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輕鬆拿捏【修訂】

  「簡單?」沈楚蕭用匕首尖敲了敲草圖上通風口的位置,「那你覺得什麼難?」

  趙疤子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道:「校尉說笑了,弟兄們就是把命交代在那兒,也絕不讓你失望。」

  「去吧。」沈楚蕭擺擺手。

  趙疤子轉身就跑,下了崖頂,他一把拽過瘦猴,壓低聲音:「改變計劃,不去通風口了,直接去正面洞口。」

  「啊?」瘦猴懵了,「那不是送死嗎?」

  「蠢貨!」

  趙疤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通風口在崖壁上,爬上去就得掉半條命,點了火跑都沒處跑,正面洞口地勢開闊,咱們靠近了直接喊門,裡面的人一出來,咱們就亮張副將的印信,裡頭一萬二千人,還能看著咱們死?」

  瘦猴恍然大悟:「高!還是大哥高明!」

  

  趙疤子冷笑一聲,回頭望了眼崖頂。

  沈楚蕭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只剩幾面靖南軍的旗幟在夜風裡晃。

  「想拿老子當炮灰?」他啐了口唾沫,「老子先投降再說,回頭再慢慢跟你算帳。」

  ……

  一千降卒扛著柴草和火油桶,沿著山道往下摸。

  趙疤子走在最前頭,越走心裡越虛,按理說洞口有五百守軍輪值,這會兒應該能看見火把,可前方黑漆漆一片,連個鬼影都沒有。

  「大哥,有點邪門啊……」瘦猴縮著脖子。

  「閉嘴!」趙疤子咬牙,「加快速度,到了洞口就喊。」

  此時,距離洞口還有三十丈。

  卻在此時,突然只見從斜刺里傳來一聲梆子響。

  梆——梆——梆!

  緊接著,四面八方亮起火把,像無數條火蛇從地底鑽出來,瞬間將一千人圍在谷底。山坡上、岩石後、樹叢里,密密麻麻全是人頭。

  「操,有埋伏!」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降卒們炸了鍋,柴草火油扔了一地,有人轉身想跑,卻發現後路也被堵死了。

  洞口方向,一員鐵塔般的黑甲將領策馬而出,手裡拎著柄斬馬刀,刀鋒上還掛著前夜的霜。他掃了眼谷底這群穿著雜色號衣、背著陶罐的降卒,聲若洪鐘:「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趙疤子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舉過頂:「自己人!自己人啊將軍!末將趙疤子,張國凱張副將麾下先鋒營百夫長!」

  「張國凱?」那黑甲將領眉頭一皺,忽然仰天大笑,笑聲里滿是猙獰,「那個關係戶不是在昌州城嗎,來我這裡作甚」


  趙疤子連忙解釋道:「張副將已經投降了……」

  「哦?投降了你還來,找死不成?」黑甲將領猛地一勒馬韁,戰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雪地里。

  「所以你來騙老子?」

  「將軍!冤枉啊!」

  趙疤子磕頭如搗蒜,「我們不想投降,所以跑了。」

  黑甲將領冷哼道:「信你個鬼,弟兄們,給我殺了!」

  「殺啊!」

  剎那間,四面山坡上箭如雨下。

  降卒們身上套著沈楚蕭特批的藤甲,輕便倒是輕便,可根本不防箭。

  精鋼箭頭穿透藤條,扎入皮肉,帶起一片慘叫。

  前排十幾個人瞬間被射翻,火油桶摔在地上,流了一地。

  「操,你們太欺負人了」

  趙疤子紅了眼,拔出短斧,一刀劈翻衝上來的一個守軍,「弟兄們,他們不仁,就別怪咱們不義,給我打!」

  瘦猴跟在趙疤子身後,拎著柄缺了口的刀,手抖得像篩糠。

  一個守軍長槍兵端著槍衝過來,瘦猴往旁邊一躲,槍頭擦著他肋骨划過去,帶起一溜血線。他慘叫一聲,反手一刀砍在對方槍桿上,刀卻崩了口。

  「大哥!救我!」

  趙疤子回頭,看見三桿長槍同時捅進瘦猴的肚子,把他挑了起來,像串糖葫蘆似的甩到半空,重重摔在岩石上,腸子流了一地。

  「猴子!」

  趙疤子目眥欲裂,可下一秒,一柄大刀就朝他腦袋劈來。

  他舉斧格擋,虎口震裂,短斧差點脫手。那守軍力大無窮,一刀接著一刀,趙疤子連連後退,後背撞上一棵樹,退無可退。

  「去死吧!」守軍獰笑著舉刀。

  趙疤子猛地矮身,從對方胯下鑽過去,反手一斧砍在他腿彎。

  守軍單膝跪地,趙疤子撲上去,用斧背狠狠砸在他面門上,鼻樑骨塌陷的聲音清脆悅耳。

  他來不及喘氣,撿起對方掉在地上的長槍,嘶吼道:「快,快圍成圈,他們想耗死咱們,沒那麼容易,我們後面還有大軍。」

  殘餘的降卒大概還有七八百人,聞言自發聚攏,外圍的用長槍架成槍陣,裡頭的人舉盾牌護住頭頂。

  黑甲將領在馬上冷笑:「有點意思,換重弩。」

  山坡上咔咔作響,幾十架重弩被推了出來。

  這些弩箭足有兒臂粗,專門破甲。


  弩手瞄準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扣動扳機。

  嗖——嗖——嗖!

  弩箭貫穿人體,帶起一蓬蓬血霧。

  一個降卒被弩箭射穿胸膛,箭頭從他後背透出來,又釘進身後同伴的肚子裡,兩人串在一起,同時倒地。

  盾牌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槍陣出現了一個缺口,守軍的長槍兵立刻湧上來,從缺口往裡捅。

  「補位!快補位啊!」趙疤子嘶吼。

  一個滿臉是血的降卒老兵撲上去,用身體堵住缺口,三桿長槍同時捅進他腹腔,他死死抓住槍桿不鬆手,回頭沖趙疤子喊:「百夫長!走啊!他們不相信我們,我們也沒辦法回去了!」

  趙疤子一咬牙,帶著幾十個人往西突圍。

  西邊果然只有寥寥數十個守軍,見他們衝來,竟然後退了幾步。趙疤子大喜:「天無絕人之路,弟兄們,衝出去!」

  他們發了瘋似的狂奔,可剛衝出二十丈,腳下突然一空。

  鋪滿枯葉的雪地下是削尖的木樁,七八個人當場被刺穿腳掌,慘叫著倒地。

  兩側山坡上轟隆隆滾下無數巨石,砸進人群里,骨肉成泥。原來西邊根本不是缺口,是守軍故意留的口袋,就等著他們往裡鑽。

  趙疤子被一塊石頭擦中肩膀,整個人橫飛出去,摔在雪堆里,吐出一口血沫子。

  他掙扎著爬起來,環顧四周,身邊還能站著的,已經不足三百人。

  三百人,被至少三千守軍圍在谷底,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黑甲將領策馬緩緩逼近,斬馬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雪溝:「跑啊,怎麼不跑了?張國凱就養了你們這群廢物?」

  趙疤子拄著長槍,渾身是血,忽然仰頭大笑,笑聲悽厲:「廢物?老子確實是廢物!但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濺你一身血!」

  他舉起長槍,帶著最後三百人沖向黑甲將領。

  「找死。」黑甲將領刀鋒一橫。

  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剎那,高坡之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唿哨。

  咻——

  黑甲將領猛地抬頭。

  鷹嘴崖頂,沈楚蕭對身旁的鐵牛道:「差不多了。」

  「沈楚蕭舉起右手,然後猛地揮下。

  「放箭。」

  瞬息之間,密密麻麻的火箭從兩側高坡上傾瀉而下,像一片燃燒的雨。

  它們的目標不是守軍,也不是降卒,而是谷底那片火油。


  轟!

  隨著第一支火箭落地,火苗躥起三尺高。

  第二支、第三支……成百上千支火箭釘進谷底,瞬間連成一片火海。

  「怎麼回事?!」黑甲將領的戰馬被氣浪驚得直立而起,將他掀翻在地。

  火海里,趙疤子趴在地上。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鷹嘴崖頂,終於看見了那個身影,只見沈楚蕭負手而立,衣袂在夜風中翻飛,像一尊俯瞰眾生的神。

  「姓沈的……」趙疤子咳出一口黑血,笑得比哭還難看,「你他媽……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沈楚蕭當然聽不見。

  就算聽見了,也只會回一句:「現在才明白?晚了。」

  而這,只是開始。

  谷底此刻已經變成了熔爐,守軍和降卒混在一起燒,分不清誰是誰。

  黑甲將領帶著親兵想往洞口退,可洞口早被韓蒙的人用柴草堵死,火箭一射,洞口也化作火龍。

  守軍想從後山逃,孫二狗帶著五十個精銳從通風口倒灌火油,把整個中層變成了蒸籠。

  「殺出去!往東邊殺出去!」黑甲將領捂著斷臂嘶吼。

  可東邊,沈喬帶著人像一堵鐵牆般壓了過來。

  「降者不殺。」

  沈喬的聲音比刀還冷。

  黑甲將領狂笑:「老子是節度使的人,寧死不降!」

  「那就去死。」

  沈喬刀光一閃,黑甲將領的腦袋沖天而起,血柱噴出三尺高,無頭屍身往前沖了兩步,才轟然栽進火海里。

  主將一死,守軍徹底崩潰。

  沈楚蕭從高坡上緩步而下。

  他走到趙疤子身邊,低頭看著這個燒成半人半鬼的降卒首領。

  趙疤子還沒死透,一隻眼睛被燒瞎了,另一隻眼睛死死瞪著沈楚蕭:「你……你好狠……」

  「狠?」沈楚蕭蹲下來,「我是不是給過你們機會?」

  趙疤子瞳孔驟縮:「你……」

  沈楚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都看得見,呵呵,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趙疤子張了張嘴。

  沈楚蕭轉身,對鐵牛道:「給他個痛快。」

  「是。」

  鐵牛一刀斬下,趙疤子的頭顱滾進火里,轉眼化作黑炭。


  ……

  天明時分,大火漸熄。

  沈楚蕭踩著焦黑的岩石走進谷底。

  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的臭味,岩壁上掛著一層油膩膩的黑灰,分不清是火油還是人油。

  韓蒙正在清點俘虜,見沈楚蕭來,咧嘴笑道:「沈校尉,這一把火燒得痛快!守軍死了四千,降了八千,跑掉的不足一千,全被截在東山口了。」

  「我的人呢?」沈楚蕭問。

  「你的人?」

  韓蒙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哦,那一千降卒……全在這兒了,自己瞧。」

  他指了指谷底那片焦土。

  一千具屍體和四千具守軍屍體堆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燒得焦黑扭曲,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鐵牛在一旁瓮聲瓮氣道:「老大,這……是不是太慘了?」

  沈楚蕭踢開腳邊一具焦屍,那屍體的手還保持著攀爬的姿勢,「他們昨夜商量著要投敵,今日又拿命給我演了出好戲,鐵牛,你知道這叫什麼?」

  「叫什麼?」

  「物盡其用。」

  韓蒙卻是笑道:「沈校尉,我算是服了,你這一手,既除了異己,又滅了守軍主力,還省了自己人的傷亡。從頭到尾,靖南軍一個人沒死,箭都沒射幾支。」

  「錯了。」

  沈楚蕭往外走,聲音飄過來,「靖南軍射了三千支火箭,箭矢不要錢啊?」

  韓蒙愣了愣,隨即大笑。

  三皇子從後面追上來,臉色發白,顯然被這人間煉獄的景象震得不輕:「沈楚蕭……那一千降卒,你早就知道他們會反?」

  「不知道。」

  沈楚蕭翻身上馬,「但我知道,他們一定會死。區別只在於,是死得讓我省心,還是死得讓我費事。」

  「那洞裡的八千俘虜……」

  「殿下想積德?」沈楚蕭偏頭看他。

  三皇子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燒都燒了,還積什麼德。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以後跟你睡覺,」三皇子苦笑,「我怕做噩夢。」

  沈楚蕭大笑,一夾馬腹:「殿下放心,我睡覺不打呼嚕。」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