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韓大人,該你了
許淳安的報價很快被壓下。
而許淳安從那些加價聲中很容易就辨出了吳大人的嗓音,立刻不服氣地再次加價。
吳大人也認出了他們,見這許小姐竟還敢與自己相爭,當即冷哼一聲:「兩千兩!看來二位下午還沒吃夠教訓!」
蘇棠昂起下巴:「拍賣會向來價高者得,吳大人莫非是銀錢沒帶夠,只好在此逞口舌之快?」
「該死的老匹夫!」她低聲罵了句。
見她三言兩語便將吳大人的火氣徹底挑起,許淳安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他原本還在盤算該讓誰來當這局中的傻子,不料吳大人自己跳了進來。
妙極。
在場諸人皆當他是那等端方守矩的君子,定會為了聖命不惜代價,在寶圖現世時傾盡所有、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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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他們只需趁亂下手劫奪,既能叫他空手而歸,還能反咬一口,在朝堂參他個「辦事不力」「貽誤皇差」的罪名。
可他們似乎忘了他是如何以弱冠之齡執掌許家軍的,又是怎樣當上了衛所的都督,若真只是個心慈手軟端方守矩的,墳頭草早該三尺高了。
燭火在他眼中跳躍,映出幾分近乎譏誚的涼意。
既要他入局,便該知道這局從來不由旁人定規矩。
他抬眸朝場中看去,如今五皇子在場,吳大人入局,至於那位始終未露面的韓大人……
許淳安目光掠過第一排那道頭髮花白的背影。若他所料不差,應當就是此人了。
既然所有人都衝著寶圖而來,那便讓他們好好瞧瞧他如何分文不花,卻叫他們個個損兵折將。
「吳大人,」許淳安適時開口,聲音里壓著幾分隱忍,「這牙雕市價不過兩千兩。在下出兩千一百兩,全因我家小姐喜愛,還望大人高抬貴手。」
聽他語帶不甘,吳大人心頭竟湧起一陣快意。
就這點能耐也敢與自己叫板?
難道他們以為自己耳聾,沒聽見那刁蠻丫頭方才低聲罵他老匹夫?
今日,他便要叫這兩人空手而歸!
他吳家別的沒有,唯獨不缺銀子!
吳大人當即道:「今日老夫便偏不讓,你待如何?既然敢挑釁老夫,那便叫你們一件也拍不成!你出兩千一百兩,老夫出兩千五百兩!」
這報價已遠超牙雕本身價值。
許淳安臉色鐵青,似在強忍怒意。朝奉連問三聲後,木槌落下,牙雕終歸吳大人所有。
蘇棠見狀,氣得起身便要發作。
五皇子在一旁冷眼瞧著,心中盤算:許世子執掌許家軍多年,又剛立下北疆大功,若說毫無私蓄,他絕不信。
區區兩三千兩的物件,怎會真放在心上?此刻這般作態,分明是在演戲。
雖猜不透許淳安究竟意欲何為,但五皇子篤定一點:絕不能讓他攪亂這場拍賣。
他忙低聲勸蘇棠:「許小姐息怒,若鬧得太大被請出去,豈非得不償失?」
吳大人交了銀票,此時也冷靜下來。自己雖富,卻也不能這般揮霍,若接下來被這刁蠻丫頭故意抬價該如何是好?
正思忖間,忽聽身側有人恭維道:「大人此招實在高明。單憑財力震懾全場,教眾人皆知您志在必得。待到最後那壓軸之寶登場時,定無人敢再與您相爭。」
吳大人側目看去,見說話者戴著面具辨不清身份,但這話確是說進了他心坎里。
不錯,如此一來,既顯了吳家實力,又能在最後關頭少些阻力。
此後幾輪競拍,只要蘇棠那邊一舉牌,吳大人必即刻壓價,直到蘇棠與那侍衛面色徹底陰沉下去,放棄了競價。
看著許淳安臉上那副憋屈神情,五皇子在心裡暗罵:不過做戲罷了,何須演得這般逼真?
可為了不被許淳安牽著鼻子走,他也只好繼續陪著演下去,連聲勸著許小姐莫氣。
此時,拍賣會的開胃小菜已盡數拍出,終於進入了中段,這一輪登場的是大石國的鹽礦開採權。
韓大人此前因未能在國公府撈到油水,又接連為韓三、韓五兩女陪嫁,帳上已頗為吃緊。
倒非真缺銀子,只是他那些收受的賄賂皆見不得光,若被衛所揪住把柄,便是滅頂之災。
而這批鹽礦,正是他眼中絕佳的洗白之機,一旦得手,那些藏在暗處的金銀便能順理成章地流轉到明處。
朝奉剛報出起拍價,韓大人便舉起了牌子。
許淳安的目光始終鎖在他身上,見此情形唇角一勾,來了。
他當即轉向蘇棠,臉上適時露出幾分焦灼。
蘇棠咬牙低聲道:「這鹽礦無論如何也要拿下!」
許淳安重重點頭,再次舉牌。
見他們竟還敢爭,吳大人冷笑一聲,直接揚聲道:「十萬兩!」
韓大人倒不著急,此番他將家底盡數帶來,足足五十萬兩現銀。
不僅要拿下鹽礦,更要將那寶圖的價格抬到讓許淳安傷筋動骨的高度!
「二十萬!」蘇棠毫不示弱,一口氣加價十萬兩。
韓大人眉心一跳,這價格早就超出鹽礦本身的估值,要是自己此時接盤,怕是要折損好大一筆銀子。
偏偏蘇棠到了此時不肯放過吳大人,竟挑釁般看向他,驕縱地揚起下巴:「吳大人不是說自己有的是銀子嗎?可還敢跟?」
而許淳安更像泄憤一般,見吳大人遲疑,竟對著他連珠炮似地冷嘲熱諷起來,字字尖刻,句句誅心,把吳大人氣得渾身發顫,險些當場背過氣去。
場中那些曾懷疑他身份的人,到了此刻皆暗暗搖頭,此人絕不可能是許世子。
那位端方持重的國公府世子,怎可能說出如此粗鄙刁鑽的話來?便是光聽著,都覺得污了耳朵。
朝奉站在台上,聽著許淳安那滔滔不絕的刻薄言語,卻如同仙樂一般。
二十萬兩,他做夢也沒想到這鹽礦能拍出如此天價!
原本十五萬已是預估的極限,如今竟生生又多出五萬兩!
他目光複雜地看向蘇棠,熱切中又透著顧慮:這位小姐與吳大人積怨已深,她會不會只是為了激對方出價,自己根本拿不出這二十萬兩?要是那樣可就糟了!
思及此,朝奉不由望向吳大人。
吳大人臉色漲得紫紅,卻死死閉著嘴,一言不發。
到了這地步,他哪還看不透這刁蠻丫頭是在給他下套?
若一時衝動開口,幾萬兩銀子便打了水漂。他是有錢,卻不傻!
這價錢,只有傻子才接!
「二十一萬兩!」
片刻靜寂後,突然一個聲音在前排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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