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委託
哪知許淳安那邊尚未探得動靜，蘇棠這頭客房的門扉，卻先被人叩響了。
「何人？」長風在門內沉聲問道。
外頭傳來一道平淡無奇的嗓音：「我家主子欲與小姐談樁生意，不知可否進門一敘？」
蘇棠與長風對視一眼。
「開門吧。」蘇棠輕聲道。
方才她刻意露出那疊銀票，除了炫富坐實身份，另一重用意，便是要引蛇出洞。
在這魚龍混雜之地，她這般招搖的「外鄉肥羊」，方才又當眾與吳大人撕破臉皮，正是絕佳的生意對象。
那些隱在暗處的殺手組織豈會放過這送上門的機會？
即便今日談不成買賣，先結個善緣，往後總有成交的機會。
蘇棠原就等著他們來，只是沒料到他們竟來得這般快。
長風朝她比了個安心的手勢，這才將門拉開。
門開了，蘇棠抬眸望去，就見門外立著個身量尋常、樣貌平凡的男人，是那種落入人群便再難尋見的普通人。
那人見她望來，當即含笑拱手：「殺手堂見過小姐。有樁生意想與您談談，不知可否賞臉？」
蘇棠神色未動：「說來聽聽。」
那人向前兩步邁進房中，反手掩上門，才對蘇棠道：「方才小姐與人爭執的動靜，我們都聽見了。想來小姐心中憋著口氣。您初到京城，手下能用的人不多，若您需要，我們殺手堂願為小姐效犬馬之勞。」
果然來了，這些殺手還挺會招攬生意。
蘇棠心下冷笑，面上卻只從鼻間逸出一聲輕哼：「本小姐的仇，自己會報。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接我的買賣，誰知你們是不是光會耍嘴皮子？」
許是蘇棠那驕縱大小姐的模樣實在演得太入骨，殺手聽了這番毫不客氣的質問，非但不惱，反倒神色更是恭謹。
「小姐的顧慮我們明白，我們殺手堂最是守信重諾，您若真有此意，只需先付少許定金，事成之後再結餘款。這點銀子對您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蘇棠臉色稍霽，唇角勾起一抹矜貴的弧度：「銀子本小姐有的是，若能叫我出了這口惡氣，價錢好商量。」她話鋒一轉，「不過，我憑什麼信你們？除非你帶我去見你們管事的，讓我親眼瞧瞧你們殺手堂究竟有幾分斤兩。」
聽了蘇棠這要求，那人笑著搖了搖頭：「小姐，並非在下不肯帶路，只是我們這一行終歸不能見光。若是據點輕易外泄，往後還如何接生意？」
蘇棠眉梢一挑，語帶不忿：「照你這般說，難不成往後只能幹等著你們來尋我？若是事成，我又該去何處付那餘款？」
「小姐只需將銀子交給萬通酒樓，他們自會轉交。」
蘇棠眼波微凝：「你是說這酒樓是你們開的？」
那殺手此刻已聽出蘇棠話中試探，卻只從容一笑。這些年明里暗裡想摸清他們底細的人多了去，若真被一個初來乍到的女子三言兩語套出虛實，他們這殺手堂也不必在道上立足了。
他語氣依舊平穩：「小姐多慮了。我們雖與萬通酒樓有些往來，卻並非其所屬。」
蘇棠見他口風嚴密至此，心知再難探出什麼，而且對方顯然也已失了耐心，便端起架子道：「此事我還需再斟酌。待今夜拍賣會結束，再議不遲。」
那殺手見她似有動心，也不勉強，畢竟今晚的拍賣方是重頭，任誰也不願在此之前分散銀錢。
他當即躬身道：「若小姐有意，拍賣會後可再來此處相商。」
說罷便告辭退去。
殺手剛出門，長風已如靈貓似的竄出去。
他綴在殺手身後不遠處，只見那殺手閃身進了走廊左手第二間客房。
長風屏息在門外守了片刻，裡頭竟靜得異常。他自門縫窺去，才發現房中空無一人。
長風不敢留蘇棠獨處太久，當即折返，準備等許淳安回來再做打算。
不多時，許淳安推門而入。
他方才借點膳之名，已將酒樓上下大致探過，不少客房確有人蹤，卻大多閉門不出，也並未尋到韓大人蹤跡，便先回來準備與蘇棠用些飯，下午再探。
蘇棠將殺手來訪之事細說一遍，長風隨即稟道：「爺，屬下跟著那人進了左手第二間房，可轉眼人就不見了。房中恐怕有暗道或夾牆，屬下恐打草驚蛇，未敢深查。」
許淳安眼底掠過一絲寒意，輕笑一聲：「這萬通酒樓果然不簡單。」
許淳安見她眼中隱有憂色，溫聲道：「棠兒，先用飯。待會兒我帶著長風再去探一探。方才我已尋到一條能避開耳目的路徑，順著長風所指的方向，應當很快便能摸到那些人的蹤跡。」
蘇棠聞言精神一振，世子爺從不妄言，他既說能成，便必有把握。
話音方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許淳安對兩人道：「應是送飯來了，我去看看。」
推門出去，果然是負責二樓的小二正端著食盒站在廊中。
許淳安從他手裡接過食盒後，蘇棠接過將飯菜布上桌。
瞧見裡頭幾樣都是自己素日愛吃的，蘇棠微微一笑，沒想到這些細枝末節，世子爺竟還都記得。
她將碗筷擺開，輕聲道：「爺，長風，咱們一同用些吧。」
許淳安卻搖頭：「此時正是好時機，小二正挨房送菜，動靜雜，不易惹人注意。你且在屋裡用膳，有些聲響反倒不會讓人懷疑，我與長風去去就回。」
說著，他從門縫間望出去，見那小二轉身進了另一間客房，朝長風一點頭，二人如輕影般閃出門外，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長廊深處。
蘇棠等在房中，雖然用筷子夾著菜，但有幾次筷子都戳到了臉上，這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了門再次響動。
見到許淳安與長風閃身進來，蘇棠急切問道：「爺，找到那些殺手堂的人了麼？」
許淳安點了下頭：「雖然未有實據，但十有八九，今晚倒是有好戲看了。」
蘇棠還想再問，見許淳安臉上帶著倦色，對他道：「爺，您先用些飯，咱們待會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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