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雷貂後裔
第158章 雷貂後裔
日頭剛爬上校場東邊的老槐樹，擂台周圍已經擠滿了人。
今日的看客比前兩日多了些不太一樣的面孔。
校場南側那片最好的土坡上，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三輛錦緞圍簾的馬車，車簾半卷，露出幾張敷了粉的臉。
青州府倚翠樓的姑娘們來得比平時早，胭脂手裡捏著把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扇面上的桃花被晨光照得泛了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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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擂台東側那個倚著圍欄的男子身上。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穿一襲銀灰色的錦緞勁裝，腰束銀絲帶，足蹬薄底快靴，通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精緻。
他的臉十分白淨，眉是淡掃過的遠山眉，眼是含著水光的桃花眼，嘴唇薄而紅潤，嘴角掛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像是還沒睡醒便被從錦被裡拽了出來。
他往圍欄上一靠，修長的手指隨意地理了理袖口的銀線繡紋，鬢角一縷碎發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
擂台邊幾個年輕姑娘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胭脂的團扇停了片刻，旁邊一個小丫頭踮著腳尖把脖子伸得老長，被同伴一把拽了回來。
「雷尚景，玄門之人。」
權風不知什麼時候靠到了擂台邊的圍欄上，依舊是那副沒睡夠的模樣，將燕子風在指間轉了個刀花。
「據說身法快得出奇，凝丹境裡沒幾個人能看清他的動作。」
他朝觀禮台方向揚了揚下巴。
段清塵端坐在觀禮台正中，身後站著俞昭白和周鶴，兩人面色沉靜，目光鎖在擂台上。
段清塵今日換了件淡青色的儒衫，竹簡依舊握在手中，神態從容而閒適，像是來赴一場詩會。
他的目光在林慕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向雷尚景，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裁判揮手。
雷尚景身形一閃便欺到林慕面前，右掌並指如刀，直切咽喉。
速度確實快，身形移動時拖出一道殘影，空氣中炸開一聲刺耳的音嘯。
林慕側身讓過，洞察術將這一記手刀的軌跡拆解得清清楚楚。
雷尚景不等招數用老，左掌跟上連劈三記，角度一記比一記刁鑽，力道卻都不重，更像在試探。
林慕踏風步踩碎步，在掌影中閃轉騰挪，衣襟被掌風掃過幾次但毫髮無傷。
幾個回合下來，台下的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
「這林慕倒是能躲，但光躲有什麼用？雷公子還沒發力呢。」
雷尚景收掌退了兩步，偏過頭朝觀禮台方向看去。
段清塵微微點了點頭。
獲得首肯的雷尚景收斂臉上的笑意。
他雙臂一震，體內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雷鳴，像一頭極小的貂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嘶鳴o
暗金色的紋路從他後頸蔓延而出，順著脊椎一路往下，越過肩胛，漫過手臂。
紋路的形狀細密，像是無數道細小的雷電被凍在了皮膚上。
他的肌肉在紋路催動下驟然繃緊，腳底湧泉穴處炸開兩道短促的電光，將他整個人往前一推。
那一瞬間他的身影消失了，擂台上只留下兩道淡藍色的電光殘影和一聲短促的音爆，腳尖踩過的青磚縫裡浮起幾縷白煙。
林慕的洞察術已經捕捉到雷尚景的移動軌跡，但身體來不及反應。
他剛側身避過正面衝擊，雷尚景已出現在左側，右掌劈在他肩頭。
悶響一聲，林慕整個人被劈得橫移了三步，肩頭衣料裂開一道口子，皮膚上多了一道掌痕。
丹氣在觸及的瞬間自行激活，將大部分力道卸去，但那股帶電的酥麻感還是順著經脈竄了進來。
台下一片驚呼，倚翠樓的姑娘們尖叫起來，有人在喊「雷公子好快」。
旁邊的姑娘絲巾捂著嘴嗤嗤笑道：「有多快？」
雷尚景不等林慕站穩，身形再次化作電光殘影，從右側切入，左掌劈向林慕後腰，右掌從下往上撩向咽喉，兩掌幾乎同時觸體。
林慕勉強避過後腰那一掌，咽喉處卻被擦過，喉結上的皮膚被掌風割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然後是第三掌、第四掌一雷尚景的攻勢如暴風驟雨，每一掌都裹著藍色電光。
林慕在電光殘影之間閃轉騰挪，洞察術將每一掌的軌跡都拆解得清清楚楚，但身體的速度始終差了半拍。
他又挨了幾掌。
左肋、右肩、後背，每一掌都不致命，但累積起來已經讓他的動作開始變慢。
台下的議論聲更響了。
胭脂搖著團扇嗤笑了一聲：「雜役武秀才就這點本事？被打得還不了手，真是白瞎了前兩天的威風。」
旁邊幾個姑娘跟著起鬨，有人說雷公子能不能打得輕些別把那張臉打壞了，有人笑說人家又不靠臉吃飯。
賭坊的夥計扯著嗓子喊賠率，押雷尚景的銅錢已經堆滿了銅盤。
林慕抹掉嘴角的血絲，在電光殘影之間不斷後退。
丹田裡的武道萬法忽然微微發熱——觀摩完畢，可復刻：雷貂本源印記。
他心中默念是，一股微熱的勁氣記憶湧入丹田，雷貂的本源印記在霧丹邊緣凝成一道細密的暗金紋路，約莫只有手臂長的一截，進度大約有一成。
雷尚景的攻勢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的身影在擂台上不斷炸開電光殘影，角度越來越刁鑽，掌勁越來越重，每一掌都直奔要害。
林慕又挨了一掌，胸口被印實，整個人連退好幾步，後腳跟撞在擂台邊緣的圍欄上。
他扶著圍欄站直，嘴角溢出一縷血絲。
倚翠樓的姑娘們更興奮了，搖著團扇喊「雷公子再來一掌」。
林慕靠著圍欄，腦子裡飛速盤算。
血煞功太招搖，鬼影步與方才薛血屋頂上的神秘人重合，風影刀他從沒在擂台上用過，金翅功是權家的招牌不能暴露，清心訣和靜心咒是文道手段更不能在段清塵眼皮底下施展。
唯一能用的，只有閃。
他深吸一口氣，將丹田裡的霧丹催到極致。
燕子抄水的貼地轉折、柳絮身法的隨風飄蕩、煙波步的水霧遮掩、飄萍身的浮空滑行、鬼影步的殘影周旋一五種身法的勁力在同一瞬間產生共鳴。
身勢·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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