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當老跑車面對老東家

  4月18號，薩克拉門托。

  球館門口的電子螢幕上，正在滾動播放季後賽預告。

  國王首輪的對手，是聖安東尼奧馬刺，48勝34負，西部第八。

  贏球場次比國王少13場，怎麼看都是一邊倒。

  但要是有人因為這個就把馬刺看衰，波波維奇能讓你輸得很難看。

  不過跟上個賽季相比，馬刺陣容實力下滑倒是真的。

  萊昂納德那出鬧劇收場，夏天打包送去多倫多，換回來德羅贊和珀爾特爾。

  德羅贊是得分好手，可萊昂納德是那種一個人撐起一套攻防體系的超巨，這筆帳怎麼算都虧。

  另外，吉諾比利退役，那把20分鐘的妖刀收鞘，關鍵時刻沒人再從匪夷所思的角度把球放進籃筐。

  

  法國跑車帕克也走了。

  說來有意思，這輪系列賽對帕克來說，還是職業生涯第一次在季後賽面對老東家。

  同時丹尼·格林跟著交易去了東部，凱爾·安德森簽約灰熊，馬刺外線最能防的兩個人同時走空。

  再加上大加索爾又老一歲，蓋伊的膝蓋，阿爾德里奇的肩膀，全隊平均年齡奔著33歲去。

  上賽季他們西部第六，這賽季最後才踩著線擠進前八。

  防守效率從聯盟前五掉到第十五，三分產量倒數，快攻得分倒數。

  波波維奇再神，也不能把皺紋變成彈簧。

  但老爺子有句話，賽季收官那晚對著記者講：「我們第八名進季後賽，別人也得贏我們四場。」

  這話不是嘴硬。

  馬刺二十年如一日的體系、波波維奇七場四勝制里的調整功力、阿爾德里奇和德羅贊的單打硬解，全是變數。

  於是系列賽還沒打，外頭先吵翻天。

  TNT那檔《NBA內幕》搭起台子，巴克利把西裝一脫，喊道：「橫掃，4比0，我把話放這。傑克會把加索爾和阿爾德里奇的籃板搶乾淨，我奶奶跟這支國王一起打都能贏兩場。」

  肯尼·史密斯搖頭：「查爾斯，你尊重一下波波維奇，馬刺最多輸4比1，他們不會被橫掃。」

  奧尼爾舉起平板，上面是郭奇常規賽隔扣珀爾特爾那一幀：「我賭傑克在這輪系列賽里，在西班牙人頭上至少扣三個。」

  演播室笑成一團。

  轉到ESPN，肯尼·史密斯對著鏡頭說道：「國王61勝！你們還在討論黑八？黑什麼八！尊重！尊重這支球隊！」

  太平洋這邊更熱鬧。

  騰訊演播室，王猛把資料板一推：「各位，投票走起來，你們覺得比分多少？」

  楊毅扶扶眼鏡：「馬刺的命門太清楚，福布斯這個點，布倫森和霍樂迪能輪流點著打。郭奇對加索爾，速度全面碾壓，波波維奇要是不上夾擊，郭奇能把禁區鑿穿。」

  張衛平指導在另一檔節目裡說得更直白：「你看郭奇這籃板球意識，這叫合理，馬刺得把人擋在外面，擋不住，就沒法打。」

  微博熱搜提前掛起來。

  #國王馬刺首輪#、#郭奇衝擊第三冠#，下面投票，87%的球迷選橫掃。

  也有冷靜的。

  一條高贊寫著：「別奶，波波維奇專治各種不服，07年騎士怎麼死的忘了？」

  底下立刻有人回：「那是07年，這是有郭奇的國王。」

  ...

  國王訓練館裡，郭奇不看這些。

  4月19號下午，訓練結束。

  他坐在場邊蹬腳踏車。

  助理吉米·張伯倫抱著平板和一沓列印紙走過來。

  「馬刺近15場的防守報告，波波維奇最後8場改了聯防比例，加索爾在高位發牌的頻率漲了。」吉米把紙遞過去。

  郭奇接過來翻兩頁，看了兩眼後說道：「阿爾德里奇左轉身比例61%，吃右肩，翻身走底線少。」

  「你早看出來了？」

  「上賽季我就看出來了。」郭奇把紙拍他胸口，站起來，「他翻身我不跳，我貼他下盤，他出手點高是吧？我胳膊比他長，罩住視線，進不進看天。」

  「加索爾更簡單，他往外一站策應，我就放他半步，他要投我認，他想順下，門都沒有。」

  正說著，帕克披著毛巾從旁邊過，聽見自己老東家的名字，腳步一停。

  法國跑車在聖安東尼奧待了17年，馬刺每一套戰術的骨頭縫他都清楚。

  郭奇沖他抬下巴：「托尼，波波第一場會怎麼開場？」

  帕克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會先讓拉馬庫斯連打三個，試你的犯規數。你要是兩犯，他就把球一直塞進去。還有，他第二節一定上雙射手，米爾斯和貝里內利繞掩護跑得比兔子還快，霍樂迪得提前擠過。」

  「聽見沒？」郭奇扭頭看吉米，「這叫情報，值一份合同。」

  吉米在備忘錄上狂記，嘴裡嘟囔：「我這就發給簡特。」

  邁克·馬龍那邊，會議上只講三句話。

  第一，籃板球。

  第二，換防不繞路，見到德羅贊背身，就近的人頂，郭奇隨時協防。

  第三，他敲了敲戰術板：「他們想拖慢，想磨，想讓比賽變醜。我們偏不。」

  「跑起來，飛起來，讓38歲的加索爾跟著我們折返跑。」

  ...

  4月20日，比賽日。

  晚上7點，黃金1號球館座無虛席。

  馬刺那邊，吉諾比利來了。

  退役的妖刀穿便裝坐場邊，先去客隊更衣室跟老隊友挨個擁抱，又跟帕克站在場邊聊了五分鐘。

  最後拍拍郭奇的肩膀：「小子，對我老朋友們溫柔點。」

  郭奇咧嘴：「我儘量，馬努，儘量不扣他們。」

  馬努大笑：「你這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開場介紹。

  念到馬刺首發，噓聲鋪天蓋地。

  念到國王五人，每一個名字都被歡呼聲托起來。

  中圈跳球。

  郭奇對上加索爾。

  裁判把球往上一拋，郭奇點給布倫森。

  布倫森運球過半場，抬手示意戰術。

  西亞卡姆給郭奇一個無球掩護，郭奇從弱側切到肘區接球，面前正是加索爾。

  2米13的西班牙人沉下重心，雙手張開。

  郭奇連第二下運球都省，右肩一沉，左腳發力，整個人像被彈弓射出去，從加索爾左側抹過。

  第二步踩到合理衝撞區弧線上，拔地而起。

  加索爾轉身伸手，只來得及擦到他的手肘。

  郭奇單臂把球狠狠砸進筐。

  「轟！」

  籃架發出悶響。

  2比0。

  落地，他退防經過加索爾身邊，笑道：「歡迎來到季後賽，保羅。熱身結束。」

  馬刺進攻，加索爾高位策應。

  球給到腰位的阿爾德里奇。

  由於老加索爾進攻威脅有限，今晚負責防守阿德的正是郭奇。

  阿爾德里奇背身靠郭奇，兩下運球，左轉身，招牌翻身跳投。

  球在空中劃出高弧線。

  唰。

  空心入網。

  他回防時盯著郭奇。

  郭奇點點頭：「好球，再來。」

  這話不是嘲諷。

  接下來8分鐘，兩個人在內線真刀真槍幹上。

  阿爾德里奇連進兩個翻身投，郭奇就在進攻端連本帶利討回來。

  一個前場籃板點出，自己接住，單手補扣。

  一次接霍樂迪突破分球，罰球線位置中距離，手起刀落。

  再一個回合，他拉到三分線外，加索爾猶豫半秒沒撲，郭奇起跳，撥腕，球轉著圈鑽進網窩。

  加索爾回頭看波波維奇。

  老爺子站在場邊，雙臂抱胸。

  馬刺的進攻有他們的章法。

  德羅贊開始單打保羅·喬治，一連串胯下、體前變向。

  突到罰球線急停。

  後仰，中距離命中，再下一城。

  蓋伊抓錯位，靠身高在霍樂迪頭上干拔。

  福布斯繞出掩護接加索爾傳球，底角三分命中。

  老馬刺就是老馬刺，比分咬得住。

  首節打完，32比24，國王領先8分。

  郭奇單節12分7籃板，其中三個前場。

  節間休息，吉米遞水。

  郭奇擺擺手，眼睛盯著下場的馬刺球員：「他們累了，加索爾回防慢兩步，看見沒？第二節提速，把他拖垮。」

  第二節，波波維奇按慣例上輪換。

  米爾斯、貝里內利兩桿槍同時在場。

  果然如帕克所料。

  兩個老頭級射手繞著珀爾特爾的掩護瘋跑，三分鐘內扔進兩個三分，分差一度縮到4分。

  就在這時候，馬龍換上帕克。

  法國小跑車脫掉訓練服那一刻，全場先是一愣，接著鼓掌。

  帕克跑到前場，沖郭奇眨眨眼。

  第一攻，他跟蘭多夫擋拆。

  珀爾特爾往後縮，帕克急停拋投，球在籃筐上顛兩下，落袋。

  第二攻，他從人縫裡把球塞到低位。

  蘭多夫左手上籃，二加一。

  第三攻最妙，帕克運球過半場，眼睛看著左側，手卻往右側一抖，不看人傳球。

  郭奇空切到位，接球，起飛，雙手暴扣。

  珀爾特爾連犯規都沒夠著。

  波波維奇在場邊吹口氣，嘴角居然往上動了動。

  他太熟悉這個背身護球、用屁股找空間的9號，不，現在是國王的替補控衛。

  半場結束，62比51，國王領先11分。

  帕克6分4助攻，0失誤。

  更衣室里，布倫丹·馬龍把平板上的熱區圖投上牆：「阿爾德里奇7投4中，全在左側，傑克判斷對了。加索爾三次高位傳球成功，但順下為零，他腿跟不上。」

  「下半場，福布斯繼續打，霍樂迪，你每回合都壓上去，他過你你就追，他投你就撲，別給他舒服的出手點。」

  邁克·馬龍補最後一刀：「第三節，前四分鐘，定調子。我要讓他們第四節坐在板凳上看我們替補打球，能不能做到？」

  「能！」

  ...

  第三節比賽。

  郭奇拉到三分線外接布倫森傳球，加索爾沉在裡面，擺明放投。

  郭奇也不客氣，起跳，出手。

  唰！

  第二個球回來，阿爾德里奇故技重施，左轉身翻身後仰。

  郭奇這球早有準備，不跳，貼著他下盤。

  等球離手的瞬間，長臂從下往上撩，送出大帽！

  球彈到中線附近，保羅·喬治撿到，一馬平川，雙手背扣。

  第四個回合，郭奇又在同一個位置接到球。

  加索爾這回撲出來，重心剛往上提，郭奇一個交叉步從右邊抹過，直殺籃下。

  蓋伊斜刺里補防。

  郭奇騰空，迎著人把球劈進籃筐，哨響，二加一。

  球館炸了。

  郭奇落地時，沖蓋伊伸出三根手指：「魯迪，下次補防早點。」

  蓋伊搖搖頭，忍不住笑。

  當年兩人也是隊友，如今再次相遇，早已物是人非。

  「唰！」

  加罰命中。

  分差15分。

  波波維奇叫暫停。

  但沒用。

  暫停回來，德羅贊強突一個，被霍樂迪和西亞卡姆夾住。

  霍樂迪斷球直接長甩。

  郭奇一馬當先，身後阿爾德里奇拼了老命追。

  換別人，這球上籃收工。

  郭奇直接罰球線內一步起跳，整個人舒展開，右臂把球拉到腦後，戰斧式劈扣。

  籃筐被拽得歪下去又彈回來，嗡嗡直響。

  TNT直播間奧尼爾忍不住大喊：「我說什麼來著！這就是我說的！」

  這一節還剩3分鐘，國王打出20比6。

  阿爾德里奇被蓋三次，加索爾吃到第四次犯規，坐回板凳。

  德羅贊被換防搞得接不到球，福布斯在霍樂迪的纏繞下三投全失。

  郭奇單節再砍14分，抓6個籃板，送2個大帽。

  三節打完，98比69。

  國王領先29分。

  第四節，馬龍把主力全撤下。

  帕克、懷特、卡魯索、傑夫·格林、周琦，這套陣容上去收比賽。

  周琦一登場，國內直播間彈幕瞬間糊住螢幕。

  「周琦沖沖沖！」

  他也爭氣，上場第二回合，跟帕克擋拆之後順下。

  帕克的球像用尺子量過，正好送到半空。

  周琦起跳，空接，單手把球按進去。

  回過來，珀爾特爾想在他頭上還一個，轉身勾手，周琦長臂一伸，釘板大帽！

  球彈到懷特手裡，反擊，不過傳球的力度有些大了。

  卡魯索不知從哪竄出來，魚躍撲球，整個人滑出去三米，把球救回界內。

  傑夫·格林追上三分命中。

  薩克拉門托觀眾給這套替補鼓掌，掌聲不比給主力小。

  終場哨響。

  126比102。

  國王主場拿下第一場，大比分1比0。

  郭奇全場轟下37分19籃板4助攻6蓋帽，其中8個前場板，三分球7投4中。

  布倫森18分9助攻，保羅·喬治22分，西亞卡姆16分。

  帕克7分7助攻，周琦4分3籃板1封蓋。

  馬刺這邊，德羅贊24分，阿爾德里奇20分，但18投只有6中。

  加索爾8分7籃板5助攻外加5次犯規，福布斯11分，板凳上的米爾斯13分。

  握手環節，郭奇先找到德羅贊，兩人撞胸。

  他在德羅贊耳邊說：「你的中距離還是全聯盟最難防的，下一場我會貼得更緊。」

  德羅贊苦笑：「你最好別。」

  走到阿爾德里奇面前，郭奇伸手：「拉馬庫斯，下一場把你的後仰帶上，左轉身右轉身都帶上，我等著。」

  阿爾德里奇握住，使勁捏一下：「等著。」

  另一邊，帕克站在通道口等波波維奇。

  師徒倆一句話沒說，先抱，抱了足足十秒。

  老爺子拍拍他後背：「你那幾個傳球，很不錯。」

  帕克眼眶發紅，嘴上不饒人：「教練，你的聯防輪轉，可是比之前慢了許多。」

  賽後的釋出會，長槍短炮架成一片。

  有記者問郭奇：「賽前很多人討論黑八，現在你怎麼看？」

  郭奇對著話筒，慢條斯理：「黑八？他們得先贏一場。這樣，他們要是在這輪贏一場，我請馬刺全隊吃牛排，薩克拉門托隨便挑店。」

  全場轟笑。

  又有記者問六蓋帽：「哪個最爽？」

  他想都不想：「蓋拉馬庫斯那個翻身跳投，因為他覺得那球必進。他進第一個的時候我就說，好球，再來，後面，沒了。」

  馬龍坐在旁邊，補一句正經的：「傑克今晚搶了19個籃板，8個前場。你們總問我這支球隊的心臟在哪，就在這。」

  「每一個地板球、每一個籃板，他都當成最後一個去搶，其他人沒理由不跟上。」

  客隊更衣室門口，波波維奇面對記者，一臉慣常的冷幽默：「我以為我們今晚在跟一支橄欖球隊搶球。他們搶了14個前場板，回去看錄影，把每一幀都看了，我們還有的打。」

  德羅贊經過混採區，被中國記者攔下。

  他停下腳步，認真說：「他的每一個籃板，都像在搶今晚的晚飯。這種強度，我們得匹配，必須匹配。」

  阿爾德里奇最後一個出來，只留下一句：「系列賽7場，不是一場。」

  外界的反應，比比分還熱鬧。

  巴克利在節目裡直接把一張紙撕了：「我賽前說橫掃，現在我還說橫掃，誰反對？」

  奧尼爾把郭奇戰斧扣籃的截圖發上社交平台，配文：「晚安，聖安東尼奧。」

  肯尼·史密斯的新段子傳遍全網：「有人問我馬刺怎麼調整，我說，先找個籃板位，再談調整！」

  國內更不用說。

  微博熱搜前十占四，#郭奇37分19板#衝到第一，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周琦空接#下面，球迷把那一扣做成動圖輪著發。

  央視新聞頻道都插播一條戰報，標題八個字：國王先勝，郭奇兩雙。

  騰訊直播間峰值人數破掉平台季後賽紀錄，彈幕飄滿王朝起步、五年三冠穩了。

  張指導那句「這前場籃板搶得，真合理」，又被剪成鬼畜。

  ...

  薩克拉門托，球館外。

  球迷們都不回家。

  廣場大螢幕正在放集錦，放到郭奇戰斧扣籃那一下，人群每看一遍吼一聲，像比賽又打一場。

  球館內，郭奇坐在柜子前拆護膝，冰桶裹著膝蓋。

  旁邊帕克舉著手機走過來，螢幕上是吉諾比利發來的訊息，寫道：「你們第三節那波20比6，我在看台上差點犯心臟病，告訴傑克，他欠我一杯啤酒，他說過儘量不隔扣，結果扣倆。」

  一屋子人笑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