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發展延安
十日後,後方的糧草運抵,同時也有了東面的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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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上諸夷,發生了內鬨,對於攻打彭城的想法其實並不堅定。
梁囂也成功阻擊了數次敵人,消息傳來了,子旬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樣一來,他就能用最短時間,削平動盪了。
只是,與糧草一起來的,還有一些情報。
其中就有一條,讓子旬十分在意。
為此,單獨將魯父請來。
「看看。」
魯父過來,子旬就把這些情報放在他面前。
魯父明顯愣了一下,但還是拿起來仔細看了看。
上邊的情報寫,辛屈親自前往關隴,並宣布將在雍州設置西京府。
而西京府的位置,沒人清楚辛屈選在哪裡,只知道辛屈有意在西邊打造一座巨大的京府作為集鎮。
因此,子旬在魯父看完之後問:「你覺得,辛屈會選在哪裡?」
「這……」魯父沉思說,「按辛屈的手法來看,他選的京府,大概率是為了一些目的,比如鞏固西邊的安穩什麼的。
所以我不覺得他會這麼快安排起來,更多就是設置一個靶子,讓燕國軍中的少年們,有目標可以發泄精力,而不是跟之前一樣,一直被壓抑著。
他的本意,應該還是不想這麼早就跟我們起衝突。」
「有道理。」子旬沉吟著,隨後頷首說,「所以我們必須快了。既然東面的淮夷已經分化,那就可以開始拉一派,打一派了。
你也帶上兵馬武器,一併從征吧。」
魯父起身告辭。
只是回去的路上,他的身側,子車餘慶聽說了子旬要對淮上諸夷拉一派,打一派的時候,明顯無語的搖了搖頭。
「怎麼?難道你不認為,子旬的方法好?」
魯父瞧了他一眼,古怪的了起來。
子車餘慶呵呵兩聲:「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的策略。誰不知道淮夷不好圍剿,但他們現在既然已經聚在了一起,就該想辦法一口氣端掉。
只有這樣,才能快速穩定局面,為以後奠定安全威望。
結果他為了省時省力,而選擇了招安,是真的不怕養寇自重。」
「你都說不好打了。」魯父微微搖頭。
「這還不簡單。先打,打完之後,也不用招安,直接抽丁。為奴也好,從征也罷,只要將過多的人力消耗掉就行。
至於如何安撫這些人。更簡單了。
抽丁直接跟下邊的百姓抽,出一丁,每個月給糧草,足夠他們養活一家老小。
這樣一來,這些淮夷,會很樂意跟著去打仗的。
而且入了軍隊之後,要開始普及王化,不用十年,這些人就是自己人了。
到時候,給他們升個官,發他們去邊區當軍侯,讓他們回鄉梓招募自己的家人與鄉人,只要離開了原地,去了新地方,他們想要站穩腳跟,就得靠朝廷。
這樣一來,他們就綁死了朝廷。
如此做,最多三十年內,淮上就不可能有夷族。」
子車餘慶的話,確實十分的有道理。
魯父聽得嘆息了一聲:「你明知道子旬不可能這麼做的。而且,抽丁一事,從來不容易。且不說風俗文化,就是語言,就是天塹了。」
「只要你學會官話,賞錢賞糧,優先升遷,您覺得可能做不到嗎?天下熙攘,利來利往。燕國境內也是雜族無數,而現在呢?
官話還不是普及開了。
不管聽不聽得懂吧,只要學會了官話,就能減免賦稅,歸化人們不也是爭先恐後的學?歸根究底,就是他不敢完全的改革,但凡他敢,現在局面也不至於被動。」
子車餘慶越發覺得,子旬很慘了。
他似乎很認真的改制了,但總是事與願違。
大邑商內部的阻力太大了。
子旬自己的威望雖然也還可以,但他終究是從他兄長子和手中接過的王位。
而子和,是靠陰謀上位,在各地貴族之間的威望,還是不夠。
兩相迭加,雖然子旬成功完成了遷都,但他也只能完成遷都。
因為再往下,就需要更多的權威了。
魯父微微頷首,並不多言。
只是自顧自的忙自己的事情。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調兵,從來不是一個簡單活計。
很快,又過了三日,殷商大軍東征彭城。
「他們走了。」子豫身後,一個穿著華服的青年說,「您與魯父,究竟談了些什麼呢?」
「沒什麼。」子豫收回視線,望向身後的道觀說,「只是與魯父聊了一下天下的道理。這個天下,需要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才能凝聚起來。
而燕君為了自己的野心,將很多的東西往外播撒。
過早的出現,往往會滋生不必要的野心。
一些蠻夷,最好是蠻夷。
淮上這一場動盪,本質上,還是偪陽之戰的荼毒。利君以為呢?」
華服青年抬起頭,赫然是利烏本人,他聞言望向天空,笑著說:「與我何干?」
「昔年你留下的戰術,可是坑人呢。」子豫撇撇嘴,「我的父兄,就死在了那邊。當然,各為其主。大邑商的腐朽,遠超想像,所以我也不會怪你。但我希望你記住,過猶不及。
現在是因為還有殷商在替你收拾爛攤子。
但之後,可就不是殷商來收拾爛攤子了。
而是幽燕。
以北伯的手段,他若是來處理此事,必然是以強遷百姓為要。
一輪輪清洗完了,局面也就能穩定了。
但這種做法,很酷烈。
我都不敢想,會死多少人。」
利烏輕呵一聲:「綢繆是大人物的事情,你我乖乖在下邊做事就是。不過說起來,西邊,應該開打了吧。」
「你是指……西京府的事情嗎?雍州之地,召周之所,他們的反抗歷來強烈,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或許吧。那就不打擾了,我得安排人,對接燕國送來的教書先生。有勞北蒙君,遴選適齡孩童,開始讀書寫字了。想來您不會拒絕,畢竟多學一門語言與文字,總是能多一條出路不是?」
「是啊。這天下,終將一統。」子豫看著道觀,「統一、一統、大一統。國、朝、天下。
宏大啊!或許,燕君能成始元以來第一個天子也說不定。
我也要開始早做準備了。」
……
與此同時,延安。
燕國的龍纛駐蹕,辛屈從車輦上下來,看著眼前這座滿是蒼翠的城垣,不由得古怪問道:「是沒有時間整修嗎?怎麼城垣能長成樹了?」
作為平南將軍府副將的妟隼,正接待他:「早些年因為急著來建設,所以都是直接挖地窩子,後來您不是送來了窯洞的開掘辦法?我們都去住地下窯了,城垣充其量就是土圍子,真正的防備,還是在內部。」
聽著妟隼的介紹,辛屈微微搖頭:「你們不會真打算一直呆在山坡上吧。」
說著,辛屈指了指坡下,「那邊可是一大片河谷,才是最適合當郡城的地方。」
妟隼笑呵呵的說:「主要是人口,真的不足。但凡再來萬人,屬下就是砸鍋賣鐵,也得今年內在山坡下,起一座郡城。」
「罷了,先把地圖拿來,咱們就地規劃一下。」
辛屈招呼人拿來地圖。
然後看了一會兒後,開始與妟隼說:「延安是很典型的河谷,最開始讓你們呆在半坡上建設窯洞,本身就是為了節省建設成本。
但不能否認的是,接下來延河的作用。
延河溝通東西,能一直匯入黃河,這一大片都是可以做水路驛站的。
只要處理得當,并州與雍州之間的交通,也能節省大量成本。
此外,延安處在草原、高原交界,南下是黃龍山,東出是呂梁山,北上是河南地,西進是寧夏城。
這裡是四方交匯的支點,同時也是我們快速控制關隴的鎖鑰。
與處於中原的殷商不同。
他們主要通過河洛對關隴實施影響。
而我們因為地處幽燕,最快的影響方案,其實是車騎。
也就是走陸路。
延安是作為雍州北部的核心建設的。
這裡將與寧夏、九原、大同共同建構河南地農牧區。東勝等地,將作為牧場,而靠近南方的地方,則是進行農墾與越冬地。
這樣一來,我們在西邊的支點,也就有了。
一旦四方有變,以延安為中心,就能全方位打擊敵人。」
辛屈快速的敲定延安的發展風向。
倒是讓妟隼沉吟了一下說:「陛下可是有意將西京府,設置在延安?」
「想啥?」辛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延安是軍鎮要塞,是上郡,不是能作為陪都用。
陪都,必須是一個大區域的中心。
延安能很迅速的將兵馬往南方投射嗎?
還是說,你們將黃土高原內藏著的所有夷狄全部解決了?」
妟隼聞言,尷尬一笑。
延安背靠黃土高原,在這個時代,黃土高原還是青蔥之地,本地的農業發展迅速,尤其是小米、黃米這些作物,是本地絕對的農耕支柱。
所以,山里藏了多少人,直到現在妟隼他們都摸排了幾年,還是能不時看到山中夷狄跑出來作亂。
而且很難清繳。
他們往山林子一跑,千溝萬壑,你上哪找去?
這也是為什麼辛屈要親自來一趟延安的緣故。
延安這邊,不僅是草原南線,更是陝北重鎮,是燕國對關隴地區投射影響力的關節。
除了來這裡給妟隼他們加加擔子,更重要的就是表明一個態度。
他對延安的看法是——陝北重鎮,是關山鎖鑰。
同時也是有意在這裡,儘快擴容燕國的屯戍兵馬。
他對殷商的包圍,就差關中了。
延安也必然是他南下關中的前線。
歷史上趙國試圖打通的靈丘——代郡——上郡——咸陽的討秦方案,在辛屈手中即將完成構築。
當然,靈丘被換成了北京而已。
但路線基本上一樣。
「以延安為核心,以河套為北軸,以北洛河為南支,徹底將這一片高原捏在手中。同時也能拱衛未來的西京府。」
辛屈的手指敲了敲地圖的關中之地:「這裡,只要修一條橫絕涇渭的溝渠,就能擁有上百萬畝的沃土。
在這裡,可以容納三五百萬人口。
同時東出河洛,南下巴蜀,西連隴右,北接草原。又有雄關險塞,妥妥一個關西重鎮,也是未來連結涼侯、西伯周信的區域終點。
更重要的是,用西京的錢糧,能夠支援涼侯,讓涼侯將高原、草原、新疆中原直接切開,不讓西邊形成更大的包圍圈。」
妟隼看完辛屈畫的地圖,也不由得暗自咋舌:「山上的,也都是盟友吧。」
「基於現實的考量。」辛屈如是說,「今日是盟友,誰知道未來是不是?還有就是天氣會變化,河西之地,真正水草豐美的地方就那麼多,剩下的地方不是草原就是戈壁,未來一旦天旱了,必然會有大片土地絕收。
只要絕收,這裡就需要有供給。
而西京府的錢糧,就是把控河西的關鍵手。
所以圍繞西京府的布置,就必須將風險儘可能革除。
延安接下來是交給你來打理。
隴右的秦觴我會在攻打中原的時候,將他帶走,他一走,隴右我會安排其他子嗣接手,儘快幫西京府整理出一片安全區。
說不定到時候,就要你去擔任第一任西京府尹了。」
「謝陛下恩典。」妟隼笑吟吟的。
對辛屈的看中,顯得十分開心。
辛屈微微頷首,解決了延安的定位問題,以及核心城市區域的選址之後,就是要準備抽調屯戍兵馬過來。
只是這一次從哪裡選人?
辛屈有點犯難了。
「對了。」辛屈看向妟隼問,「你們妟氏的族人,有沒有聯繫你打算過來的?」
妟隼聞言一愣,沉吟了一下說:「確實有些庶子想來。不過,近來他們似乎都前往了兗州曬鹽為生。」
辛屈默不作聲的微微頷首。
妟氏與巫小葉不同,他們本身就是一個戰團出身的,妟鳩也還活著,有他這個大家長在,他並不想讓子孫繼續呆在西邊,而是選擇了南下,並且在沿海將庶子們安置下來。
至於原因嘛,鹽。
燕國的鹽,走的是終端課稅制度。
即,所有鹽不管來歷,反正只能在鹽店內上架,你賣多少錢,朝廷不管,朝廷只管在每年批下來的均價基礎上抽稅。
比如,北京臨海,所以鹽均價為一斤十文錢。
那麼鹽店就是根據十文錢抽一半的稅也就是一斤抽五文錢。
北京鹽店想要賣出去不虧本,就得按照二十文賣。
而所有的鹽,必須在鹽店裡買。
鹽店外買賣的,都是走私。
會有一個規定數額,超過十斤鹽,就判定走私。
十斤以下為罰款,二十倍起罰,錢不夠,那就只能貶為奴隸,發賣出去補償。
而走私的話,不好意思,查到走私,不管是地方官還是地方勳爵,只要牽扯了流向的,直接貶官,而親自做買賣的人,與其相關的親族,直接夷三族。
辛屈才不管你鹽從哪裡來,反正在他只管抽稅。
這也就導致了燕國這邊的鹽業發展比較特殊,那就是燕國產地的鹽在打價格戰,在卷質量。
而做買賣的,就輕鬆多了,只要將生產出來的鹽,拉到鹽店,掛牌上稅,就能源源不斷的有錢進來。
但不管如何,鹽始終是剛需。
妟氏家大業大,人口多,子孫需要安置,也就不得不去幹這些活了。
而且,多少也會牽扯一些私鹽的活。
比如,往遼東賣。
幽州查得嚴,海運到遼東,只要過個鈔關,兗州鹽就變成了遼東鹽,然後通過本地的勳爵往外散貨。
誰讓這群遼東勳爵的免稅特權還未過期呢!
最少的都剩下是十年時間。
想到這裡,辛屈打消了拉妟氏過來的想法。
妟氏已經涉及鹽業了,若是再搞下去,保不齊錢糧齊備,到時候他們若是支持辛蕨為國君……
辛屈都不敢想,就在河北腹地的妟氏,能爆發多大的能量。
既然動不了妟氏。
那就只剩下一個方向了。
辛屈又交代了妟隼幾句,定了發展基調後,轉身回了營帳,然後修書一封去遼東。
讓耶律炊與丁鹽,開始從長白山招募濊貊族群下山。
延安大發展,需要他們的努力。
濊貊族群主要是漁獵。
到了延安這邊,他們只可能保持耕種與狩獵,而狩獵對象,就是山裡的夷狄了。
「希望濊貊族群能來個兩千戶。只要有了兩千戶,燕國在西陲的發展,也就穩了。」
辛屈想著,然後將目光落在了天水,看著上邊的「秦」字,辛屈陷入了沉思。
「秦觴這傢伙,怎麼處理好?」(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