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以身為餌
抬眼看去,破雪關的旗幟在城頭翻卷,巡邏士卒比平日多了一倍。
韓蒙滿意地點了點頭,咧嘴道:「不枉老子疼這群小崽子,還知道多派幾個人看家。」
他收回目光,轉向沈楚蕭,正色道:「沈兄弟,要讓黑風口那幫老鼠露頭,只有一個辦法。」
沈楚蕭眉峰微挑:「說。」
「我去當誘餌。」
韓蒙的語氣不像在商量,像是在通知,一看就是早就做了心理準備。
沈楚蕭鄭重的看著他。
「孫擒虎手下那幫人做夢都想要我的腦袋,若是我大張旗鼓出城,而且只帶一小部分人,那麼,他們埋在城外的斥候肯定會忍不住,只要咬上來,咱們就能順著藤摸到瓜。」
沈楚蕭眉頭皺起,剛要開口,韓蒙一擺手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沈兄弟,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這事兒沒法耽誤。」
韓蒙拍了拍胸口,笑得滿不在乎,「放心,老子命硬。」
沈楚蕭盯著他看了片刻:「那你要小心。」
「別婆婆媽媽了。」
韓蒙叫來身邊親信,低聲交代了幾句,又轉頭對沈楚蕭道:「你們去關外三十里的官道兩側埋伏,我到時候會順著官道把魚往你們那邊引。」
親兵領命。
沈楚蕭也不廢話,只帶著孫二狗和鐵牛以及五百靖南軍直奔官道方向。
其餘的大部隊人馬,
則跟著沈喬跟隨韓蒙的親兵去往藏身隱匿之地。
隨後,韓蒙翻身下馬,換了身不起眼的便袍,混在進城的百姓堆里,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破雪關。
不到半天工夫,城門再次大開。
只見韓蒙渾身披甲,帶著二十名親兵,神色匆匆地拍馬衝出城門,沿著官道往孤雲關昌州城的方向急奔。
那模樣,活像是接到了什麼十萬火急的軍情。
與此同時,沈楚蕭已帶人埋伏在官道兩側的山坡密林中。孫二狗領著二十名斥候,不遠不近地輟在韓蒙身後。
二十里外,官道旁一處亂石堆後。
幾個蹲了不知多少天的斥候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忽然有人猛地一激靈,一巴掌拍在旁邊同伴的腦袋上。
「別他媽睡了,你看那是誰!」
幾個斥候齊刷刷伸長了脖子。
官道上,韓蒙一馬當先,正朝這邊急趕。
「那不是韓蒙嗎?怎麼忽然出來了,而且還就帶這點人。」
「他是要出城搬救兵?還是……」
「管他幹什麼,升官發財的機會來了!」
領頭的小校眼中精光暴射,「蹲了這麼多天,等的就是這一刻!跟上去,等離破雪關夠遠了,咱們就動手!」
五十名伏兵從亂石堆後摸出來,借著山道的彎折掩護,死死咬住韓蒙的背影。
又跟了一程,領頭小校估摸著離破雪關已足夠遠,猛地從藏身處竄上官道。
「兄弟們!拿下韓蒙,人人重賞!」
五十人齊聲發喊,拔刀從兩側合圍,將韓蒙一行人團團堵在官道中央。
為首那人滿臉絡腮鬍,手提一柄鬼頭大刀,往路中間一橫:「韓蒙!你的死期到了!識相的自己下馬受綁,老子留你一個全屍!」
韓蒙勒住馬韁,掃了對方一眼,嗤笑出聲:「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跟老子說話?」
絡腮鬍臉色一沉:「老東西,死到臨頭還嘴硬!弟兄們,給我上!」
韓蒙不等他話音落地,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不是往前沖,而是往後退。二十名親兵齊刷刷撥轉馬頭,跟著韓蒙順來路狂奔。
「想跑?!」
絡腮鬍一刀砍了個空,暴跳如雷,「追!別讓他跑了!老子今天非要親手割了他的腦袋!」
五十人緊追不捨。
韓蒙跑得飛快,卻並不往破雪關的方向逃,而是一頭扎進了一條岔道。岔道蜿蜒曲折,正通向沈楚蕭埋伏的那片山坡。
絡腮鬍追在最前面,追著追著,心底忽然竄起一股寒意。
絡腮鬍猛地勒住馬韁:「等等,有詐!」
剛說完,
岔道盡頭的山坡上,一排人馬無聲立起。
沈楚蕭端坐馬上,橫刀橫在膝前,身後是鐵牛那鐵塔般的身影,以及黑壓壓五百名靖南軍精銳。
絡腮鬍瞳孔驟縮,厲聲叫道:「有埋伏。」
話音未落,孫二狗帶著二十名斥候從後方的密林中猛撲而出,一刀一個,乾脆利落地結果了絡腮鬍留在隊尾的斥候。
退路,被一刀斬斷。
沈楚蕭抬起刀鞘,遙遙指向絡腮鬍:「下馬,或者死。」
絡腮鬍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根根暴起。
韓蒙在沈楚蕭身邊勒住馬,回頭沖絡腮鬍咧嘴一笑,那笑容像一隻老貓在打量被逼到牆角的老鼠:「小子,追爽了沒有?追爽了就滾下來,省得老子再費一回手腳。」
絡腮鬍環顧四周。
前面是五百靖南軍,刀已出鞘。
後面是孫二狗的二十人人,而左右全是密林陡坡,騎兵擠在狹窄山道上,連調轉馬頭都費勁。
「弟兄們!衝出去!」
他舉起鬼頭大刀,猛夾馬腹,做出最後掙扎。
回答他的,是一聲弓弦嗡鳴。
嗡!
剎那之間,密集的箭雨從山坡上傾瀉而下。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騎人仰馬翻,馬屍橫七豎八堵在路中央,把後面的騎兵全部截停。
鐵牛從山坡上一躍而下。
這鐵塔般的漢子像一頭狂暴的黑熊砸進羊群,兩柄板斧左劈右砍,一斧一個,血肉橫飛。
這不是戰鬥。
這是碾壓。
從他們追進岔道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寫好了。
絡腮鬍被鐵牛一斧背砸翻在地,鬼頭大刀脫手飛出三丈遠,整個人趴在凍土上吐出一口血沫。
沈楚蕭策馬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
「叫什麼?」
絡腮鬍咬著牙不吭聲。
鐵牛一腳踩在他後背上,踩得肋骨咯咯作響。
「周……周魁……」
「什麼職位?」
「斥候營隊正……」
沈楚蕭翻身下馬,蹲下身來,與周魁目光平齊:「很好,把你們的藏身之地交代清楚,我饒你不死。」
周魁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抹兇悍:「你殺了我吧,我不會說的。」
「有骨氣。」
沈楚蕭隨即說道:「左手。」
鐵牛手起斧落。
周魁頓時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的臉都因為痛而扭曲得變了形狀。
沈楚蕭面色不改:「我再問一遍,位置。」
周魁渾身抽搐,汗如雨下,牙關咬得咯咯響。
沈楚蕭嘆了口氣:「右手。」
又是一斧。
周魁徹底崩潰。
他嘶吼著道:「我說!我全說!求你,給我個痛快!」
「講。」
「黑風口分三條岔溝!南岔溝藏糧草輜重!北岔溝放斥候哨卡!中岔溝是主力營地,駐紮八千人!我們將軍的主帳在中岔溝最深處,靠山壁紮營,正前方設了三道拒馬防線!」
沈楚蕭站起身,看向孫二狗:「記下了?」
孫二狗揚了揚手裡的炭筆:「一字不漏。」
「給他個痛快。」
鐵牛一斧落下,周魁終於不再抽搐。
韓蒙策馬從屍堆中穿過來,瞥了眼地上周魁的屍體,嘖了一聲:「這小子貪功冒進,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沈楚蕭擦乾刀上的血,收刀入鞘。
「回去準備,今晚我們送他們上路。」
韓蒙哈哈大笑,很是爽快得點了點頭。
「這些孫子怕是做夢都想不到,明明是來埋伏老子的,結果被老子來了個反手掏。」
鐵牛在旁邊瓮聲瓮氣地補了一句:「這就叫——自掘墳墓。」
沈楚蕭一扯馬韁,戰馬人立而起。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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