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特殊獎勵
特殊獎勵
擂台上的銅鑼聲剛落下,那高個少年便動了。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被教過很多遍的標準感。
左腳前探,重心下沉,右手已經搭上了腰間的短劍劍柄。
蕭凡沒有急著拔刀,只是微微側身,將重心放低,目光落在那少年的肩頭上。
台下圍了不少人,除了正在候場的幾名少年,還有一些隨行的築基修士。
一個白髮老者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開口:「許家的那小子底子不錯,架勢穩,不比咱們鄭家道院裡那幾個差。」
旁邊一個中年修士卻皺眉開口:「是穩,但動作有點僵,像是被教得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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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老者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高台一側,沈韞端坐在椅子邊緣,姿態端正,目光落在擂台上。
旁邊一位鄭家的外事長老偏過頭來,語氣隨意。
「柳道友,你們紫煙這次送來的這個少年,聽說才十五?」
沈韞聞言,微微側頭,語氣平淡地應道:「確實十五,僥倖到了練氣四層,能不能通過考核,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她說完這句話,便很自然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擂台,不想說話太多。
這既符柳寒煙一向對外表現出的性格,亦是沈韞不想多說而露餡。
效果也不錯。
那位鄭家的外事長老,見她如此,也不好再厚顏繼續攀談。
擂台上,那高個少年已經出劍了。
他拔劍的動作乾淨利落,一道青灰色的劍光,貼著地面,掃向蕭凡的腳踝。
周圍這麼多長輩、前輩在此,他們無需擔心傷到對方,所以招招都不留手。
蕭凡見此,沒有硬接,後退半步,避開劍鋒。
同時,右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並借著後退的勢頭,將距離重新拉開。
高個少年收劍回勢,劍尖斜指地面,目光沉靜,並不急於追擊。
「那紫煙來的小子怎麼不拔劍?」
台下有人小聲議論。
旁邊一個聲音接道:「可能是在試探吧,許家那小子出劍快,他要是貿然拔劍,落了
後手,就不好扳了。」
樓野靠在涼亭的石椅里,手裡捏著一顆赤陽棗,目光落在水鏡中那兩道正在移動的身影上。
水鏡的畫面不算太大,但畫面清晰,能將擂台上的細節都照出來。
蕭凡在退了第三次之後,腳步明顯比之前慢了一瞬,像是正在重新判斷對方的意圖。
而那高個少年一劍壓過來時,劍勢雖然平穩,但那平穩本身,似乎就是他的問題所在。
每一步都踩在預設的方位上。
樓野看了一會兒,將赤陽棗轉了個方向,捏著棗子的尖端,終於開了口。
「那小子出劍的路子有點僵,像是被人教過很多遍,但沒教他怎麼隨機應變。」
他說話時目光還在水鏡上,語氣更像是在跟球球閒聊。
他轉頭看了球球一眼。
球球趴在石桌邊緣,觸角微微豎起,也盯著水鏡里那兩道身影看了一會兒,然後嗡了一聲,算作回應。
老大,看不懂!
它反正只能看個熱鬧。
擂台上,蕭凡在又一次避開對方的劍鋒後,忽然壓低了重心。
他上半身微微前傾,整個人像一頭正在蓄勢的獵豹。
右腳內側在青石地面上碾了一下,然後猛地蹬了出去。
他依然沒有拔劍,而是直接用左肩,撞向那高個少年的劍身。
而且選的時機巧妙非常,在那劍鋒即將掃到他肩膀的瞬間,微側身體,用肩胛外側,擦過劍脊,將那柄短劍的方向帶偏了一線。
高個少年顯然沒料到他會用這種方式近身。
想要收劍,已經來不及了。
蕭凡的右手已經搭上了他的手腕,借著前沖的慣性,將他的手臂向下一壓。
同時左膝一抬,正正頂在他大腿外側。
力道並不重,卻恰好讓那少年的重心晃了一瞬。
高個少年連忙後退兩步,將距離重新拉開。
但他握劍的姿勢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穩了,劍尖微微顫動,已被方才那一下打亂了節奏。
台下的議論聲比剛才大了一點。
「這小子用什麼路數?怎麼看著像是在打架,不是在鬥法。」
「管他什麼路數,能把對方的劍打偏就行。」
「可許家那小子還沒出全力呢,他劍上的靈力還沒完全催起來。」
沈韞依然端坐不動。
她注意到那高個少年正在重新調整握劍的姿勢,準備換一種打法。
旁邊那位鄭家長老又側過頭來,笑了笑。
「柳道友,你們紫煙這個少年,路子倒是挺野的。」
「他資質有限,只能在自己能用的東西上多下些功夫。」
沈韞神色未變,語氣平穩地應了一句。
然後便不再接話,繼續看著擂台。
擂台上,那高個少年果然開始收力了。
他不再追求快速出劍,而是將步伐壓得更穩,每一步都踩實了才變向,像是在以穩紮穩打的姿態重新奪回節奏。
他每一劍的落點,都比剛才更准,劍鋒邊緣開始泛起一層極淺的青光,像是正在逐步調動靈力。
蕭凡見狀,也不再一味主動貼近,開始拉開距離,以步伐和身形變化應對對方的劍勢,像是在等某個不容易被察覺的時機。
兩人你來我往,就這樣又過了數十招,膠著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
劍氣和拳風交錯,偶爾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台下有人不耐煩了。
「這打到什麼時候去?」
「應該是快了,就看他倆誰先露出破綻。」
人群里沒有太多喧譁,只有壓低的議論和偶爾幾聲咳嗽,在青石鋪就的擂台邊緣緩緩散開。
樓野伸手拿了一顆赤陽棗遞給球球。
「對面那個小子開始沉住氣了,這一局還真不好說。」
他目光沒有離開水鏡,心裡卻是哼了一聲。
以後雖還有機會,但若蕭凡此番未成,樓野還是決定,事後必要對其嚴加操練一番。
擂台上的膠著沒有持續太久。
那高個少年用穩紮穩打的節奏,逼迫蕭凡後退。
蕭凡退了三次。
在第四次被逼到擂台邊緣時,他沒有再退,忽然壓低了身形,右腳在擂台邊緣的石沿上用力一蹬,整個人朝側面滑了出去。
高個少年的劍鋒貼著他的衣襟掠過,削下了一小片布料。
蕭凡在滑步中,終於拔出了他自己的劍。
那道劍光沒有附著的靈力光芒,並不明亮。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橫斬,便從高個少年收劍的間隙中穿了過去,劍脊貼著他的手腕,輕輕碰了一下。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傷人,也足夠讓對方明白這一刀如果再偏半分,落點就不是手腕,而是手肘了。
高個少年的劍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蕭凡已經收回去的刀,沉默了兩個呼吸,然後收劍退後一步,朝蕭凡點了點頭。
「是我輸了。」
自己招招不留手,對方卻尤有餘力做到點到為止。
雙方的確有差距。
蕭凡也收了刀,抱拳回了一禮。
台下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陣議論聲。
「贏了!」
那個練氣後期的修士重新走上擂台,宣讀了結果。
擂台上的銅鑼聲落下,那高個少年收劍退後,朝蕭凡拱了拱手。
蕭凡也收劍回鞘,抱拳回了一禮。
與此同時,他左手食指上那枚暗銅色的戒指,忽然極其輕微地溫熱了一瞬。
「恭喜成功加入鄭家。」
「特殊獎勵已發放,請自行接收。」
卻是樓野看得開心了,額外給他準備了一份神秘大禮。
蕭凡心頭一跳。
不過現在人多眼雜,只能等先安頓下來再說。
當天傍晚,蕭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在鄭家外堂參加了一個簡短的入冊儀式。
在名錄上按了手印,聽一位執事念了外姓弟子的幾條規矩,前後大約一炷香的功夫。
沈韞在儀式結束後,並未立刻離去,而是在外堂門口,等了他片刻。
見蕭凡出來,將他叫了過來,也是程序性的囑咐了兩句。
再怎麼說也是「自家」綠洲出來的。
「既然是外姓弟子了,往後便靠自己了,路是自己走的,沒人替你走。」
蕭凡知道這是勉勵,認真應了一聲。
「晚輩記下了。」
沈韞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朝著碼頭方向去了。
蕭凡跟著領路的執事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片位於綠洲東南角的院落前。
青磚圍牆,院中有石桌石凳,一棵枝葉稀疏的槐樹。
洞府入口在正屋後方,靈氣從門縫中逸散出來。
蕭凡站在院門口,還沒走進去,就已經感覺到了。
黑木林綠洲的三階靈脈帶來的靈力濃郁程度,比紫煙綠洲整整高出了一截。
只是一個外姓弟子的洞府,裡面溢出的靈氣濃度,已經堪比紫煙綠洲高階執事和長老的居所了。
那執事在院門口停步,轉過身來,目光在蕭凡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將一枚令牌遞到他面前。
「拿著,這是你的身份令牌,日後進出功法閣、領月例,都靠這個,別弄丟了。」
蕭凡連忙雙手接過:「多謝前輩,晚輩記下了。」
執事又說:「每月十五去北側內務堂,該領什麼領什麼————靈石、丹藥都在那兒,過時不候,別指望有人給你留著。」
這些話,他已經對著不同的人說過很多遍了,所以語氣平淡,但還是把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沒有省略任何一條。
蕭凡將令牌握在手裡,重新確認了幾條要領。
「晚輩記住了,每月十五去北側內務堂。」
執事點了點頭:「功法閣那邊,外姓弟子只能進前兩層,第三層等晉升之後再說————
你若有空,隨時可以去看看,用令牌開門就行。」
他說完,像是在想還有什麼遺漏,片刻後補了一句。
「若有什麼不懂的,去北側外務堂問。」
說完便沒有再停留,轉身沿著來路走了回去,在拐角處徹底消失。
蕭凡站在院門口,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低頭看著手裡的令牌。
令牌邊緣,刻著一道細密的雲紋。
指腹沿著那道紋路慢慢摸過去,微微凸起,觸感細膩。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夜色下的綠洲輪廓,遠處的屋檐和樹影在昏暗中連成一片,比起紫煙綠洲那種緊挨著的院落格局,這裡顯得更開闊一些。
「以後就是鄭家弟子了————」
蕭凡輕輕一嘆,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他摸了摸那棵槐樹的樹幹,才在石凳上坐下來,像是要確認這一切不是自己低頭做了個夢。
蕭凡正坐著,院門處傳來腳步聲,兩個穿著鄭家雜役服飾的年輕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他們向蕭凡行禮。
「見過蕭師兄。」
蕭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給他安排的僕從。
他連忙擺手:「不用這麼客氣————」
但話說到一半,又覺得不知道該讓他們做些什麼,只好站了一會兒,然後指了指院角
的空屋子。
「你們先住那邊吧,有什麼事我會叫你們的。」
兩個僕從應了一聲,便退下去了。
他們走後,蕭凡又在石凳上坐了片刻,像是還沒習慣「有僕從」這件事的節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令牌,然後站起身來,快步走進了洞府。
洞府不大,一室一廳,石壁光滑,地面上鋪著青磚,靠牆放著一隻蒲團。
蕭凡將門關好,在蒲團上坐下,深吸一口氣,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老爺爺,您說的特殊獎勵————是不是該給我了?」
戒指輕輕震了一下,那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獎勵已發送。」
他等了一瞬,身側不遠處的空氣忽然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細窄的裂縫無聲張開。
蕭凡已經見過幾次這種場景了,便沒有慌張,只是稍微側了側身,將手伸過去。
裂縫中靈光一閃,一柄暗青色的短尺從中滑落,穩穩落進他攤開的掌心裡。
短尺長約一尺二寸,比成人手指略寬,通體暗青,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此物名為玄尺」,二階上品,考慮到你如今的修為,其威能已被封禁大半,僅可發揮一階中品的水準,待你修為提升,封印會逐步解開,但具體何時能完全解封,看你自己的進境。」
樓野的聲音又從戒指中傳來。
蕭凡握著那柄短尺,感受著那股安穩的重感。
「二階上品————」
這四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下,又轉了一下。
紫煙綠洲道院的陳若,用的也不過是一柄一階上品的法器。
蕭凡從未見過二階上品的法器真容,更別說親手握在掌心裡了。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那柄短尺,將它輕輕翻轉過來,指尖在尺背那層流動的紋路上停了片刻。
他想起在紫煙綠洲時,那些長老和執事們偶爾提起二階法器時的語氣,像是提一件離自己很遠的東西。
如今那件東西就在他手裡,安靜貼著他的掌心,沉甸甸的,不像是他該擁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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