平生也在一旁介紹道「這位是仙盟的長老，喚冥。」

  「為何……不見其他長老，甚至連盟主也……」在杜平生一旁的清純女子疑惑道。

  就連仙盟的執事們都面面相覷。隨即喚冥再次出聲，壓下了議論。

  「仙盟大試，此等盛舉，世人皆知！諸位皆知！那麼本座不再多說！」

  隨之，喚冥袍袖一甩，無數根銀簽從他袖子裡徐徐飛出，疏密均勻地拍成了一列，滑成數圈，繞著他的周身不停圍旋。

  「祝各位仙榜題名，功成名就！」

  話畢，無數根銀簽如有感應，長龍一般向著人間舞掠而去，一道道金光落下，修士們心領神會，攤開手掌，銀簽便落到了每一位參賽者的手心之中，光芒褪去。

  眾人激昂之聲一同發作，振聾發聵，那洶湧浩瀚高過樓閣。修士們四處奔走，而其中又不免有手握銀簽的茫然之徒。

  其實大試規則在上山後，引路道長都會講解，但為求保險，執事們在樓廊上再次渾聲指引。

  大試一共有八方武場座落於主閣一周，分別為乾，兌，離，震，巽，坎，鳳，坤。每位修士一天只戰一輪，直至決出仙榜第二。

  銀簽本無刻字，但握在手中之時，橫豎撇捺便在簽上浮現，簽頂浮現的單字為武場，簽尾為對陣排序。

  杜平生看著簽上浮字，淡然一笑，伴行女子湊前看去，脫口而念「巽，二十三。」

  「還好，我們沒有當上對手呢。」女子嫣然一笑，將銀簽握在胸口。

  「本次參賽修士眾多，怎麼可能如此湊巧。」杜平生如此回應。

  而青竹卻緊盯著銀簽，一臉不可置信，就連杜平生就此別過也沒有反應。

  「喂！你怎麼了？要看這麼久。」洛楚憐望著出神的青竹開口「我在坎場，你跟我一樣嗎？」

  青竹依然望著那簽上浮字「巽，二十三。」微微搖頭。

  「那麼我先走啦~比試結束後，我們就到廂房再會合吧。」洛楚憐轉身離去，消失在人海之中。

  青竹留在原地好過一會，才緩緩起步，但一烏髮翠邊頭的男子徑直擋到了他的面前。

  青竹用著幻容後的金碩明瞳只是默默看著面前之人。那烏髮男子才揚起壞笑，幽幽開口「嘶~怎麼，不認得我了？」

  一頭黑蛇從他的衣襟中緩緩鑽出，探頭伸舌，似在挑釁。青竹這便確信，眼前的便是當日上山對他發起襲擊的操蛇之人。

  黑蛇聚瞳，烏男揚頭，甚是傲慢「不知道你有沒有機會能在後續的對陣中遇到我，嘶~」

  「請各位退至武場外，大試即將開始！」御劍飛空的執事對著乾場的修士吩咐道。

  青竹悠悠起步，撞碰烏男的肩臂「此言差矣，應該是你還能不能完好無損的遇見我。」青竹淺笑，退至場外。

  烏男對他此般舉動咬牙切齒，若不是人多眼雜，定將他當場煉蛇。不過此刻，也只能忍恨退到場外。

  待到武場空空如也，執事兩手變換指形，再指向武場，''嘩——''方正寬岩如同巨浪湧起，高於平地三丈才猛然停止。為了能在場下觀戰，眾修士只得再次退舍。

  「乾！第一場戰的兩位請上台吧！」

  聞此，站在眾人之前的烏男興致滿滿，慢步走去，但一道迅捷身影從他頭上掠過，穩穩噹噹的站立到台上。

  「嘶？」烏男看著台上的玄青身影。他居然就是我的對手？也好！正當他這樣想著，一巨高大身形轟然砸到場上。

  「嘶！怎麼回事！」烏男怒而握起銀簽再看——巽，二十三！

  執事注意到台下烏男，朝著台上兩位說道「請兩位出示銀簽。」

  台上另一端的高大壯士舉起厚寬大臂，兩指捏著銀簽讓執事過目。

  青竹兩眼一睜一閉，表情輕佻，不緊不慢得從裳內拿出銀簽，臂端持平，給場下的烏男過目，那簽上確確實實是''乾！一！''

  「這，怎麼可能！」烏男怒目而對！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銀簽應是被那玄青修士調換了！

  「莫要糾纏，若是無誤不要打擾大試的正常進行！」執事呵聲。

  「嘖！」烏男也對著天間執事狠眼瞪去，但也無濟於事，只得側身惱怒離去。

  混蛋，你就懇求別在後面的對陣中遇見我吧！否則你連求饒磕頭都不管用！烏男的面容因憤怒皺作一團。

  多虧了你啊，不然憑我這倒霉氣運拿到的銀簽可要遭老罪了……青竹在心中對他''感謝''到，便重新開始審視台上另一端的對手。

  那寬獷的焦臉輪廓，粗壯如獸的四肢，披在身上的條紋虎皮。青竹第一眼還誤以為是當初在洛神城酒樓中教訓過的那位修士。

  畢竟是大試第一場，台下的觀戰修士們也都聚精會神，台上兩人修為相當，應該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乾，第一場，開始！」

  「哈啊！」只見虎皮壯士戰吼一聲，巨大腳力震起波響奔向青竹——

  而青竹則是慢步向著對手走去，兩手攤開，若有吸力聚向手心。從虎皮壯士眼中看去，玄青修士的兩側的事物竟被抽動變得扭曲！

  ''砰！咔！''如同岩塊的巨拳和青龍出海般的巧手對撞出聲！但隨之是骨裂之音，「啊！」壯士吃痛從而收手

  青竹隨即近身，另手撐天而舉——''噔！''壯士整個下顎都被托起，一瞬間兩眼翻白

  青竹再順勢擎住，雙足撐地不動，上身扭腰轉去，那壯士竟被一手抓著下顎從空中畫著半圓翻去——

  ''砰！''壯士頭頂著地，兩腳插秧，倒立在台上，失去了意識。

  青竹擺正身型，作勢拍去衣裳余灰。

  台下修士皆驚色而寂聲，不過一個照面，勝負便有了結果！

  畢竟是首場對陣，我不過想以此立威，抱歉了……青竹表面不屑，卻在心中致歉。

  直通天穹的摘星樓台上，圍冰而坐的大能們正在催法破冰，其中一位濃眉雜胡，棕發狂野如獅的大能瞪大渾眼，驚而站起。

  在執事宣布勝負之後，青竹剛要下台，''轟！''一道狂野身姿墜下，青竹本能想要避開，但那威壓震的青竹以及台下之人都無法動彈。

  「啊哈哈哈，小友！老夫有些事情找你啊——」大能灑脫出言，一掌搭在了身前的玄青小輩的肩上。

  青竹難得露出恐慌之色，但還來不及思慮，竟直接被帶著直上天穹——

  修士們紛紛抬頭望去，那道束影飛向了其中一座浮嶼。

  青竹緩過神來，已被安置到竹條編織的翠座上，古香書意的室內，身前是坐在平小方桌另一端的修仙大能，長袍排著黑棕條紋，寬鬆得半敞著胸膛。

  不會吧！難道我的幻容就被發現了？還是說剛才與我對陣之人便是這位大能的弟子！這是興師問罪？青竹不由心慌亂想。

  「啊哈哈哈——小友不必慌張。」大能眯眼大笑，緩解氣氛，青竹也平復了心境。但下一刻，大能突然拍桌！竹座連帶著青竹震動，大能瞪直雙眼，厚唇兩角壓成冖字——

  「你家從何方，你的法術又是從哪學的！」

  青竹腦間不斷閃爍。法術？我是真身被看穿了嗎？瞧出了我一身劍術？不對……應是在台上施展的鯤鵬扶搖術！但這是早就存放在我家書閣的一本法籍，而我根本不知曉此籍到底是我家師尊所創還是從九州別處收錄而來……

  獅發大能瞪眼直逼，若是說錯了話仿佛下一刻便會被當場消滅，青竹髮絲凌亂，不由流出冷汗。

  「自我記事起從未見過父母，所修法術典籍也不過記事起就在身旁罷了。」青竹穩住忐忑，鎮定出言。

  獅發大能依舊瞪著青竹好過一會，並未從他的眼間看出撒謊的氣息。而原本擁有《鯤鵬扶搖術》的家族早已覆滅，若是當初逃命子女的後世倒也不無可能。

  「嗚嗚嗚嗚，孫侄啊~這麼多年讓你受苦了！」大能突如其來的泣涕，兩隻大掌放到青竹的肩上。

  「這是何意……」

  「老夫可與你家祖師爺是摯交啊——但他不爭氣！走的太早！留下的整個家族都被賊人所害，雖然老夫已經滅了那賊人，但一直沒有找到後世遺孤啊……」

  青竹默默接受著面前大能的情感宣洩。只是沒想到…當初選擇修煉這部法門只是因其強大，居然還有這麼一段故事。

  「孫侄，你現在何名啊？」

  「……我自取名，洛尋。」

  「尋……這名好啊~苦命的娃，你也是想找到你的親人吧！」

  大能本想再問些什麼，此時卻從門外飛進一名玉衣仙童，落地後恭敬拜禮「大長老！其餘長老都還等著您呢。」

  「不去，不去，去了也沒有解決的法子！」大能連忙擺手，甚是煩厭。

  「盟主已經出關，正在與其他長老們商議。」

  大能猛然站起，面向仙童「什麼？那小子終於出關了！」說完欲隨著仙童走去。

  但又回首對著青竹吩咐道「老夫名號渾元，孫侄你可留在仙盟，以後老夫護你的周全！」

  說完，便化作一束，與仙童一併消失。

  「呼~」見此，青竹這才長舒一氣，癱坐到竹椅上。畢竟再被接二連三的問下去，定會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