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心無所執【打賞加更-大章】
第118章 心無所執【打賞加更-大章】
瘦高個也指著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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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疑得手指發抖:「他們明明往那邊走的!那邊什麼都沒有!怎麼就沒了!」
女修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石台邊緣,疼得齜牙,眼睛卻一直盯著河面。
她剛才還在嘲笑天劍宗被淘汰了,現在天劍宗的三個人在她眼前憑空消失,不是被雷劈死的,而是傳送進了下一關。
「他們————他們進去了?」
她的聲音發顫:「沒走正門,直接進第二關了?憑什麼!」
光頭大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令牌,剛才搶的時候有多得意,現在心裡就有多發虛。
他們拼了半條命搶到的令牌,天劍宗那三個人根本沒從正門走,從河面上直接傳送進去了。
黑袍人沉默了幾息。
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進去了。用咱們想不到的方式,進了第二關。」
陸河站在入口邊上,腳還懸著沒收回來,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
剛才嘲笑的話還掛在嘴邊,「鬼迷心竅」「路都認不清」,現在全變成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那人不是迷路了,而是找到了另一條路,比他們都快的路。
他攥緊手裡的令牌,指節發白,咬著牙低吼:「還愣著幹什麼!把令牌用了,進第二關!」
兩個萬象宗弟子被他吼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拿出令牌。
陸河一把拽過趙靈,把自己的令牌往石門上一拍,雷紋流轉,藍光閃過,將萬象宗四人吞了進去。
秦瑤站在入口處,沉默了兩息。
圓臉少年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師姐?」
「我看見了。」
秦瑤打斷他,聲音也不平靜。
她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他自己選錯了方向,怪不了別人。」
現在想來,怪不了別人的不是白書墨。
她從頭到尾都在用宗門的經驗判斷這個人,判斷錯了。
怪不得玄機師叔會讓她碰到白書墨要小心謹慎。
看來,此子確實非同尋常。
「走吧。」
秦瑤令牌拍上石門,藍光閃過,太虛觀三人消失。
散修們炸了鍋。
女修第一個衝過去,光頭大漢緊跟著,瘦高個也沖了過去。
黑袍人不緊不慢地走到石門前,令牌按上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河面。
那個女人還在那兒,眉眼彎彎,嘴角掛著笑,看著李天然消失的方向,像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來了。
黑袍人收回目光,藍光閃過,最後一個人消失在入口處。
河面上雷光徹底暗了,路沒了。
女人還站在那兒,風吹著她的裙子,頭髮輕輕飄著,嘴角的笑容還沒散。
白月光一樣的笑。
她等了六百年,等的不是李天然,但她還是笑了。
三人落地。
李天然率先站穩,韓楓和洛青衣略有眩暈。
眼前不再有雷河與廣場,只有一條封閉的迴廊向前延伸,看不到盡頭。
石壁兩側嵌著微弱的光,記憶碎片在發光,像泡在水裡的墨跡,若隱若現。
地面青石裂縫裡殘留著兩種痕跡:水藍色的靈力殘留,和紅雷的焦痕。
宋青書走過這裡。
空氣中有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
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壓在人胸口,讓人不由自主想到一些不想記的事。
石壁上刻著兩行字。
第一行潦草,是前人留下的:「心有所執,迴廊自現。執念越深,路越難行。」
第二行更舊,筆跡端正,像太虛觀弟子的手筆:「問心不過者,永困於此。三人入,一人出。」
韓楓皺眉:「三人入一人出?什麼意思?」
洛青衣觀察著石壁上的光暈:「迴廊在動。路在變,它在把我們往某個地方引。」
李天然試了一下往回走,幾步後發現來路的方向變了,不是路沒了,而是空間在重新排列。
迴廊不是固定的,它在動,只能向前。
韓楓壓低聲音:「宋青書也在裡面,比我們先進,不知道走了多遠。」
洛青衣接話:「碧波劍訣————他在鍊氣巔峰壓制了十二年,隨時能突破築基。
我們倆加一塊也不見得打得過他,雖為同門,但還是要小心些。」
韓楓悶聲道:「他那劍法每提升一層威力翻一倍,誰知道練到第幾層了。
他真跟我們打起來,只能拖時間,沒法正面扛。」
李天然問:「他為什麼壓制修為?」
韓楓搖頭:「跟他大哥一樣。宋缺也在金丹中期卡了很久,據說在等雷法相關的機緣,恐怕等的就是這裡的雷核了。
白師弟,你可能有所不知,宋家兄弟都有野心,「7
李天然沒再問。
宋缺在等雷核,宋青書進遺蹟不只是為了截殺他,還有家族任務。
三人往前走,石壁上的光芒越來越亮,畫面越來越清楚。
一個女人在笑,比河對岸的那個姿態更年輕,笑得沒有負擔,白裙子,頭髮被風吹亂,嘴型在說「下次見」。
她回頭揮手,弧度很輕,分別時的那種。
然後是雷淵站在一條河邊看著對岸,不是遺蹟里那條雷河,而是現實里的某條河。
每次見面都要過河,每次分別都在河邊。
河是距離。
李天然走得不快不慢,經過這幾幅畫面時幾乎沒有停頓。
韓楓在後面嘀咕:「白師弟你怎麼走這麼快?沒什麼放不下的事?」
「過去的事,想了也沒用。」
李天然沒回頭。
韓楓愣了一下,悶聲笑了,但腳步卻慢了。
他看到了什麼,天劍宗的某個場景,眼神發直。
洛青衣拽了他一把:「別看,跟著白師弟走。」
韓楓回過神,額頭有汗,沒說自己看到了什麼。
洛青衣也沒問,但她經過某面石壁時腳步頓了一瞬,石壁上有一個女人的背影,站在山門口。
她移開目光,加快腳步。
李天然走在最前面,所有畫面往他身上涌。
他看到了血靈宗的山門,黑色的石階,地上的血、血靈草————
韓老魔母性變態的笑容、王茵騙他吃丹藥,摸他屁股、馬柔把按在床底下、沈青的囑託、陳小鹿冷漠威嚴的眼神————黑風山獨眼老者的葷調調————
過往種種畫面一閃而過,迴廊在試探他。
但他不配合,這些畫面里,沒有他執著的東西,這些執念攻擊對他不起效果。
尤其是對他這種不內耗的人效果最弱。
前方出現第一扇問心門。
石門一人高,刻著四個字:「心有所執,門自不開。」
秦瑤也到了。
她帶著師弟師妹站在門前,回頭看向走來的李天然。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他在迴廊里走了一段路,氣息比河面上又穩了幾分。
「白師弟,你們走得比我想的快。」
秦瑤說。
韓楓剛要接話,身後傳來一聲慘叫,那種被什麼東西拽住、拼了命也掙不開的慘叫。
眾人同時回頭。
光頭大漢正對著一面石壁拼命砸,記憶碎片被震得亂晃,殘影湧出來了,紅雷碎片,實體攻擊。
殘影纏住他的手臂像蛇一樣往上爬,光頭大漢用另一隻手去掰,手指剛碰到殘影就被黏住了。
瘦高個衝上去拉他,殘影順著瘦高個的手指往他身上爬。
瘦高個鬆開手往後退,殘影已經纏上了他的腳踝。
他拼命跑,跑得很快,但迴廊在他跑的時候變長了,越跑離眾人越遠。
他沒有被拖進去,而是跑著跑著撞進了一面石壁,整個人嵌了進去,石壁上多了一張扭曲的臉。
光頭大漢的手臂被殘影拖進石壁,他用另一隻手扒住石壁邊緣,指甲全部斷裂,在石壁上留下十道血痕。
然後那隻手也被拖進去了,慘叫聲從大到小,最後只剩一張嘴在動,嘴也不動了。
女修也尖叫著往後退。
她看到了自己的執念,某個死在她手裡的人,從石壁里走出來朝她伸手。
她轉身就跑,後背撞上另一面石壁,殘影從石壁里伸出來抱住她的頭,一點一點拉進去。
慘叫聲從大到小,最後只剩一雙瞪圓的眼睛,然後眼睛也消失了。
三塊新的記憶碎片嵌在石壁上,三張臉定格在上面,嘴張著,沒聲音。
半炷香,三個散修,全滅!
剎那之間。
所有人呼吸停滯,面色也變得凝重。
秦瑤看著那些新碎片,聲音發緊:「石壁上寫了,三人入一人出,三個人進來,一個人出去,其他人全變成石壁上的畫了。」
韓楓臉都白了。
李天然看了一眼石壁上的新碎片,十道血痕從石壁邊緣往下淌,還沒幹。
他收回目光,走向問心門。
秦瑤深吸一口氣,把手放在門上。
數息之後,門動了。
她推開一條縫,精純的靈力湧出來灌入她體內。
「每個人只能推自己的,門讀取的是推門人的心。」
秦瑤睜開眼,露出了驚喜之色。
其他人也看到了,只要推開門,那就會獲得精純的靈力灌體。
這就是第二關的獎勵!
「我也來!」
韓楓見狀,沒有一絲猶豫,他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推,紋絲不動。
他咬咬牙又推,還是不動。
「他娘的。」
他罵了一句,閉上眼睛沉默了幾息,猛地睜眼雙手用力一推,門開了,靈力灌入,築基初期的瓶頸鬆了一丁點。
退回來時手心全是汗。
洛青衣上前,沉默片刻,推開,靈力灌體。
輪到李天然。
他走到門前,手放上去,沒有閉眼,沒有深呼吸,沒有停頓,直接推開。
門開得毫無阻力,精純靈力湧出來灌入經脈,丹田裡的天靈根瘋狂吞噬,鍊氣六層初期的壁壘被推著往上走,中期,接近後期。
韓楓看得直瞪眼:「你推門怎麼跟推自家門似的?你不怕?」
「怕什麼。」
李天然收回手。
秦瑤看了他一眼,此人不只天賦高,心性也比他們強。
過了第一扇門,前方岔路口,三條路。
左路劍痕密布,水藍色雷光殘留在裂縫裡,殘影在劍痕之間流動,有方向,被劍痕引導著往深處流。
洛青衣皺眉:「他把記憶劈碎了,殘影擋的不是他,是我們,他在控制流向。」
中路血色記憶碎片泛著暗紅的光,空氣中瀰漫著陰冷氣息,雷淵入魔後的記憶殘留,沒有腳印。
右路腳印凌亂,萬象宗和太虛觀的人走過,石壁上還有另一種光,雷光很輕,帶著血脈的溫熱。
是趙靈!
守護者血脈被迴廊讀取了,氣息從深處傳來,溫熱但紊亂。
一個裹黑袍的身影從眾人身後走過,徑直走向中路。
韓楓一愣:「那個散修?走中路?」
黑袍人沒停,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穩,血色記憶碎片映在他身上,沒有反應。
李天然聞到一股極淡的氣味,同類的氣息,邪修的氣息,但他更血腥,某種同源但更邪的東西。
他心裡動了一下,沒有聲張。
秦瑤看著黑袍人的背影消失在血色光芒里:「那人不想過關,想找別的東西。」
李天然選了右路。
石壁上有一段太虛觀弟子用靈力刻的字,字跡工整但刻得極深:「雷淵所執念之女子,乃我太虛觀雪衣道君。雪衣道君今已元嬰中期,與夫吳道君鎮守海疆四百一十年。
雷淵真人不知此事,至死執念。可嘆。」
「可嘆」兩個字幾乎要把石壁鑿穿。
秦瑤沉默了很久,整個人安靜下來,連呼吸都放慢了。
韓楓想說話,被洛青衣攔住。
「我太虛觀典籍里沒有他的名字。」
秦瑤開口,聲音很輕:「典籍記載,雪衣道君年輕時遊歷散修界,論道數十年,獲益良多。
散修界」三個字,就是他,六百年,換典籍里三個字。」
「但典籍不是全部。」
李天然說:「有人記得,刻字的這位前輩,回去後在典籍里加了一行注,正文沒有,註裡有。他盡力了。」
秦瑤沉默片刻,點頭。
她的態度變了,從「結盟拿傳承」變成了「我想理解他」。
「前面還有第二扇門,我們先通關。」
她剛說完,前方傳來雷光炸響和罵聲。
陸河拽著趙靈從拐角衝出來,渾身焦黑,袖子沒了,頭髮焦了半邊。
趙靈單膝跪地,玉佩亮得刺眼,周圍雷光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劈得石壁焦痕遍布。
「這他媽的遺蹟守護者!」
陸河大罵:「一進迴廊就瘋了。」
趙靈沒有瘋,守護者血脈被迴廊完全激活,血滴在地上。
雷光順著血往石壁上爬,迴廊的防禦機制被觸發,石壁上浮現血色雷紋,把她當成入侵者。
秦瑤上前按住玉佩,以太虛觀雷法引導她體內的血脈雷光:「她在覺醒,迴廊在讀取她血脈里的東西。」
她的血脈和遺蹟雷光同源,遺蹟把她父親當成入侵者殺了,現在也把她當成入侵者。」
趙靈沒有抵抗,閉上眼睛。
雷光慢慢收斂,但跪姿沒變,她在克制,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壓制覺醒的強度。
就在秦瑤說「她父親」三個字時,石壁上的血色雷紋忽然亮了一下。
一段模糊的記憶碎片從趙靈的血脈里被抽出來,投射在石壁上,一個白髮少年的背影,在黑色的礦道上飛馳。
畫面一閃而過,被雷光吞沒。
秦瑤專注於穩定血脈,沒注意。
韓楓和洛青衣正盯著陸河,沒看到。
李天然看到了。
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攥了一下,沒有移開目光,沒有多餘的動作。
趙靈閉著眼睛,不知道自己的記憶已經漏出來了。
陸河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氣。
韓楓看了他一眼:「哼,你倒是走得快。」
陸河擦了把臉上的灰:「老子沒什麼放不下的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得意,就是陳述事實。
秦瑤看了他一眼,淡淡說了一句:「他走得快,靠的不是心性好。」
韓楓接話:「是心裡沒東西。」
陸河沒聽懂,也不需要聽懂。
一個沒有內耗的人,在問心迴廊里反而走得快,迴廊拿他沒辦法。
趙靈的雷光又炸了一下。
秦瑤按住玉佩的手加重了力道,頭也不回地對眾人說:「她在壓制自己,在對抗遺蹟的防禦機制,你們先走,我穩住她就來。」
韓楓看著跪地的趙靈,想起石壁上那個小女孩蹲在父親面前被掛上玉佩的畫面。
他悶聲說:「她是來找她父親的。
2
李天然的腳步頓了一瞬。
很輕,只有一步慢了半拍。
然後繼續走。
洛青衣注意到了,她看了李天然一眼,沒問。
第二扇問心門出現在迴廊深處。
比第一扇更高更大,門上刻著:「心有所執,門自不開。心有所愧,門自不啟。」
秦瑤還沒跟上來。
韓楓先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推,比第一次吃力,但他推開了。
靈力灌體,洛青衣也推開。
李天然走到門前,手放上去,直接推開。
第二波靈力灌體,鍊氣六層中期衝到後期。
他的月白道袍上還沾著河面的血跡和焦痕,但氣息比剛進迴廊時又漲了一截。
就在這時,迴廊頂端忽然亮起一行字。
靈力凝成的光字,懸浮在迴廊頂端,每個人都看得見:「問心門三過其二,靈力灌體。第三門後有通關雷紋。」
光字亮起的瞬間,所有的光匯聚向李天然,迴廊在顯示誰走得最快。
光照在他身上,月白道袍上浮現出一圈淡淡的雷紋,一閃而逝。
迴廊在標記他,他是第一個推開兩扇門的人。
其他人身上沒有。
韓楓看著自己身上空蕩蕩的光,又看了看李天然身上還沒散盡的雷紋殘光,張了張嘴:「迴廊在標記他?」
洛青衣低聲說:「不只是走得快,迴廊在認他。」
秦瑤從後面走上來。
趙靈已經被她穩住了血脈,跟在後面,臉色蒼白但能自己走了。
陸河跟在最後面,嘴裡還在嘀咕。
秦瑤正好看到李天然身上的雷紋殘光消散的那一刻。
她停了一步,沒說話,但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此人不止是在通關,他在被遺蹟認可。
黑袍人從中路的血色光芒里走出來,他的黑袍上沾了血色的雷光殘餘,手裡拿著一塊泛著暗紅色光芒的東西,半截斷裂的令牌。
材質比遺蹟的青銅令牌更古老,上面刻著血色的雷紋。
他正好看到李天然身上雷紋殘光消散的最後一瞬。
他停下來,看了李天然一眼。
他聲音沙啞:「你竟然在吸收這裡的規則?」
李天然挑眉,沒有理會。
黑袍人轉身走向迴廊深處。
他也要過第三扇門。
他要的是更深處的東西。
迴廊變窄了。
從兩人並排變成一人側身,最後縮成一道窄口,只能容一人通過。
宋青書站在窄口那邊。
他在等!
他右手按在劍柄上,水藍色劍氣在劍身上流轉,帶著一絲青色。
他身後的迴廊石壁上全是劍痕,有一段石壁被劈得完全崩塌,他在改造。
殘影被劍痕引導到另一條岔路上,窄口附近乾乾淨淨,一隻殘影都沒有。
洛青衣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把殘影引到別的路上去了。
不是亂劈,是有方向,他在控制殘影的流向。」
宋青書看了她一眼:「洛師姐眼光不錯。」
韓楓拔劍擋在窄口前。
他的劍尖在抖。
他雖是築基修為,可一旦宋青書動用壓制了十二年的碧波劍訣,他也沒辦法,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壓住抖動,聲音儘量穩:「宋師弟,迴廊里動手,你不怕迴廊塌?」
宋青書說:「怕,但讓你們過去,更怕。」
他看著李天然。
窄口兩側的石壁被碧波劍氣映得一片藍。
「白師弟,你九階天靈根,九霄雷劍入門即能吸收紅雷,我大哥都做不到。
你很強,師兄想領教一下你這段時間的進步。」
宋青書語氣溫和。
韓楓卻往前邁了一步:「宋師弟,碧波峰和紫霜峰的恩怨是內部問題,現在我們應該做的是團結向外。
你莫非是想殘害同門?」
「韓師兄。」
宋青書打斷他:「有些是你不知道,此人身份可疑,有可能是邪修,不能讓他渾水摸魚。」
說完,他水藍色的劍芒裡帶著一絲青色,整個窄口被劍氣封死。
韓楓想往前擠,窄口只容一人通過。
洛青衣拔劍,握劍的手比平時更緊,指節發白。
宋青書不再壓制,她也無可奈何。
李天然站在窄口這邊,手在袖子裡,摸著囚仙盆。他看著宋青書的眼睛,沒有恐懼,沒有憤怒。
他語氣平靜:「你想在這要我命?」
宋青書盯著他看了兩息,笑了。
「師弟說笑了,只是跟你探討劍法。」
話音落下。
碧波劍訣第九層,水藍色劍芒化成水刃,劈向窄口。
疊浪!
一重推一重,一重壓一重!
第一重撞上石壁,碎石還沒落地,第二重已至,卷著碎石往前碾。
第三重最沉,吞了前兩重的餘波,疊成一堵水牆,排山倒海地碾過來。
整段窄口藍茫茫一片,只聽見水牆碾過石壁的悶響,像海底暗流在翻。
窄口這邊,韓楓被劍壓釘在原地,洛青衣握劍的指節發白!
這一劍擋不住,扛不了,退路也沒有!
宋青書站在窄口那邊,劍尖前壓,手腕紋絲不動,疊浪之勢已成,架得住一重,架不住三重。架得住三重,架不住三重疊加之後的水壓。
更何況,九層有九重————別說白書墨,韓楓和洛青衣聯手都擋不住!
「白師弟,能讓我出這一劍,是你的榮幸!」
李天然站在窄口最窄處,手在袖中,看著那道碾過來的水藍色劍芒。
他往前邁了一步,冷笑:「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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