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這下子又雙叒叕解釋不清了
眼前這個紅髮少女，就是自己的妻子，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
那頭紅髮！毋庸置疑！
那雙眼睛！毋庸置疑！
那種劍術！毋庸置疑！
而最無可辯駁的證據，正在他的右肩上灼燒。
那是死神加護留下的舊傷，從特蕾西亞出現在庭院裡的那一刻起就開始隱隱作痛，隨著切磋的進行，痛感越來越強烈。
此刻溫熱的血液，已經浸透了繃帶，正順著他的手臂內側緩緩淌下，滴落在腳下的草地上。
而這份疼痛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
至於對方為什麼不認識自己？
可能只是被白鯨的能力吞噬了記憶。
畢竟三大天災魔獸之一的白鯨，確實擁有消除存在、抹去記憶的能力，若她當年並未戰死而是被吞噬了一部分記憶，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變年輕可能是因為白鯨的某種副作用，失憶也是。
雖然說，這些推測沒有任何的依據，但至少比一個和妻子一模一樣的陌生人突然出現在王都更合理。
威爾海姆如此的在心中想著。
不得不說，這個推測從某些方面來看確實挺合理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念頭，威爾海姆才在切磋時慢慢加大力度，一步步試探特蕾西亞的實力。
他想用劍來驗證自己的猜測。
劍不會說謊，劍是唯一能穿透所有表象觸碰到靈魂的東西。
而渾然不知自己正在被「測試」的特蕾西亞，還單純地以為這只是老爺子想痛快的和自己打一場呢。
就這樣，不知不覺地落入了威爾海姆的圈套之中。
庭院中央。
一紅一黑兩道身影，持續高速交錯碰撞。
木劍破空的尖嘯連綿不絕，強勁氣浪不斷席捲四周，平整的草坪在層層劍氣風壓下，泛起連綿起伏的紋路。
啪！
木劍相擊的瞬間，周圍空氣如煙花般炸開，聲音清脆得像是兩塊玉石相撞。
「…………」
特蕾西亞的動作看似隨意，卻總能以毫釐之差避開威爾海姆的劍鋒。
這便是天劍境界的可怕之處。
無需刻意預判閃避，身體早已凌駕于思維之上，在攻擊抵達的瞬間本能做出最優應對。
極速纏鬥仍在繼續。
「呼……」
威爾海姆的呼吸已經變得粗重，花白的鬢角被汗水浸透，幾縷濕發貼在滿是皺紋的額頭上。
但他眼中的光芒絲毫不減，反而更加熾熱。
這種壓迫感。
這種每一劍，都在生死邊緣遊走的緊張與興奮。
自從妻子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走後，他已經十四年沒有體驗過了。
突然——
咔嚓！
一聲脆響，打破了庭院中高速運轉的節奏。
威爾海姆手中的木劍，在承受了無數次重擊之後終於不堪重負，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半截劍身旋轉著飛出去，無聲地插進幾米外的草坪里。
兩人同時停了下來。
威爾海姆低頭看著手中殘留的半截木劍，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腳下的草地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對面連大氣都沒怎麼喘的特蕾西亞，那雙深藍色的眼眸里燃燒著某種熾熱到讓人想後退的東西：
「你果然就是特蕾西亞！除了你，世間再無第二人能揮出這般劍。」
「哈？老爺子你又來了！我說了不是啊，你別亂認親戚啊！」
特蕾西亞往後跳了半步，雙手在身前交叉擺出一個防禦姿勢。
「你是。你的相貌，你的死神加護，還有你的劍技，無數細節疊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是巧合。
所有一切都在告訴我，你就是我失散十四年的妻子，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
「……額。」
聞言，特蕾西亞的額頭上，直接冒出幾道黑線，瞬間反應過來。
原來剛才威爾海姆執意拉著她切磋交手，根本不是單純切磋。
而是蓄意在交手過程中，從她的劍技之中尋找印證身份的證據。
她擁有劍聖的加護，劍技自然跟原著里的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很相似。
然後，這位劍鬼老爺子，自然就順理成章地得出結論。
劍技這麼強，肯定是我的妻子特蕾西亞沒跑了。
好嘛，繼上次死神加護之後，現在又多了一個很明顯的證據，證據鏈越來越完整了，完整到她自己都快被說服了……才怪。
想到這，特蕾西亞無奈地開口辯駁道：
「光靠劍技根本說明不了什麼吧？
再說了，天賦強者比比皆是，我本來實力就遠超常人，劍術凌厲純粹是我自己的本事，根本不能當成認人的依據！」
「作為劍士，你的劍術比當年更強了。老夫能感覺到，你的劍里多了某種連老夫都無法企及的東西。」威爾海姆仿佛根本沒聽見她的反駁，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這一點，也和特蕾西亞一樣，她當年也是這樣，明明不愛練劍，卻總能輕易達到別人一生無法企及的高度……」
說到這裡的時候，威爾海姆抬起右手，掌心已經被肩膀流下的血染紅了大半，
「還有，死神加護的傷口，會因為你而裂開……」
「喂，打住！」特蕾西亞雙手在身前比了個大大的叉，嘴角抽搐道，
「我根本就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老爺子你清醒一點！
你妻子已經去世14年了！
還有，你見過哪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長著一張十八歲的臉？」
「我要是你妻子，那我現在應該拄著拐杖叫你老頭子，而不是站在這裡聽你說這些肉麻的話。」
特蕾西亞刻意把肉麻兩個字咬得很重，希望能用羞恥感讓這位老劍鬼稍微清醒那麼一丁點。
然而事實證明，她太天真了。
「是魔獸白鯨。」威爾海姆緩緩抬起頭，目光灼灼地凝望著眼前的特蕾西亞，言之鑿鑿的說道，
「白鯨擁有吞噬一切記憶的力量，你一定是當年討伐戰後被白鯨吞噬了過往，所以才徹底不記得老夫了。」
「啊……這真不是，老爺子您到底在腦補些什麼離譜劇情啊？！」
特蕾西亞徹底被威爾海姆老爺子的腦洞整懵了，滿臉無奈地扶額。
完了，這下子又雙叒叕解釋不清了。
「特蕾西亞，我不清楚你為何容貌變得這般年輕，也不明白你為何將我徹底遺忘，但我我很清楚一件事……」
威爾海姆緩緩抬起腳步，一步步朝特蕾西亞緩緩走近，深邃的藍眸盛滿了積壓十幾年的深情與執念，濃烈得幾乎要將人給淹沒了。
「無論歲月如何變遷，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無論你記不記得我。
我對你的心意，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改變，十四年前如此，如今亦然。」
接著，威爾海姆緩緩地伸出右手，布滿老繭的掌心微微顫抖，想要觸碰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
特蕾西亞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手，腦子裡那根名為忍耐的弦終於……
啪。
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