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權又青的提升
權又青的提升
他本能地推動易容功丹氣從丹田湧出，在面部、肩背、手臂等處鋪排著細小的珠子，像極了前世的假體。
有的丹氣變成大團，有的丹氣變成小團，迅速改變他的容貌。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變淨變斯文，眉眼之間多了一股自然的書卷氣。
身形在粗布短褐下微微調整，肩膀收了三分，脊背挺直了幾分，整個人的氣質從精瘦武者變成一個寒窗苦讀的年輕書生。
他從袖中摸出一本翻得卷了邊的《大學》，這還是早上陪笑笑上早課時揣在袖袋裡的，書頁邊緣還沾著笑笑啃桂花糕時留下的一小片油漬。
他將書翻開，搖頭晃腦地念誦起來。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節奏不疾不徐，每一個字的抑揚頓挫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每念完一句便微微點頭，像是在品味其中深意，然後翻過一頁繼續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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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
那婦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那雙銳利的眼睛裡掠過一絲短暫的審視，似乎在辨別他念誦時的聲調、節奏與停頓。
若非常年念書之人，即便會識字，也會出現聲調不對，斷句不妥等情況。
盞茶之後，婦人消除疑慮，收回目光，挎著竹籃繼續往東市深處走去，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林慕又念了一段，直到那婦人消失在視線中，這才將竹簡合攏收入袖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好險。
剛才那一瞬間，對方掃過來的目光里裹著一股隱晦的力量。
應該是洞察術。
經此一事，他不敢再靠得太近。
他催動洞察術，隔著大半條街遠遠綴著。
婦人穿過東市，沿著主街往南走，最後在青州客棧門前停下腳步。
她與門口迎客的夥計低聲說了句話，夥計連忙側身讓開，將她引了進去。
青州客棧是青州府最大的客棧，三進院落，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進出的人十分駁雜，不方便跟蹤。
林慕在街對面的茶攤上坐下來，要了一碗涼茶，慢慢喝著。
他等了約莫兩刻鐘，客棧門口始終不見那道藕荷色的身影再出來，應該是在這裡落腳了。
他將茶碗擱下，起身離開。
客棧這邊可以稍後再來盯著，眼下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知道斗笠翁拿了什麼東西給權家。
林慕轉身往權府方向走去。
到了權府門口，方臉護院遠遠看見他便挺直了腰杆，主動迎上來拱手行禮，將他引進前院。
林慕穿過迴廊，往演武場方向走。
還沒走到場邊，便聽見一陣剛猛的拳風，夾雜著腳底碾碎青磚的脆響。
拐過月洞門，演武場正中央一道身影正在獨自練拳。
權又青。
依舊是那身勁裝短褐，但整個人的氣勢與上次見面時判若兩人。
他的拳架大開大合，每一拳轟出都帶著爆裂的破空聲，拳風將場邊的旗幟震得獵獵作響。
腳下的青磚被他踩碎了好幾塊，碎屑在晨光里飛濺如雨。
他的呼吸粗重而亢奮，額頭上汗水順著下頜往下淌，但眼睛裡亮著兩團壓抑不住的光。
權又青餘光掃見月洞門處的人影，拳架驟然一收。
他轉過身，看見林慕，嘴角慢慢咧開。
「林慕！」
他話音未落，左腳碾地，青磚炸裂，整個人如一頭脫韁的狂獸般撲了上來。
因為是手下敗將，林慕沒有使用拳勢。
丹田裡的沖拳沉寂不動，他只是沉腰、蓄勢、出拳——純粹的武道凝丹之力。
兩隻拳頭在空中撞在一起，一聲沉悶、乾脆的爆響在演武場上空炸開。
林慕退了半步，權又青也退了半步。
勢均力敵。
嗯？
短短時日居然由此提升？
會不會與斗笠翁的獸皮書有關？
從權家拿到手不過短短一個時辰，有這麼好的效果嗎？
見沒能打倒林慕，權又青雙臂一震，這一次亮起的不是金翅鸞的淡金紋路。
一道暗沉的血色從他肩胛處浮現，順著脊椎一路往下蔓延，繞過肋下，在腰椎處凝成一道狂躁的獸紋。
那紋路的形狀與金翅鸞的輕靈鋒銳截然不同。
每一道紋路都在鼓脹、在跳動、在向外散發血腥的氣息，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終於被放出來的猛獸。
權又青的肌肉在血紋浮現的瞬間驟然鼓脹，青筋從小臂一路暴起到脖頸，皮膚下氣血奔涌的速度快了將近一倍。
他的瞳孔深處亮起狂躁的血光，呼出的氣息帶著野性的氣息。
林慕的目光在那道陌生獸紋上停了片刻。
這套紋路的運轉路徑與金翅功截然不同，狂暴、霸道、蠻橫，透著一股壓制不住的血氣。
權又青沒有給他更多觀察的時間。
他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落下時青磚炸開的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大，整個人如一頭撲食的猛獸般撞向林慕。
右拳裹著純粹到近平蠻橫的力量，沒有任何花哨，只是最原始最直接最不講道理的正面碾壓。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痕，場邊的旗幟被拳風扯得繃成一條直線。
林慕看著那隻越來越大的拳頭，丹田裡的沖拳嗡然加速。
他想試試這道陌生獸紋的力量。
沖拳的金黃勁力從丹田湧出，順著丹氣一路鋪到拳鋒。
兩隻拳頭再次正面相撞。
金鐵交擊之聲在演武場上空炸開。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兵器架上的刀槍震得叮噹亂響，離得最近的幾杆長槍被氣浪推得傾斜了數寸。
林慕站在原地紋絲未動，權又青退了小半步，腳跟在青磚上犁出一道白痕。
稍稍占據上風。
這股力量比林慕預想的更強。
權又青低頭看了看自己流血的虎口，眼中血光更甚。
他舔了舔虎口的血，雙臂再次一震，那獸紋仿佛血液般沸騰起來。
「再來～」
他剛邁出半步，權風從遠處飛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夠了。」
權又青眼中的血光又閃了一下，這才不甘心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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