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紳士橫掃

  4月22日，黃金1號球館。

  這一場，波波維奇掏出藏了兩天的東西。

  珀爾特爾提上首發，加索爾打替補。

  陣容一變小，馬刺的擋拆立刻活泛。

  更要命的是夾擊。

  郭奇只要在低位接球，弱側立刻有人撲上來，前頂後掏，球剛沾手兩個人就罩到臉上。

  阿爾德里奇這邊放開手腳。

  翻身投、中投、補籃，一個人砍下31分。

  德羅贊咬著牙往裡殺，28分。

  米爾斯和貝爾坦斯替補席上扔進6個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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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王這邊手感冰涼，三分球38投只中7個，16次失誤，讓馬刺打出22分快攻。

  終場，111比105，馬刺在國王地盤偷走一場，大比分1比1。

  輸球的夜晚，更衣室沒人摔東西。

  邁克·馬龍只說一句：「他們調整得比我們快一晚，就一晚。」

  郭奇坐在柜子前，球衣沒換，扯過助教的平板當場看錄相。

  五個被夾擊的回合，一幀一幀過。

  他忽然抬頭：「他們敢這麼夾，說明單防沒人對得上我，這是好事。第三場，我提高位，球過我手，人來夾，我出球，外線把空位投進。他們選毒藥，我們餵他們喝下去。」

  老馬龍在旁邊點頭，當場在戰術本上畫三條傳球線路。

  吉米·張伯倫湊過來小聲提醒：「第一場你說過，他們贏一場，你請全隊吃牛排。」

  郭奇頭都沒抬：「記著，系列賽結束，一分不少。」

  ...

  第二天，《聖安東尼奧快報》網路版頭條掛出一篇專欄。

  作者雷·亨德森，本地老牌筆桿子，寫馬刺寫了二十年。

  標題就透著一股揚眉吐氣：《國王沒穿新衣：黑八的劇本，我們已經寫好第一頁》。

  「薩克拉門托的橫掃宣言，在4月22日這晚，破碎。」

  「讓我先幫某些人回憶一件事。」

  「系列賽開始前，全美國，不，半個地球的人都在告訴我，這是一輪4比0的系列賽。」

  「TNT的巴克利說他奶奶穿著國王球衣都能贏兩場，ESPN的專家團11個人里11個選國王晉級，中國的社交媒體上，球迷已經開始替國王挑選半決賽對手。」

  「傑克先生本人更幽默，他說馬刺只要贏一場，他請全隊吃牛排。」

  「好啊，傑克先生，預訂位置了嗎？」

  「我們聖安東尼奧的肋眼，三分熟，謝謝。」

  「第二場發生了什麼？」

  「波波維奇教練做了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他把珀爾特爾放進首發，然後讓全世界看見，國王那套華麗體系的命門，就藏在傑克的接球路線上。」

  「你夾擊他，國王就斷電。」

  「他是籃板怪獸，沒錯，他能在加索爾頭上扣籃，也沒錯。」

  「可當一塊海綿被兩個人同時按住，它擠不出水。」

  「傑克全場5個失誤，每一個都來自夾擊後的倉促出球。」

  「國王的三分球？」

  「38中7。」

  「這就是61勝球隊的底色，常規賽順風順水時，人人是神射手。」

  「季後賽上強度、上身體、上包夾，籃筐像蓋了蓋。」

  「再看看我們。」

  「阿爾德里奇31分，他用國王球員最熟悉的翻身跳投，一個一個把比分咬回來。」

  「德羅贊28分，他用最古典的方式，在現代籃球的防守里反覆提款。」

  「珀爾特爾，這個被多倫多一併打包送來的年輕人，11分10籃板，擋拆順下像一把餐刀，切開國王換防的縫隙。」

  「至于波波維奇教練，我無意冒犯邁克·馬龍先生，他是個好教練，可這輪系列賽的棋盤兩邊，一邊坐著20年五枚戒指的宗師，另一邊，還在學習怎麼在高強度比賽里臨場變陣。」

  「現在，比分1比1。」

  「從國王主場帶走勝利的那一刻起，所謂的西部第一，只剩紙面。」

  「接下來兩場在ATT中心，那是全聯盟最難打的客場，那裡的球迷會把每一次國王運球噓成失誤。」

  「我大膽把話放在這裡，六場解決戰鬥，馬刺4比2晉級。」

  「黑八奇蹟？」

  「二十年前紐約人幹過，十一年前灰熊人幹過，今年，輪到我們。」

  文章一出，聖安東尼奧球迷像過年。

  評論區一片「亨德森說出了我們的心聲」。

  國王球迷氣得在網上對線，漫罵聲刷滿他的評論區。

  吉米把文章列印出來，放在郭奇餐盤旁邊。

  郭奇吃完最後一口意面，拿餐巾擦手，從頭看到尾，看到「籃筐像蓋了蓋」那句，居然樂了。

  他掏出筆，在文章最下面空白處寫一行字，推回給吉米。

  吉米低頭看，寫的是：「第三場，幫我把這份帶上，我要在板凳席上再看一遍。」

  ...

  4月25日，ATT中心，第三場。

  郭奇真把那張報紙帶去了。

  第一節，國王照新方案打。

  郭奇提高位當軸，珀爾特爾一夾，球就走。

  布倫森、霍樂迪、喬治在外線輪著開火，單節扔進7個三分。

  39比22，直接打停。

  波波維奇下半場改回單防。

  郭奇立刻懲罰。

  低位坐打珀爾特爾，轉身抹過，劈扣。

  加索爾上來協防，他手腕一翻，助攻西亞卡姆空切上籃。

  第三節還剩六分鐘，郭奇高位持球。

  珀爾特爾和蓋伊一起撲，他不看人背傳，球從兩人胳肢窩底下鑽過去。

  保羅·喬治底角三分。

  唰！

  下一回合，他搶下防守籃板，自己運球過半場。

  一條龍衝到前場，迎著珀爾特爾起跳，整個人掛在對方身上把球砸進，加罰。

  落地時他扭頭看向記者席。

  雷·亨德森的位置就在第一排，兩人目光對上，郭奇什麼都沒說，只是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球衣下擺，那裡印著SACRAMENTO。

  終場。

  130比104。

  國王26分大勝。

  郭奇31分17籃板8助攻，只差兩個助攻三雙。

  國王全隊命中18記三分。

  阿爾德里奇19投7中，賽後承認：「他們的球轉移得比上一場快一倍，我們的夾擊扑了個空。」

  4月27日，第四場。

  退無可退的馬刺開始玩命。

  加索爾重回主力輪換。

  老西班牙人全場打了32分鐘，策應、中投、前場籃板，把畢生功力掏出來。

  德羅贊里突外投32分，阿爾德里奇28分。

  比賽打到第四節還剩五分鐘，98平。

  這時候，冠軍的底氣顯形。

  郭奇前場籃板點起，第二下起跳補扣，反超。

  回頭馬刺擋拆，德羅贊借掩護直殺籃下，郭奇協防到位，釘板大帽。

  霍樂迪撿到球長甩，喬治追身三分，連得5分。

  最後90秒，阿爾德里奇單挑郭奇，左翻身，郭奇不跳，長臂罩臉，球磕筐而出，西亞卡姆收下籃板。

  118比110，國王再下一城，3比1，賽點到手。

  郭奇33分15籃板4蓋帽。

  大比分一亮，所有「黑八」的聲音，一夜之間蒸發。

  次日上午，ESPN那檔《早間火線》照常開播。

  主持人馬庫斯·里德和湯米·克勞福德對著大螢幕，螢幕上正是3比1的比分條。

  里德先開口，說道：「湯米，一周前這個時候，雷·亨德森先生的專欄怎麼寫的？六場解決戰鬥，馬刺4比2。現在我幫他數數，國王四場之後3比1，按這個進度，六場解決戰鬥的，搞不好是國王。」

  克勞福德慢悠悠接：「馬庫斯，數學是個好東西，可惜不是每個專欄作家都有。3比1是什麼概念？NBA歷史上，系列賽3比1領先被翻盤的次數，你一隻手數得過來，還得是歷史上所有年份加一起。」

  「而能在衛冕冠軍身上完成這種翻盤的球隊，數量是零，比亨德森專欄的準確度還低。」

  「來，我們認真聊。」里德把話鋒扳正，「這輪系列賽真正暴露的問題，不是波波維奇，不是福布斯，是德羅贊加阿爾德里奇這套核心，它到底還成不成。」

  「我的答案很簡單，失敗，而且是結構性失敗。」克勞福德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兩個人都吃中距離。德羅贊的三分產量你可以忽略，阿爾德里奇一場扔一個半。現在都2019年了，場上擺兩個不投三分的核心，等於防守方防空半場，國王敢放你兩步，你的進攻空間像早高峰的停車場。」

  「第二，兩個人都需要球權，都在肘區和腰位要位，球只有一個，你讓誰讓？」

  「第三，防守。德羅贊不是防守悍將，阿爾德里奇35歲，橫移一步三喘，傑克第四場那個補扣，珀爾特爾擋不住，阿爾德里奇補不到，這就是運動能力的帳，賴不掉。」

  里德接茬：「換句話說，這倆人放各自球隊都是好球員，湊一塊，等於兩輛老爺車拴在一起，喇叭按得震天響，就是跑不快。」

  「比喻很爛，但意思對。」克勞福德笑，「你再看對面國王。傑克能里能外，能護筐能投三分，布倫森擋拆、霍樂迪防守、喬治單挑、西亞卡姆瘋跑，五個位置全是現代籃球的形狀。」

  「馬刺這邊，德羅贊的合同，阿爾德里奇的年紀，鎖死操作空間。我的判斷很直白，屬於馬刺的這個賽季，已經結束了，第五場在薩克拉門托，只是走個流程。」

  「未來幾個賽季，他們想重新摸到西決地板，只剩一條路，推倒，重來。」

  「交易、擺爛、攢選秀權，圍繞年輕人重建。要是還指望這對雙核再撐兩年，我把話放這，西決地板都摸不到，更別說總冠軍。」

  「波波維奇呢？總不能連老爺子一起送走。」

  「老爺子能把一袋麵粉做出法式大餐，可你得先給他麵粉。現在這袋面，保質期到了。」

  節目播完，這段對話剪成短影片，全網瘋傳。

  網友翻出亨德森那篇專欄，逐句做打臉對照表，「籃筐像蓋了蓋」被做成表情包，評論區鋪了幾千樓。

  亨德森本人安靜兩天，推特只發過一條天氣。

  國內直播間更直接，彈幕統一刷五個字：

  「國王總冠軍！」

  ...

  4月30日，系列賽回到薩克拉門托。

  第五場，國王的關門戰。

  黃金1號球館從下午就開始排隊。

  開場前，郭奇在球員通道攔住吉米：「牛排的事，辦了沒？」

  吉米拍包：「當地最好的牛排館，28份，真空包裝，賽後直接送馬刺更衣室，卡片我都替你寫好。」

  郭奇點頭：「字寫大點。」

  比賽一開，國王沒給任何幻想空間。

  第一攻，布倫森和郭奇擋拆。

  郭奇順下，接球，隔著珀爾特爾單手劈扣。

  2比0。

  馬刺前六投只中一個，霍樂迪貼死福布斯，喬治纏德羅贊，西亞卡姆追著蓋伊滿場跑。

  郭奇坐鎮籃下，第一節三個蓋帽。

  阿爾德里奇兩次翻身投全被干擾。

  第二節，帕克帶著替補上場。

  老跑車兩記中投加三次助攻，把蘭多夫、傑夫·格林全餵飽，分差轉眼拉開到20分。

  第三節馬刺想搏命。

  德羅贊連突兩個，郭奇立刻回應。

  前場籃板，再起，二加一。

  回來追身大帽蓋伊，快攻中接到布倫森長傳，罰球線內一步起跳，又是戰斧。

  黃金1號球館的聲浪一波壓一波，馬刺叫完最後一個長暫停，球員眼裡那點火，慢慢滅了。

  第四節剩7分鐘，郭奇重新登場收比賽。

  他在三分線外接球，阿爾德里奇沉在裡面，放一步。

  郭奇起跳，出手，球空心入網。

  個人第40分。

  下一回合，他從阿爾德里奇頭頂摘走防守籃板，第20個，長甩前場。

  周琦快攻雙手扣籃。

  這是郭奇本場最後一次觸球。

  馬龍把他換下時，全場起立。

  一萬多人齊聲喊MVP！！

  119比103。

  終場哨響，大比分4比1，國王晉級西部半決賽。

  握手環節，郭奇先抱德羅贊：「德瑪爾，你的腳步值一座全明星，明年見。」

  再抱阿爾德里奇：「拉馬庫斯，那幾個翻身投，我回看錄影還得學。」

  馬刺更衣室門口，28份牛排準時送到。

  卡片上一行大字：

  「說好的，贏一場就請，三分熟。———傑克·郭。」

  據說德羅贊看到先愣，接著笑出聲道：「這混蛋，殺人還要誅心啊！」

  波波維奇聽說這事，只評價一句：

  「言而有信。」

  系列賽技術統計出爐，郭奇場均33分17籃板3次蓋帽，投籃命中率54%，三分命中率38%，毫無懸念拿下系列賽最佳。

  國內熱搜從晚上炸到第二天中午。

  #國王4比1馬刺#、#郭奇場均30+15#、#郭奇請馬刺吃牛排#輪番霸榜。

  張衛平的總結上了新聞：「你看，這就叫贏球靠防守，請客靠格局，合理！」

  美國媒體這邊，口徑整齊得像開過會。

  沃納羅斯基一條快訊：「薩克拉門托用五場解決戰鬥，衛冕冠軍的發條，比所有人想的都緊。」

  扎克·洛維在專欄里寫：「傑克是這輪系列賽唯一的超巨，他把一場七局四勝打成了教學錄影，夾擊，我出球。單防，我得分。沖搶，我讓你們每個回合都少一次進攻機會。」

  巴克利在節目裡把領帶扯松：「我說橫掃，馬刺非贏一場，行吧，4比1，下一個問題。」

  最有意思的是雷·亨德森。

  《聖安東尼奧快報》給他安排的新選題是《休賽期展望》，他在文末罕見地寫一句：「有些球隊的強大，要站在對面才看得清。」

  國王隨隊記者、《薩克拉門托蜜蜂報》的薩姆·貝洛斯，在賽後連線里把話說得最透。

  他站在還沒散場的球館通道里，背後是歡呼的人潮，開口說道：

  「我跟這支球隊一整個賽季，我告訴你們我看到什麼。第一戰，他們贏24分。第二戰輸球，更衣室沒有一個人找藉口，傑克當場拆解夾擊錄影。」

  「第三戰、第四戰，他們在客場把波波維奇的調整原樣打回去。第五戰，關門，乾淨利落。」

  「很多人以為衛冕冠軍會鬆懈，會躺在兩面冠軍旗下面過日子。」

  「錯了。」

  「幹掉馬刺這輪，就是國王發給全聯盟的訊號，我們沒打算把獎盃讓給任何人。」

  「西部前八誰想晉級，都得從他們身上碾過去。」

  「而我現在的判斷是，碾不過去。」

  「這支國王，深度、防守、巨星、教練，全在巔峰視窗，他們已經做好衝擊總冠軍、拿下五年內第三冠的全部準備。」

  邁克·馬龍在釋出會上說得短：「馬刺是可敬的對手，波波維奇是我的老師。但系列賽結束，翻篇，我們的目標從4月份就寫在更衣室最前面，從來不是第二輪。」

  有記者把問題拋給郭奇：「亨德森那篇專欄，現在還留著嗎？」

  郭奇對著話筒，笑道：「留著，跟第一場的技術統計訂一塊。我建議每個季後賽對手賽前都寫一篇，寫得越狠越好，我負責收藏，他們負責…」

  他頓一下，說道：「負責被翻篇。」

  「哈哈哈哈……」

  全場大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