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誰的眼淚在飛

  韓大人只覺自己像只炮仗一點就炸,他知道此刻全場都在暗笑他是個接盤的傻子。

  偏偏這價格卡得如此刁鑽,讓他賠錢卻又還沒到掀桌的程度,而若是不咬牙吃下鹽礦,他那些見不得光的銀錢便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等來洗白之日,底下依附他的人久不見銀錢也會離心,人心一散,往後誰還肯為他衝鋒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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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虧,他只能硬生生吞下去。

  當拍賣場的侍者躬身請他移步後台交割時,韓大人幾乎把後槽牙咬碎。

  現在半數現銀就此散去,還拿什麼去爭最後那件壓軸之寶?

  他恨恨剜了蘇棠一眼,心中發狠:此女敢壞他大事,便用她全家的命來填!

  氣歸氣,韓大人到底沒昏頭,遣了貼身侍衛去打探蘇棠底細,防止撞上了什麼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吳大人身份已是明牌,且兩人有些交情,打聽起來倒不難。

  片刻後,侍衛匆匆返回,附耳低聲稟報。韓大人聽罷,胸口猛地一堵,氣得險些背過氣去,攥拳狠狠捶了兩下心口才順過氣來。

  原來那女子竟是因下午被吳大人強壓價錢、逼讓了一套汝窯妝奩,便懷恨在心,故意在此刻抬價報復!而自己竟不明不白地受了這池魚之殃,平白多砸了近十萬兩銀子!

  更可氣的是,那女子在場上表現得那般囂張跋扈,他還當是什麼手眼通天的人物,卻不想只是個藩王之女,連嫡出庶出都尚未可知!

  韓大人眼中戾色一閃。

  方才自己派人去向吳大人探聽消息,那老狐狸必然已猜出他的身份。

  花了足足二十一萬兩才拿下鹽礦,吳大人在背後還不知要如何譏諷。

  更麻煩的是,經此一遭,在場眾人怕都要以為他人傻錢多。

  他韓府在朝中經營多年,豈能讓人看作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他再也坐不住,佯作出恭,起身離席去尋吳大人。

  巧的是,吳大人也正憋著一肚子火,許淳安那番辱罵實在刻毒,字字句句都往他痛處戳,偏他礙於場合無法當場發作,早就想找機會扳回一城。

  兩人一照面,頓時心照不宣,前後出了會場,在無人角落低聲商議起來。

  「下一批是精鐵礦。」

  韓大人捋著鬍鬚,眼中精光閃動:「她既然是藩王之女,真正目標必然在此。此前裝出一副要競拍寶圖的模樣,不過是在混淆視聽!藩王就算再有權勢,又豈敢公然染指藏寶圖這等犯忌諱之物?她不過是想轉移咱們的注意力,好一舉拿下精鐵礦。」


  吳大人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既如此,咱們便把價錢給她抬上去。不管這萬通酒樓背後是誰,若是她拿不出銀子,不必咱們動手,萬通酒樓自不會輕饒她!

  若她硬著頭皮拍下更好,屆時待她與那侍衛返京途中……」他冷笑一聲,話未說盡,眼中已閃過狠厲之色。

  長風隱在廊柱後的暗影里,將二人對話一字不漏聽入耳中。

  他正是方才那個慫恿吳大人報價的面具男子,此刻見這二人不需自己再費心挑撥,便已自發算計起來,唇角無聲一勾,向後退去。

  等到韓大人回到座位,正好輪到了精鐵礦拍賣。

  這一回,輪到五皇子提心弔膽了,因為這批精鐵礦,他勢在必得。

  朝中對鐵礦管制極嚴,私鑄兵器更是大忌。

  可要打造精良的弓箭刀戟,就離不開上好的鐵礦石。難得這次拍賣會出現如此大量的精鐵礦,只要得手,他便能暗中武裝麾下私兵,屆時三皇子還拿什麼與他相爭?

  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坐在蘇棠身旁的侍衛,他就怕許淳安又像方才競拍鹽礦時那般瘋抬價錢。

  他只是個皇子,手中資源本就有限,各處打點花銷又大,可不想為這批鐵礦掏空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

  思及此,五皇子側身對蘇棠溫聲勸說起來,無非是「冤家宜解不宜結」「何必與吳大人這般僵持」之類的話,甚至暗示若她願意,拍賣會後他可居中調停,化解兩家恩怨。

  他說得懇切,眼風卻不時掃向許淳安,也不知許世子到底聽進去沒有。

  競價開始。

  因京城鐵器屬管制品,尋常富商對此興致不高,縱需武裝家丁護衛,也自有其他渠道少量採買,無需囤積大量原礦。

  幾輪叫價後,價格停在十八萬兩。

  眼見對手漸少,五皇子心中暗喜。他原本的心理價位便是不超二十萬兩,如今十八萬便可拿下,還能省下兩萬,正合他意。

  就在五皇子準備舉牌競價時,吳大人突然發出一陣張狂大笑。

  「哈哈哈哈!二十五萬兩!許小姐,有本事你再跟啊?方才不是口口聲聲說不差銀子麼?如今老夫出價了,你怎麼啞了,該不會是個銀樣鑞槍頭吧?」

  蘇棠才懶得理他,直接側眸看向許淳安,果然許淳安再次舉牌叫價。

  「有何不敢?二十六萬兩。」

  台上朝奉的嘴角幾乎壓不住笑意,他恨不得當場將蘇棠供成萬通酒樓的活財神,因這主僕二人一番攪局,整場拍賣所得已比預期多出幾十萬兩!


  而此時,韓大人又冷冷開口:「這鐵礦,老夫也有興趣,三十萬兩。」

  吳大人立刻陰陽怪氣地接話:「許小姐,這次跟不起了吧,今日便叫你知道,京城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撒野的地方。若你此刻肯跪下磕頭認個錯,老夫或可既往不咎。」

  話音未落,蘇棠似被徹底激怒,不管不顧地揚聲喊道:「不過三十萬兩銀子,誰拿不出似的!四十萬兩!」

  許淳安起身欲攔,卻已遲了一步。

  那朝俸像是怕蘇棠反悔一般,開始叫價道:「還有更高的麼,四十萬兩一次,四十萬兩兩次......」

  韓大人與吳大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是陰謀得逞的快意。

  這一次,他們倒要看看,還有哪個傻子會來接這燙手山芋!

  價值不足二十萬兩的精鐵礦,被活生生抬到四十萬兩。

  那藩王之女這次必定要栽!

  蘇棠喊出這個價格後,似乎才意識到自己上了當。

  她一邊暗暗咬牙,一邊強撐著問:「你們怎麼不跟了?這是認輸了麼?」

  吳大人聽罷,喉間溢出暢快淋漓的笑聲,那笑聲里浸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蘇棠臉色微白,下意識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許淳安。

  而許淳安卻仿佛已認命一般,竟將臉轉了方向,而這一動,恰恰對上了五皇子望來的視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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