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笑什麼呢老爺子
下一個瞬間。
威爾海姆驟然一動。
手中的木劍化作一片密集的劍影，沒有半分花哨，每一劍都直取要害。
劍術簡潔到了極致，也致命到了極致。
「速度挺快，劍氣也夠凝練，劍鬼果然名不虛傳。」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閃過，特蕾西亞便條件反射般地揮劍格擋，手腕翻轉間將對方攻來的每一劍逐一化解。
木劍相撞的脆響在庭院中迴蕩，震得樹上的葉子簌簌落下。
唰唰唰！！！
威爾海姆的劍勢，如暴風驟雨般傾瀉而來。
值得一說的是，威爾海姆憑極致苦修達到了匹敵前代劍聖的水平，被譽為劍鬼，是純物理近戰的天花板。
無魔法加護，也無特殊能力，僅僅靠將身心靈魂全部投入劍技的極致修煉，以最樸素也最致命的實戰風格。
現役時期為戰力的巔峰，老年雖有所衰退，實力仍屬頂尖。
這種純粹靠汗水與血淚磨礪出的劍術，遠比依賴天賦加護的強者更加難纏。
此刻。
面對威爾海姆凌厲的連擊，特蕾西亞卻一臉的輕鬆。
她的動作看似隨意，卻能精準地捕捉到每一劍的軌跡。
木劍在她手中輕巧得像是沒有重量一般。
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既不多用一分力，也不少退半步。
「總覺得這次切磋不簡單啊。」
特蕾西亞一邊從容接招，一邊悄然觀察威爾海姆的神情。
發現劍鬼老爺子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那種混合著懷念與興奮的神色，讓她隱隱覺得今天的這場切磋似乎另有隱情。
就在這時。
嘭！
特蕾西亞抓住一個空隙，木劍重重地劈在威爾海姆的劍身上。
「————」
威爾海姆整個人倒退了好幾步，鞋跟在草坪上拖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他穩住身形，蒼老的臉上非但沒有挫敗，反而流露出無法抑制的興奮之色。
對方的表現，完全超乎了他的預估。
雖然劍技風格和自己的妻子特蕾西亞，有些微妙的差別。
但是那份劍技帶來的壓迫感，那份從容不迫的強者氣息，甚至比記憶中的妻子還要強上幾分。
值得一說的是，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出身於阿斯特雷亞劍聖家族。
自幼看著家族成員練劍，本身擁有極高的劍術天賦，但早年卻十分抗拒使用劍，幾乎沒有主動學習過家族常規的家傳劍術體系。
直到十歲時直接繼承了家族代代傳承的劍聖加護。
該加護會直接將使用者的劍術能力拉滿，無需通過常規的劍術修煉，就能擁有頂尖的戰力。
作為她的丈夫，威爾海姆在多年劍術切磋中，早已熟知妻子的劍技路數。
眼前這個紅髮少女使出的劍技，與自己妻子極為相似。
並且變得更加的銳利了。
不僅是技法上的精進，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質變。
就像是從一把精心打磨的劍，變成了一道能斬斷一切的光。
這些證據，都令威爾海姆為之一振。
「不錯啊，老爺子。」
另一邊，在和威爾海姆老爺子的戰鬥過程中，特蕾西亞也漸漸提起了興趣。
畢竟，威爾海姆老爺子的實力，比之前遇見的誘拐團伙老大波修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那傢伙就是會耍個加護欺負普通人，而眼前這位劍鬼老爺子是用一生的血與火把自己鍛成了一把劍。
這才是真正的戰鬥，不是單方面的碾壓，而是能讓人熱血沸騰的攻防。
不過有一說一，威爾海姆的劍術雖然爐火純青，但比她還是差了一個境界。
為了公平起見，特蕾西亞沒有使用任何的技能。
並且，還特意把自身力量和速度，都降低到和威爾海姆同一個層次。
自己只想用純粹的劍術，來感受一下這位傳奇劍鬼的真正實力。
畢竟欺負老人不是她的風格，嗯……雖然說上次已經欺負過一次了。
另一邊。
隨著威爾海姆和特蕾西亞交鋒數百招後，速度也變得慢起來。
雖然並不多，但是在激烈對戰中，是非常明顯的弱點。
就因為慢了這一拍，被特蕾西亞敏銳捕捉道：
「就是現在。」
啪！
木劍猛然擊向威爾海姆的側臉！
就在木劍觸及臉龐的瞬間，一道劍氣裹挾的氣浪朝四周炸開。
草叢被壓得齊刷刷彎下了腰，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掌從天空拍下來。
「喝呀！」
威爾海姆的身體不可避免地朝木劍擊打的方向微微偏去，花白的髮絲被凌厲的劍氣削斷幾根，飄散在空中。
但他很快又咬牙回正過來，忍著臉上被劍氣掃過留下的火辣辣的刺痛。
手上木劍毫不停歇，迅速發動反擊，完全不給特蕾西亞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就是劍鬼的戰鬥方式。
傷痛不會讓他停下，只會讓他更加兇猛地進攻。
不知不覺中，劍鬼威爾海姆已使出全力。
他的木劍劈下的軌跡上，劍氣將草坪壓出一道道無形的溝壑，空氣中的波動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朝四面八方擴散。
「哈哈哈……！」
威爾海姆側身躲開反擊，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釋然又滿足的笑意，仿佛終於印證了心中的猜想。
「莫名其妙，笑什麼呢老爺子？」
特蕾西亞眨了眨那雙湛藍如寶石清澈的眼眸，滿心的疑惑。
自己剛才那一劍雖然收了力，但是銳利的劍氣，掃在臉上還是挺疼的，正常人應該是皺眉而不是笑。
這老爺子臉上剛挨了一下，居然在笑？
該不會是被打傻了吧？
看來劍鬼的腦迴路，果然和常人不同啊……
卻不知此刻的威爾海姆，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十四年前，前代劍聖，他的妻子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討伐三大天災魔獸之一的白鯨。
那場戰役的參戰者幾乎全軍覆沒，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的屍體也再未找到。
這也合情合理，畢竟白鯨本就是能吞噬人類存在的魔獸。
當時戰場只找回了龍劍雷德，而特蕾西亞不見蹤影，從此被認定為戰死。
要知道，在那種慘烈的戰場上，生死不明，就等於死亡。
但是現在……
威爾海姆看著眼前這位和年輕時的妻子一模一樣的紅髮少女，心裡某個埋藏了十四年的念頭，正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
容貌一致，死神加護，還有這份遠超常人的強大劍技都一樣……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