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趁熱打鐵

  「你睡覺不打呼嚕，但是你殺人不眨眼啊。」

  三皇子這話說完，自己確實先笑了。

  沈楚蕭回望了一眼面前的焦土，此刻，晨光劈開天邊的豁口，照在層層疊疊的焦屍上，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

  韓蒙吐掉嘴裡的草莖，拍了拍手上的灰：「沈兄弟，俘虜點完了，願意降的五千三，不願意的兩千七，降的怎麼處置？」

  「老規矩，打散編入靖南軍，不願降的交給沈喬。」

  「哈哈，好。」

  韓蒙咧嘴一笑，轉身沖副將吼了一嗓子，「收工，回昌州喝酒！」

  「慢著。」

  沈楚蕭一句話叫停。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不解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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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蒙回過頭，一臉不解：「怎麼？」

  沈楚蕭環顧眾人，目光從韓蒙臉上掃到三皇子，又從三皇子掃到鐵牛、謝衍，最後落在遠處正在清點箭矢的孫二狗身上。

  「誰說回昌州？」

  韓蒙愣住：「不打完了嗎？」

  「打完？」

  沈楚蕭目光看向緣分。

  「都護府的三路大軍，只有這一萬兩千人被我們滅了，但凌霜關那邊還藏著八千，破雪關也有一萬二。」

  他抬起頭，目光冷漠，毫不掩飾裡面的殺意。

  「現在回昌州喝酒，等消息傳出去，他們反應過來形成兩路合圍，兩萬人打咱們幾千，到時候我們喝的可就是斷頭酒了。」

  韓蒙臉上笑容慢慢收斂。

  他到底是個老將，在孤雲關守了那麼多年，天時地利的道理比誰都清楚。

  沈楚蕭這麼一說，他立刻反應過來，眼前這一仗是打爽了，但火光沖天，百里之外都能看見。

  誰能保證沒有游離在外的斥候看見？

  那一旦消息泄露出去……

  他倒吸口涼氣，猛地一拍腦袋，罵道：「哎呀，我這糊塗了，怎麼忘了這些。」

  「你是說……繼續打？」韓蒙眯起眼。

  沈楚蕭點了點頭：「兵貴神速，要的就是個出其不意。」

  三皇子臉色驟變：「你瘋了？這一戰能贏是因為有張國凱的情報！咱們知道人家藏在哪兒，知道通風口底下堆著柴草，才能一把火全燒了。破雪關有什麼？你連人家藏在哪個位置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問啊。」

  沈楚蕭幽幽一笑，「鐵牛，把張國凱提來。」

  鐵牛應聲而去，不多時，拎小雞似的把張國凱拎了過來。

  張國凱看見沈楚蕭就兩條腿直打顫：「沈……沈校尉有何吩咐？」

  「問你個事。」

  沈楚蕭目光入刀，直刺張國凱的眼睛：「藏在破破雪關那些人，具體在什麼位置？」

  張國凱額頭冷汗直冒：「回、回校尉，末將……末將不知道。」

  「不知道？」

  張國凱嚇得噗通跪倒。

  「那裡的守將叫孫擒虎，末將跟他素來不和，他從頭到尾就沒給我看過作戰部署圖！我只知道是在城西，但具體藏在哪兒，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沈楚蕭盯著他看了片刻。

  張國凱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見識過沈楚蕭的鐵血手段後，他是真的怕對方一個不順心就將他給宰了。

  「行了，滾回去。」

  「謝校尉！」張國凱連滾帶爬地跑到後頭蹲著。

  三皇子一攤手：「你看，情報斷了，沒情報怎麼打？」

  沈楚蕭沒理他，扭頭看韓蒙。

  韓蒙卻是思索片刻，道：「破雪關的勢力範圍，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有什麼地方，只要那張國凱帶我們到城西，我就能大概判斷出來。」

  隨後說道：「破雪關城西，能藏上萬人的地方不多，黑風口是條峽谷，長二十里，兩邊全是懸崖峭壁，中間最寬的地方不到百丈，峽谷里有三條岔溝——」

  他在簡圖上點了三個點。

  「北岔溝、中岔溝、南岔溝。北岔溝地勢最高，有泉水，能紮營。南岔溝最隱蔽，入口藏在亂石堆後面，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中岔溝最寬敞，能擺開陣勢，但容易被發現。」

  韓蒙扔了炭條，拍拍手站起來。

  「如果我是孫擒虎，我會把主力藏在中岔溝，糧草輜重堆在南岔溝，斥候哨卡放在北岔溝，這樣既能互相策應，又不怕被人一鍋端。」

  沈楚蕭一巴掌拍在韓蒙肩膀上，讚賞道：「老韓，你這腦袋，值一萬兩千條人命。」

  韓蒙嘿嘿一笑：「老將不值錢，就剩這點本事了。」

  三皇子急了：「等等！真的打嗎！」

  「當然！」

  沈楚蕭站起來，收刀入鞘，沖身後將士喊道：「靖南軍聽令！」

  嘩——

  數千人同時起身。

  謝衍被這聲浪震得後退半步。

  三皇子還好，見過大場面，但此刻也是難掩目光中的震撼。

  沈楚蕭一指西北方向，聲若洪鐘：「這一仗，你們打爽了沒有？」

  「不爽！」

  五千人齊聲嘶吼。

  「為什麼不爽？」

  「沒殺夠！」

  「好！」

  「那就接著殺！從現在起，所有人輕裝簡行，目標，破雪關，六百里奔襲。」

  三皇子倒吸一口涼氣：「六百里一夜？你當他們是鐵打的？」

  鐵牛從旁邊走過來，往三皇子身邊一站。

  這鐵塔般的漢子渾身肌肉虬結，鎧甲上濺滿血污，一雙銅鈴大眼裡精光四射。

  「殿下。」

  鐵牛瓮聲瓮氣，「我們靖南軍，就是鐵打的。」

  他身後的五千將士齊刷刷拔刀出鞘，刀光在晨光中連成一片雪浪，晃得三皇子眼睛都睜不開。

  沒有一個人喊累。

  這群人剛剛打完一場惡仗，在屍山血海里摸爬滾打了一整夜，甲縫裡的血跡都沒幹。但此刻，五千雙眼睛裡燃燒的不是疲憊，是飢餓。

  對殺戮的飢餓。

  對戰爭的渴望！

  三皇子看著這群人，目光閃爍。

  這——是真正的虎狼之師！

  韓蒙在旁邊嘿嘿直樂：「殿下，習慣就好。」

  「習慣？」三皇子苦笑，但卻又忽然釋然，「倒是我多慮了。」

  這時，沈楚蕭嘴角一挑，從馬鞍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扔給三皇子，「拿著。」

  「這什麼？」

  「偏方。」

  三皇子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手忙腳亂地把布包塞進懷裡，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他媽不能私下給？」

  「行行行。」沈楚蕭大笑，一夾馬腹，「走！」

  韓蒙的人留下來清理戰場，押送俘虜回昌州。

  沈楚蕭帶著三千靖南軍和韓蒙的兩千老兵，總共五千人，順著官道往西北方向狂飆。

  五百里路，對正規軍來說是三天的行程。

  但沈楚蕭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所以必須在一個晚上內趕到，眾人必須急行軍。

  ……

  天亮時分，破雪關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晨曦中，

  城牆像一條灰撲撲的巨蟒盤在山脊上。

  沈楚蕭停在山坡上，舉起右拳，五千人齊刷刷停住腳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