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何雨水暈倒了

  兩日時間轉瞬即逝。

  一九六一年的49城清晨,微涼的風裹著胡同里的煙火氣。

  天色剛蒙蒙透亮,街道上便已然熱鬧起來。

  早起上班的工人、趕路上學的學生匆匆穿梭,人人步履匆忙,臉上似乎都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蓬勃朝氣。

  閻解放背上自己洗得乾淨整潔的舊布書包,收拾妥當後推門出屋,朝著學校的方向緩步走去。

  經歷了前段時間劉家分家、全院大會道德綁架的種種鬧劇,他的心態愈發沉穩淡然。

  平日裡不爭不搶、安穩度日,一心只專注於自己的學習與生活,從不摻和院裡的是非紛爭。

  行至半路的胡同口,他遠遠望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是何雨水和許鳳玲。

  兩個姑娘年紀相仿,又是無話不談的貼身閨蜜,正並肩走著,低聲說笑打趣,為枯燥拮据的日子添了幾分鮮活氣息。

  

  何雨水身形單薄,眉眼清秀,只是長期吃不飽飯,臉頰帶著一絲不健康的蠟黃,身形看著格外瘦弱。

  許鳳玲在大人的精心呵護下則要好得多。

  別看她是個女孩,在家裡她的地位比許大茂還要高。

  是許富貴夫婦的心頭寶。

  說起來,閻解放與二人雖然是一個院子裡共同成長生活的,但根本算不上是青梅竹馬,畢竟大家平日裡交集少得可憐。

  他性格內斂沉穩,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後便收回目光,腳步毫不停歇,繼續朝著學校方向前行。

  可他還沒走出二十米,身後驟然傳來一聲清脆又慌亂的驚呼。

  「雨水!你怎麼了?別嚇我啊!」

  是許鳳玲的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與惶恐。

  閻解放腳步驟然一頓,幾乎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轉身快步折返。

  短短數秒,他便衝到兩人身旁,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

  方才還在說笑的何雨水,此刻渾身發軟,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顫,腦袋昏沉下垂,整個人直直往下栽。

  許鳳玲力氣單薄,根本撐不住她下墜的身體,只能慌亂地死死扶住她的胳膊,臉色慘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急得快要哭出來。

  閻解放幫忙托住她的身體,低頭快速掃視何雨水的狀態:面色慘白如紙,唇色發白,額頭冒著細密虛汗,呼吸淺弱,渾身無力。

  結合當下六一年極度缺衣少食的大環境,他瞬間判斷出了問題所在——嚴重飢餓性低血糖。


  這個年代,家家戶戶糧食定量,許多大人孩子都常年處於半飢餓狀態,營養不良是常態,像何雨水這樣瘦弱的姑娘,餓到低血糖暈厥,再正常不過。

  如果她哥傻柱是個顧家的還好,結果那傢伙就是個混不吝,對家裡的事情關心不多。

  再加上他秦姐以及棒梗時常去他家打秋風。

  導致家中根本存不住糧食。

  何雨水挨餓也就成了常態。

  想到剛穿那天,在路邊餓到嘔吐不止。

  旁人要麼視而不見,要麼避之不及,唯有路過的何雨水,悄悄塞給了他半節冰涼的白薯,幫他熬過了最難熬的飢餓時刻。

  這份細碎卻真誠的善意,他一直默默記在心裡。

  受人恩惠,必有迴響,這是閻解放的處事原則。

  沒有多餘的猶豫,也沒有半句廢話,閻解放立即俯身穩穩托住何雨水的雙腿和後背,輕輕將人背了起來。

  何雨水身形本就單薄,此刻渾身脫力,整個人輕飄飄的,落在他背上毫無重量。

  「別怕,是低血糖症狀,問題不大,我送她去北新橋醫院。」

  閻解放語氣平穩冷靜,自帶讓人安心的底氣。

  讓一旁手足無措的許鳳玲稍稍安心。

  原本圍過來的熱心群眾見三人已經有了主意,隨口關心幾句,就紛紛離去。

  兩人剛走出沒多遠,趴在背上的何雨水便緩緩甦醒過來,意識勉強恢復了幾分。

  虛弱感席捲全身,她微微睜眼,察覺到自己正被閻解放背著,瞬間羞赧又慌亂,下意識抬手輕輕推拒,微弱地掙紮起來。

  「解放,不用……真的不用去醫院。」

  她聲音細若蚊吟,帶著難以掩飾的侷促與不安,氣息微弱,

  「我就是有點頭暈,歇一會兒就好了,不用麻煩你,也不用花錢……」

  生活在物資匱乏的年代,底層百姓最怕的就是生病、進醫院。

  看病掛號、拿藥輸液,每一筆錢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巨款。

  普通家庭根本承擔不起,一旦欠下醫藥費,就是難以償還的人情與負擔。

  何雨水性子溫柔獨立,向來不願麻煩別人,更不願平白無故欠外人這麼大的人情。

  而且她心裡清楚閻家的情況,閻解放應該一分錢都不會有。

  只有旁邊的好閨蜜許鳳玲可能會有點私房錢,但絕對不多。

  哥哥之前給她的那點伙食費,早就花光了。


  現在的她也是身無分文。

  因此哪怕渾身虛弱、頭暈目眩,她依舊強撐著想要自己扛著,不願拖累旁人。

  閻解放腳步未停,步伐穩健,穩穩朝著醫院方向走去,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既然暈過去了,就不能硬扛。身體是大事,醫藥費你不用管,我來付。」

  他猜到了何雨水的顧慮,沒有多餘的勸慰,只用最篤定的態度敲定一切。

  何雨水靠在他寬厚安穩的背上,感受著穩穩的步伐,原本慌亂惶恐的心,漸漸安定下來,微弱的掙扎也慢慢停下,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愧疚、感激與不好意思交織在一起,耳根悄悄泛起一層淺紅。

  一旁的許鳳玲全程緊緊跟在旁邊,看著閻解放從容淡定、遇事不慌的模樣,再想起平日裡院裡眾人雞飛狗跳、斤斤計較的模樣。

  對閻解放也有了一些不一樣的認知。

  短短几分鐘路程,三人便抵達北新橋醫院。

  閻解放熟門熟路地掛號、問診、繳費,全程動作利落,不急不躁,主動墊付了所有診療費用。

  醫生檢查後確診為重度營養不良引發的低血糖暈厥,當即安排輸液補充能量與營養。(61年北新橋醫院可以葡萄糖輸液)

  冰涼的葡萄糖緩緩流入血管,沒過多久,何雨水的氣色便肉眼可見地好轉起來,慘白的臉頰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頭暈乏力的症狀徹底消退,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

  徹底緩過勁後,何雨水坐直身子,第一時間便想要開口詢問醫藥費多少錢,執意要攢錢歸還,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眼神局促不安。

  閻解放看在眼裡,淡淡一笑,沒有提及錢款的事,直接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特意用油紙仔細包裹好的大肉包子。

  包子溫熱飽滿,香氣非常濃郁的,在這個缺糧的年代,顯得格外珍貴。

  「剛恢復,身子虛,先把這個吃了墊墊。」

  他將包子遞到何雨水面前,語氣平和自然。

  何雨水看著眼前飽滿溫熱的肉包,瞳孔微微一縮,嘴唇下意識抿緊,眼眶悄然發熱。

  在這個粗糧都不夠吃的年月,白面肉包是極致的奢望,她萬萬沒想到閻解放會拿出來給她充飢。

  她連忙急切的推拒,

  「不了,你還是自己吃吧,我不餓。」

  「聽話,吃了吧,當初你給我白薯的時候,我可是毫不猶豫的接過來的。」

  聽著閻解放不容置疑的語氣,她只能雙手鄭重接過包子,指尖微微發顫,低頭輕輕咬下一小口,細細咀嚼。


  溫熱的肉餡與白面的香氣鋪滿口腔,暖得她心底發燙。

  一旁的許鳳玲靜靜看著這一幕,全程沉默不語。

  往日裡她只覺得閻解放性格冷淡、不愛說話、平平無奇,如今才看清,他看似疏離淡然,實則心善靠譜,遇事沉穩果敢,遠比院裡那些嘴上仁義道德、實則自私算計的人靠譜百倍。

  何雨水小口吃了半包子就吃不下了,剩下的被她包起來放好。

  吃了東西後,她整個人恢復了不少元氣,沒有過多言語,只是默默將這份恩情記在了心底。

  在急症室待了一個多小時後,三人結伴朝學校走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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