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劉光天再次求助
幾日轉瞬而過。
午後的前海湖邊微風輕拂，湖面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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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行人寥寥，格外清靜，正是練拳的好時候。
閻解放身著乾淨短衫，身姿舒展，不急不緩地打著太極拳。
一招一式行雲流水，進退沉穩，呼吸綿長均勻，完全是養身修行的狀態。
經歷院裡幾番風波，他愈發淡然，不爭俗世紛擾，只守著自己的節奏安穩度日。
這個時候，兩道略顯侷促的身影，小心翼翼從湖邊小路繞了過來。
是劉光天、劉光福兄弟二人。
沒想到他換了地方，還是被這倆找到。
他估計這次又沒啥好事。
自打上次街道裁定分家之後，劉家的境況徹底變了。
劉海中被擼掉二大爺的職務後，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加上旁邊還有劉光齊指點，變得低調了許多。
法院裁定的兩百塊分家費，劉光天已經全數拿到手，還保留了原有住房的居住權。（這事是經過法院的，這樣才有法律效力）
唯獨九歲的劉光福，因年紀尚幼，戶籍和撫養權仍歸劉海中，無法徹底分戶。
但好在劉海中經此一役威風盡失，又被街道和法院嚴令禁止體罰，兄弟二人總算擺脫了日日挨打的噩夢，過上了安穩日子。
日子安穩了，新的難題卻接踵而至。
十九歲的劉光天早已厭倦了火車站扛大包的苦力活。
整日負重奔波、風吹日曬，累得腰酸背痛，不僅辛苦至極，還沒有半點前途。
他盼著能換一份正經、安穩的固定工作，不用再靠賣蠻力餬口。
這一個多星期，他天天在外奔走打聽，但凡能沾邊的招工機會，他全都試過，結果次次碰壁。
國營工廠招工卡死工齡、學歷和名額，就連普通零工也是同樣搶破頭，折騰許久，終究一無所獲。
走投無路之下，他第一時間想起了閻解放。
上次若不是閻解放暗中指點，他們兄弟倆根本逃不出劉海中的毒打，更不可能順利分家、拿到安置費。
這次事件後，閻解放在他們兄弟的心目中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此番登門求助，劉光天沒有空手上門的僥倖心思。
經過這段時間的經歷，也讓他成熟不少。
這次，他並非空手而來，居然還帶來了一小包豬頭肉和一瓶二鍋頭！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六零年代，這兩樣東西絕非尋常禮品。
鹵豬頭肉，一斤售價一塊三，還必須搭配肉票，市面極少鋪貨，尋常人家逢年過節都未必能吃上一口。
二鍋頭更是緊俏貨，僅節假日限量限售，每一瓶同樣需要一塊三一瓶再加相應等級的酒票。
劉光天能湊齊這一包豬頭肉、一瓶二鍋頭，大概率是走了黑市渠道，花了天價代價，實打實花費了不少錢財，誠意十足。
兩兄弟靜靜站在不遠處，不敢貿然出聲打擾，只安安靜靜等著閻解放收勢。
劉光福年紀小，忍不住偷偷咽著口水，目光死死黏在油紙包上，卻不敢亂動分毫。
直到閻解放一套拳法打完，緩緩收功、平穩吐納，劉光天才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出一些笑意，壓低聲音開口：
「解放，忙著呢？」
閻解放抬眸看向二人，目光淡淡掃過他們手中的物件，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隨即歸於平靜，微微點頭：
「有事？」
他語氣平和，聽不出喜怒，姿態依舊鬆弛淡然。
劉光天被他平靜的目光看得有些侷促，抬手撓了撓頭，連忙將手裡的油紙小包和二鍋頭遞了上前，耳根微微泛紅，語氣誠懇：
「解放，上次多虧了你指點，我們兄弟倆才能分家過日子，再也不用挨揍。這份恩情我一直記著。」
「我知道你本事大、眼界廣，今天過來，是想再求你幫個忙。」
他將東西往前遞了遞，態度謙卑又鄭重，學著不知什麼時候聽過的評書：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請你務必收下。」
閻解放垂眸看了眼鼓鼓的油紙包和嶄新的酒瓶，心裡已然透亮。
他太清楚在這個年代這些物資的含金量。
兩百塊分家費看似不少，可在黑市淘換肉票、酒票，再購置菸酒肉食，花銷極大。
劉光天能拿出這份厚禮，足以說明他求助的決心，絕非敷衍試探。
人心誠、知禮數，單憑這份心意，便值得指點一二。
閻解放沒有立刻接禮，也沒有直接拒絕，只是淡淡開口：
「先說說你的事。」
見他沒有直接回絕，劉光天心頭一松，連忙坦言來意，語氣滿是無奈：
「解放，火車站扛大包的活，我實在干不動了，太累、太熬人，還沒前途。
這一個星期我到處找活，工廠招工、街道零工我都問遍了，要麼沒名額，要麼門檻太高，我根本擠不進去。
實在沒轍了，才再來麻煩你。」
他眼神懇切，帶著一絲期盼：
「你腦子靈活、看得遠，能不能指點我一條能走的活路？我不怕累、不怕吃苦，只要是正經穩定的活，我都能幹。」
閻解放靜靜聽完，指尖輕輕摩挲，稍作沉吟。
經過這麼久的觀察，他算是清楚當下的就業形勢。
國營工廠、機關單位的正經崗位，早就被人脈、資歷、出身卡死，普通人根本沒有插足的機會。
劉光天沒學歷、沒手藝、沒人脈，想擠進常規好崗位，基本是毫無機會。
片刻後，他抬眼直視劉光天，語氣篤定：
「常規工作，你現在基本沒機會。」
劉光天臉色瞬間一暗，眼底的光亮瞬間褪去，嘴角微微耷拉下來，難掩失落。
閻解放沒在意劉光天的表情，而是接著說道：
「你現在除了等幾乎不會有的常規招工機會，或買個工作，還有有兩個改變現狀的辦法，不過這兩個辦法也不是什麼好出路。」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接著道：
「算了，在這年月第一條不是什麼好出路，容易餓死人，就不說了。
第二個出路雖然也不好，但還能保住49城市戶口，而且工資也不低。」
聽到第二個出路，劉光天當即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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