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瑣事

  隔天下午，一條勁爆消息直接炸穿了整個四合院。

  劉光天真的順利入職東郊火葬場，成了民政系統的國營正式工！

  消息傳回院裡的瞬間，全院直接炸開了鍋，院子裡的老娘們小媳婦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扎堆聚在中院議論紛紛。

  話題從頭到尾沒離開過劉家這事。

  六一年的年頭，正式工是人人爭搶的香餑餑，可火葬場的活是所有人骨子裡忌諱的行當，體面和飯碗撞在一起，瞬間成了院裡最大的談資。

  眾人圍成一圈，交頭接耳，語氣各異，有唏噓的，有看熱鬧的，有暗自嫌棄的，還有純粹等著看劉家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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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半天時間，南鑼鼓巷95號院以及附近的幾個院子，沒人不知道原二大爺劉海中的二兒子，去幹了收屍燒人的行當。

  劉海中自打被撤了二大爺的職務，本就心氣鬱結、顏面盡失，下班後就躲在家裡不願出門，生怕被人指指點點。

  可架不住街坊們議論聲太大，隔著院牆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他硬著頭皮出門打水，剛走到中院，就迎面撞上扎堆閒聊的人群。

  正所謂四合院亂不亂，賈張氏占大半。

  一眼就瞅見了他，當即來了精神，肥胖的身子一扭，擠到人群最前面，滿臉譏諷笑意。

  她早就看劉海中擺官架子的模樣不爽，如今落魄，兒子又幹了全院最晦氣的活，她自然要狠狠踩上幾腳。

  賈張氏雙手叉腰，大嗓門瞬間響徹中院，句句刻薄扎心：

  「喲！這不是咱們以前威風凜凜的二大爺嗎？怎麼今日有空出來溜達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天天教育這個、管著那個，如今好了，親兒子跑去火葬場燒死人！

  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往後誰還敢沾你們劉家的邊？怕是連親戚鄰里都要被你家晦氣衝撞！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這輩子就是個笑話！」

  幾句粗鄙又尖銳的嘲諷，字字戳中劉海中的痛處。

  周圍圍觀的街坊紛紛低笑出聲，竊竊私語的議論聲、看熱鬧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劉海中身上，像無數根細針狠狠扎在他臉上。

  往日裡的威嚴、體面、傲氣，在這一刻被踐踏得一乾二淨。

  劉海中本就心氣不順，連日積壓的憋屈被這番刻薄話語徹底引爆，瞬間怒火攻心，腦袋嗡的一聲巨響，氣血翻湧直衝頭頂。

  他雙眼發黑，身子猛地一晃，差點直接當場栽倒暈過去。

  他死死咬緊牙關，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硬生生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通紅的眼底滿是屈辱與暴怒，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劉光天去火葬場上班是鐵事實，他無從辯駁，只能硬生生承受所有人的嘲諷與打量。

  眾人看他臉色慘白、狼狽不堪，不少人收斂了笑意，卻依舊沒人上前勸解，默默看著他難堪的模樣。

  劉海中再也待不下去，頂著滿院的目光，憋著一肚子滔天怒火與屈辱，狼狽不堪地轉身，快步沖回家裡，重重甩上房門。

  剛踏進家門，他再也繃不住，積壓的怒火徹底爆發，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咬牙怒罵：

  「劉光天這個混帳東西！簡直是丟人現眼、不孝至極！」

  在他偏執的心裡，全然沒有半分反思，根本想不到兄弟倆日日挨打、走投無路的絕境。

  他只覺得，自己一輩子好面子、重名聲，就連向上進步的通天大道都硬生生被這個兒子毀了！

  「好好的活人路不走，偏偏要去火葬場干陰差！

  但凡有一點活路，誰會去幹這種晦氣滔天的勾當？

  簡直是自甘墮落，故意丟我的臉！」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滿心都是怨懟。

  全然無視劉光天此前四處找活碰壁、在火車站苦力熬命的窘迫。

  只固執地認定，是兒子不懂事、故意讓他顏面掃地。

  與此同時，角落裡的劉光齊將全程聽得一清二楚，心裡也掀起了滔天波瀾，滿是焦躁與算計。

  他眼下正在跟領導的獨生女兒談朋友，老丈人那邊已經鬆口，只要他緊跟步伐，就認可這門親事。

  以後有老丈人支持，想要進步那不是右手就行？

  可如今，二弟劉光天在火葬場上班的消息傳遍街巷，成了所有人的笑柄和忌諱。

  他心裡瞬間慌了，滿心顧慮，生怕這晦氣的名聲牽連到自己，毀了自己的婚事和前程。

  在這個格外看重名聲的年代，家裡有人干火葬場的活，旁人都會刻意疏遠避嫌。

  若是老丈人得知此事，說不準就會反悔婚事，他夢寐以求的發展出路，怕是要徹底泡湯。

  一念至此，劉光齊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與陰冷。

  原本他對去外地還有些顧慮，現在卻是不能等了。

  他必須儘快捲走家裡的積蓄，提前跑路，跟著老丈人奔赴津門。

  徹底脫離這個名聲盡毀、拖累前程的家，斬斷所有牽連，不能讓劉光天的職業，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與此同時，正式上崗的劉光天，早已徹底跳出了四合院的是非紛擾，也完全擺脫了往日的底層苦力困境。

  真正踏入東郊火葬場工作後，他才真切感受到，這份旁人避之不及的差事，對比火車站扛大包的日子，簡直是天差地別。

  現在可是困難時期，更多的時候連活都沒有，分幣不掙，只能白白浪費時間。

  而火葬場的工作，雖然特殊，卻基本沒有重體力活。

  日常工作就是搬運遺體、協助值守、整理場地，流程固定、節奏平穩，不用暴曬淋雨，更不用透支身體拼蠻力。

  薪資穩定、福利齊全，還有專屬崗位補貼和糧票配給，是實打實的國營正式工待遇。

  唯一的壓力，便是終日與遺體打交道，氛圍陰冷肅穆，多多少少會帶來一些精神損耗。

  剛上崗的前兩天，劉光天心裡還有些拘謹彆扭，看著冰冷的遺體、清冷的場地，難免心生敬畏與不適。

  但他本就是苦日子熬出來的人，適應能力極強。

  僅僅幾天時間，他就徹底摸清了工作流程，徹底褪去了最初的侷促與不適。

  比起在火車站被人呼來喝去、累死累活看人臉色，比起在家天天挨罵挨打、毫無尊嚴的日子，這份工作安穩、踏實、能掙錢，已然是非常好的出路。

  院裡眾人的嘲諷忌諱、劉海中的暴怒怨懟、劉光齊的嫌棄算計，他一概不知。

  就算知曉，也早已毫不在意。

  熬過了最走投無路的絕境，他終於靠自己的雙手，掙得了安穩的生活，早已不再需要旁人的認可與憐憫。

  而且，他基本也不回四合院了。

  領導說了，雖然現在他只是個學徒工，要三年才能轉正，但住房過兩天就給他安排！

  目前住的宿舍只是個過渡。

  相比以前，這火葬場就是天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