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既然您想打，那我奉陪到底
「威爾海姆。嗯，威爾海姆。威爾海姆。威爾海姆……」
「……不要念那麼多次。」
「呼嗯，是個好名字不是嗎？你這個人的形象就很符合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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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這麼說的時候，湛藍色的眼中帶著一絲淘氣的笑意。
「…………」
對此威爾海姆沉默，不知該怎麼處理內心的情緒。
說起來，在初次與特蕾西亞相遇之後的那幾個禮拜，威爾海姆總在自己放得不情不願的假日裡和她相遇。
很不可思議的，不定期前往廣場的威爾海姆不管幾時前往，特蕾西亞都像是理所當然地坐在花海前面。
而她就這樣坐在那兒，雙手托著腮幫，盯著威爾海姆練劍。
那視線讓人覺得很煩，但比起被對方趕跑還是來得好多了。
一開始，被她問對花海的感想時，威爾海姆不識趣的回答似乎惹惱了她。
在宛如暴風雨的罵聲中離去，使得他胸口留下滿滿的敗北感。
可是，還有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自己好像……並不討厭這種敗北感。
他甚至開始期待下一次的假日，期待推開門走進廣場時，能看到那個坐在花海前面的紅色身影。
這種期待讓他感到困惑，也讓他感到某種從未體驗過的喜悅。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只知道每次看到她在，他心底深處某個地方就會變得輕盈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好笑。」
少女忽然開口，雙手背在身後，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什麼？」
「因為，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都三個月了……現在才知道名字，很奇怪呀，我一直以為你叫不良士兵先生呢。」
少女吐了吐舌，害臊地笑起來。
光是她這樣的舉動，威爾海姆就覺得剛剛的情緒煙消霧散。
很不可思議的，感覺身體變輕盈了。
他說道：
「不知道名字很正常吧。我跟你對彼此又沒有興趣，就只是各憑高興跑來這兒，照自己的意思度過而已。」
「是嗎？可是，我對你不是沒有興趣喔，也不是不了解你。像是威爾海姆，你討厭花吧？」
「……嗯，對啊。而特蕾西亞，你喜歡花。」
「沒錯！你看，就算什麼都不知道，但並不是不想去了解啊。」
少女驕傲地挺起胸膛，威爾海姆忍不住嘴角上揚。
以他而言，這笑容難得純粹，不是諷刺也不是挖苦。
「對了，威爾海姆，你喜歡上花了嗎？」
少女又問出了這個問過好幾次的問題，執著得像是非要從他嘴裡撬出一個不同的答案。
「不，我討厭。」
威爾海姆依舊這樣回答。
但心底深處，他發現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已經不像最初那樣堅決了。
「你為什麼要揮劍？」
少女沒有繼續追問花的事，換了一個問題。
「因為我只有這個。」
威爾海姆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劍是活下去的手段，是證明自己存在的唯一方式。
威爾海姆不知道自己除了揮劍還能做什麼，不知道除了變強還有什麼值得追求的事。
在遇到少女之前，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一把劍和一個練劍的廣場。
而現在，那個小世界的邊緣正在被她一點一點地推開，像是有人推開了一扇塵封多年的窗戶，窗外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花海。
「那就繼續揮劍吧，威爾海姆。」
少女聽了，沒有露出什麼驚訝或失望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像是理所當然地接受了他這個不夠完整的回答。
然後她轉過身，重新坐回那片花海前面，留給威爾海姆一個背影和一頭在陽光下泛著熔岩般耀眼光澤的紅色長髮。
「我會在這兒看著你。反正我也沒什麼別的事要做……等這些花謝了再說。」
「……隨便你。」
威爾海姆重新舉起劍，擺出起手的姿勢。
但這一次，他發現自己沒法像往常那樣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劍上。
因為他總是不自覺地去聽身後那個人的呼吸聲，還有她偶爾哼起的不成調的小曲。
他想，也許明天可以早點來。
………………………………
回憶結束。
庭院中，威爾海姆緩緩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靜靜握著的兩把木劍，眼底滿是沉澱多年的複雜思緒。
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緩緩打破庭院的寧靜。
一位少女緩步朝他走來，那頭耀眼的緋色長髮在微風中輕輕拂動，發梢掠過肩頭時，帶起一片流動的紅色光暈。
和記憶里那個坐在花海前的少女，一模一樣。
「老爺子，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特蕾西亞在距離威爾海姆十步的位置停下腳步，神色淡然的說道。
「……特蕾西亞小姐。」
威爾海姆抬起蒼老的面龐，那雙深藍色的眼眸里翻湧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將其中一把木劍拋了過來，
「老夫想和你切磋一下。」
「什麼？」
特蕾西亞下意識地接住木劍，腦子裡冒出一連串問號。
等等，這是什麼展開？
不是說要道歉的嗎。
難道說，老爺子的道歉方式是打一架，這什麼劍鬼式的社交禮儀啊。
「小心了！」
話音未落，威爾海姆緊握木劍，驟然發力突進。
十步的距離，在一瞬間被壓縮成零。
木劍撕裂空氣帶起的尖嘯聲，先於人影抵達她的耳膜。
鐺！
特蕾西亞揮劍格擋，兩柄木劍交擊的脆響在庭院中炸開。
「老夫要認真了。」
威爾海姆藍色的眼眸驟然一凝，整個人的氣勢在木劍相交的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剛才站在特蕾西亞面前的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那麼此刻握劍在手的威爾海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身經百戰的強者威嚴。
「行吧，既然您想打，那我奉陪到底。」
特蕾西亞感覺到從劍身上傳來的力道驟然加重，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飛速運轉。
這就是劍鬼嗎。
雖然頭髮白了，皺紋也多了，但是一握上劍就完全不像個老人了。
不過以自己滿級劍聖的實力，倒也沒什麼好怕的。
正好，自己也想親身體驗一下，這位在原著里被稱為純物理近戰天花板的劍鬼，實力到底有多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