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易容功
從武館雜役觀摩萬法 第160章
林慕閉上眼，將洞察術催到極致。
燕娘早課上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青州府北面是矮山，山底是堅硬的石頭，紋理斜向生長。
青州府的城牆基座用的就是北山采來的石頭，被水流沖刷久了會沿紋理解裂。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死巷盡頭那堵牆上。
這堵牆的基座是石頭砌的，紋理走向是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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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洞察術的視野中，牆基處有一小片區域的紋理走向與其他部分不同。
那的紋路雜亂無章，像是被人上下左右移動過之後，拼接而成。
他蹲下來，手指在牆基處輕輕摸索。
石頭的表面粗糙而冰冷。
有一塊巴掌大的區域，溫度比其他部分略高了一絲。
他按了下去。
那塊岩石無聲地往裡陷了半寸。
整面牆基從中間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
裂縫越擴越大，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又陡又窄，只容一人側身通過。
洞壁兩側滲著細密的水珠，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泥土味。
密道。
這條密道利用障眼法掩蓋。
像極了燕娘口中陣法師的力量。
林慕側身鑽進縫隙，沿著石階往下走。
石階盡頭是一條長長的地道，地面鋪著青磚，頭頂不時有水珠滴落。
他無聲地往前走。
地道盡頭是一扇老舊的矮木門，門縫裡透出一線模糊的天光。
林慕將閃的勁力蓄在腳底，無聲地推開木門，側身閃了出去。
門外是一座破敗的土地廟。
神龕上的泥塑早已坍塌，供桌上堆著厚厚的灰塵。
廟門歪在一邊，門板上的朱漆剝落殆盡。
林慕閃身躲到神龕後面，將呼吸壓到最低。
從土地廟門外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中年壯漢。
他肩膀寬厚，兩條胳膊肌肉虬結，脖子粗短，臉膛被日頭曬得黝黑髮亮。
他手裡拎著一隻裝滿了魚蝦的竹簍，走路的步子沉實而有力。
碼頭上的苦力，身上帶著淡淡的河魚腥味。
那壯漢將竹簍擱在供桌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然後抬起頭。
林慕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十分銳利，與那張黝黑粗獷的臉完全不搭。
像極了老者的眼睛。
可中年壯漢的體型、步態、氣質與斗笠翁完全不同。
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林慕丹田裡的武道萬法微微發熱。
他的洞察術捕捉到壯漢體內有氣血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氣血在他臉上、肩背、手臂處各凝成均勻的節點，這些節點將他的面部輪廓拉寬、肩背撐厚、手臂肌肉鼓脹起來。
壯漢歇了片刻，重新拎起竹簍，大步走出土地廟。
林慕遠遠綴在後面。
壯漢沿著城南的土路穿過兩條巷子，拐進了青州府最熱鬧的東市。
正值晌午，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兩旁店鋪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壯漢在一間茶樓門口停下，將竹簍擱在門外的石墩上，彎下腰繫鞋帶。
他直起身時，臉已經變了。
那張黝黑粗獷的方臉變成了一張清瘦白淨的面孔，顴骨微高，下頜線條斯文，手裡還多了一把戒尺。
他脫下粗布短褐反過面來穿上。
那衣裳的內襯竟是一件灰藍色的儒衫，布料漿洗得乾乾淨淨，衣襟上還沾著幾滴淡淡
的墨跡。
他從袖中摸出一本翻得卷了邊的《論語》夾在腋下。
整個人的氣質從碼頭苦力變成了一副教書先生的模樣。
林慕靠在巷口的牆根處，看得目瞪口呆，可惜武道萬法還沒觀摩到可以復刻的程度。
教書先生顴骨往上移了半寸，下頜處往裡收了三分，肩背處全部鬆開，讓原本寬厚的肩膀變得瘦削而微駝。
教書先生在茶樓門口站了片刻，轉身往東市深處走去。
穿過兩條巷子，他在一間生意很好的早點鋪前停下，彎下腰，假裝撿掉在地上的銅板。
再直起身時，臉又變了。
那張清瘦斯文的面孔變成了一張圓潤白淨的年輕臉龐，眉眼彎彎，嘴角天然上翹，像是隨時都在笑。
他身上的灰藍儒衫也在彎腰的瞬間被翻了過來。
內襯竟是一件月白色的短褂，袖口繡著一圈素雅的銀線滾邊。
他將《論語》往腰間一塞，書頁合攏時從中間裂開一道縫，變成了一隻摺疊得四四方
方的蒸籠布。
他從早點鋪門口拎起一隻不知什麼時候擱在那裡的食盒，往街對面走去，步伐輕快而利落，完全是一個早起做生意的年輕攤販。
林慕的眉頭微微皺起。
第三次了。
從老者到壯漢，從壯漢到教書先生，從教書先生到年輕攤販。
每一次轉換都毫無破綻，連氣質的切換都渾然天成。
年輕攤販拎著食盒走到街角，與一個賣繡品的婦人擦肩而過。
兩人的肩膀輕輕碰了一下，那婦人低聲罵了句「走路不長眼」，年輕攤販賠笑賠禮，彎著腰退了兩步，然後轉身拐進一條窄巷。
林慕的洞察術在同一瞬間捕捉到了變化。
巷口的光線晃了一下，從裡面走出來的不再是那個年輕攤販。
是一個穿著藕荷色褙子的女人。
她約莫三十出頭，髮髻上插著一根銀簪，耳垂上墜著兩粒米粒大小的珍珠，胸前隆起得很自然。
她挎著一隻竹籃，籃子裡裝著幾枝新鮮的蓮蓬和菱角。
走路的步態是自然而柔美的婦人碎步，腰肢輕輕擺動，裙擺飛揚。
林慕差點以為自己跟錯了人。
可這裡只有她一個人。
好在洞察術在這一刻完成了對易容功氣機運轉軌跡的完整捕捉。
觀摩完畢，可復刻技藝：易容功。
他心中默念「是」。
一股溫熱的氣血運轉軌跡湧入丹田。
易容功的氣機節點排列、面部肌肉的控制方式、體型改變的發力路徑、男女體徵的轉換技巧，全數刻入武道萬法。
就在這時，那婦人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她站在巷口，微微側過頭，那雙與柔美面龐完全不搭的眼睛朝林慕藏身的方向掃了過來。
那一眼穿過數十丈的距離，穿過街上密密麻麻的行人，精準地落在林慕藏身的牆根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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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後頸汗毛倒數第二根豎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