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亢龍有悔
第182章 亢龍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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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鼓擂動，湖面之上箭矢如雨。
雙方水師數百艘戰船對沖而來，先是強弓硬弩對射，箭簇破空之聲連綿不絕，釘在船板上錚錚作響。
不多時，前鋒戰船已然相接，江淮軍士卒吶喊著拋出鉤鎖，將兩艘船牢牢鎖死，隨即揮舞著短刀跳上對方甲板，白刃戰瞬間爆發。
喊殺聲、兵刃碰撞聲、落水聲混雜在一起，湖面被鮮血染成了淡紅色。
趙昱立在主艦船頭，衣角被湖風吹起。
冷眼掃過戰場，他對身旁的水師統領周法明吩咐道：「這裡交給你指揮，穩住陣腳即可。」
「總管！」周法明臉色一變，連忙勸阻，「兩軍交鋒，矢石無眼，總管千金之軀，萬萬不可莽撞！」
「莽撞？」
趙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目光遙遙鎖定對面杜伏威的旗艦：「擒賊先擒王，一戰定乾坤的機會就在眼前，今日便叫杜伏威授首於此。」
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船舷，身形驟然拔起，如一隻大鳥般橫空掠出，徑直橫穿整個戰場。
沿途掠過江淮軍的戰船，他腳尖在士卒頭頂輕輕一點，真氣吞吐之下，那名士卒當即頭骨碎裂，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而趙昱借著這股反力，身形再進數丈。
一步一人，一步一船，不過數息功夫，便已橫穿小半湖面，離杜伏威的旗艦越來越近。
「好快的身法！」
杜伏威站在旗艦船頭，看著步步逼近的趙昱，面色驟然凝重。
月余之前，趙昱武功雖也不弱，卻遠沒有這般駭人。
這才多久不見，竟精進如斯。
杜伏威沉聲下令：「放箭！瞄準此人，射死他！」
艦船上的弓箭手齊齊瞄準，弓弦拉滿，數百支箭矢朝著半空中的趙昱攢射而去，密如飛蝗。
趙昱不閃不避，體內真氣驟然向外鼓盪，周身三尺之內形成一道無形氣罩。
箭矢射至近前，如同撞上了銅牆鐵壁，紛紛偏轉彈飛，叮噹落了一地。
更有甚者，趙昱反手抄起一支箭來，指尖運力反向擲出。
「咻一」
箭矢破空之聲比剛才更厲，轉瞬便射入江淮軍的弓箭手陣列，數名士卒應聲倒地，俱是被一箭洞穿。
眼看趙昱越飛越近，摩下士卒死傷慘重，江淮軍士氣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杜伏威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號稱袖裡乾坤，在江淮一帶縱橫多年，何曾被人這般欺到頭上。
若是任由趙昱在陣中殺來殺去，軍心一散，這仗也就不用打了。
「靠過去！」
杜伏威一揮手，沉聲下令：「本帥倒要稱稱他的斤兩！」
寇仲和徐子陵連忙上前一步，齊聲請戰：「義父，我們也去助義父一臂之力！」
杜伏威斜睨了他們一眼，冷哼一聲：「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的帳，老子回頭再跟你們算。現在給我滾回船艙待著！」
他轉頭吩咐親兵：「看好他們，敢跑一步，腿打斷！」
「喏！」
兩名親兵上前，半請半押地將雙龍帶回了底艙。
寇仲一臉不甘，徐子陵卻悄悄沖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戰船緩緩靠近，趙昱與杜伏威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杜伏威臉色愈發陰沉。
從趙昱動身到現在，已經過了不短的時間，對方凌空踏敵，內力消耗必然極大。
可看趙昱身形依舊穩如泰山，氣息半分不亂，哪裡有半分力竭的樣子。
內力本是水磨功夫，日積月累方能精進，可趙昱這突飛猛進的速度，簡直違背常理。
「繼續，不要停！耗他內力！」
杜伏威沒有半分高手風範，絲毫沒有單挑的意思。
他是一方諸侯，不是江湖武人，打仗從來只看結果，不講規矩。
能靠箭矢耗死對手，何必親自冒險。
箭矢一波接一波，連綿不絕。
趙昱朗聲長笑，聲音蓋過了戰場上的喧囂：「杜老哥號稱袖裡乾坤，縱橫江淮，今日卻只敢躲在士卒身後放箭嗎？莫非是怕了趙某？」
杜伏威瞧著眼前紛亂的戰局，知道不能再坐視了，趙昱在戰場上橫行無忌，打壓的是江淮軍的士氣。
「好！」他哈哈大笑，縱身躍上船舷，「趙老弟既有這般雅興，杜某豈能不賞臉。今日便再領教領教趙老弟的高招，只是希望老弟別像上次一樣，打不過便跑了。」
沒融合之前，趙昱無疑是打不過杜伏威的，不過杜伏威也拿不下他就是了，所以兩軍才能對峙。
杜伏威這麼說，分明就是在提振士氣。
話音落下，他袖袍一振，雙掌舉起，朝著凌空而來的趙昱迎了上去。
趙昱眼中精光一閃，雙掌凝聚十成功力拍下，戰局便要在此刻分出高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趙昱身下的湖面驟然炸開！
一道灰影破水而出，掌風陰寒刺骨，直取趙昱後心要害。
時機拿捏之准，恰好卡在趙昱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石之軒！
「總管小心！」
周法明在遠處看得肝膽俱裂，失聲驚呼。
可趙昱臉上非但沒有半分驚慌，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等你很久了！」
他暴喝一聲，原本朝著杜伏威而去的十成功力驟然回身，甚至憑空又多出三分力來。
至於身前的杜伏威，趙昱壓根就沒再管他。
虛空之中仿佛響起一聲低沉的龍吟，掌力剛猛無儔，帶著一股沛然莫御的氣勢，直直朝著身後的石之軒轟去。
亢龍有悔！
這一招並非趙昱偷學的洪七，而是他以小無相功模擬降龍十八掌的精意，結合自身曠古爍今的內力硬生生推衍出來的。
招式或許不及原版精妙，可加上他的內力便足以彌補缺點，甚至威勢更添三分。
石之軒本以為一擊必中，萬沒料到趙昱竟早有防備，回身之快、掌力之強，遠超他的預判。
此刻招式用老，閃避已是不及，只能咬牙硬接。
「砰——！」
雙掌相交，巨響震徹湖面。
水下三道巨大的水浪憑空炸起，高達數丈，周遭的戰船都被氣浪沖得劇烈搖晃。
原本喊殺震天的戰場，竟詭異地安靜了一瞬，雙方士卒都下意識地停了手，望向湖心那兩道身影。
氣浪散盡，趙昱身形微微一頓，隨即輕飄飄落在一根桅杆之上，衣袂翻飛，穩如泰山。
反觀石之軒，倒掠出數丈之遠，方才穩住身形。
他嘴角溢出一抹鮮紅，順著下頜緩緩滴落，眼神陰鷙的盯著趙昱，殺意盈身。
可最慘的，還是旁邊的杜伏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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