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何人沖陣?【修】
第114章 何人沖陣?【修】
蘇映雪縮在角落看著李天然的背影,渾身發抖。
她忽然想起當初在血靈宗自己也是這麼被他擒住的。
要是當初他沒留手,自己是不是也會變成地上那兩攤爛泥?
她不敢再想了。
李天然轉過身看著她。
蘇映雪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
「看好她們,別讓她們死了。」
蘇映雪點頭,不敢抬頭。
李天然心念一動,出了囚仙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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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罩外頭天雷還在劈。
李天然盤膝坐下,繼續運轉《九霄引氣訣》。
雷光從光罩外透進來,照得他臉上明一下暗一下。
他的修為到了鍊氣五層巔峰,還不夠。
他收起玉簡,走到光罩邊上。
伸手一碰,青光彈開了。
張恆秋說除非金丹真人親至,否則沒人能攻進來,他也出不去。
他只能等。
他盤膝坐下,接著運轉功法。
修為卡在鍊氣五層巔峰,再往前一步就是鍊氣六層。
他需要時間。
他抬頭看著陣盤外頭的天雷,嘴角扯了一下。
遺蹟外。
葛萬年拄著木杖,渾濁的眼睛盯著石門。
弟子們搭了簡易營帳,陸河坐在火堆旁跟師弟們吹自己在宗門試煉里多吹噓。
——
另一邊。
秦瑤走到玄機道人旁邊,低聲問:「師叔,您白天說的那些話————到底什麼意思?那白書墨有古怪?」
玄機道人看了她一眼:「以後見著他,別輕敵。」
秦瑤沉默了一會兒:「師叔,他鍊氣修士,我輕什麼敵?」
玄機道人嘆了口氣。
他不能說紫霜閣那檔子事,說出來丟人,他只能這麼講:「修為不算什麼。那小子身上有股勁兒,尋常修士沒有。」
秦瑤沒再問了,心裡覺得師叔也太謹慎了,但她不會頂嘴。
玄機道人看著秦瑤的背影,心裡嘆了口氣。
他自然知道這些宗門天驕的心氣,同境界無敵,到哪裡都是人上人。
連尋常長老他們都不放在眼裡,更何況白書墨那種才鍊氣二層呢。
雷火谷深處。
李天然睜開眼睛。
又轉了一個周天,修為還是鍊氣五層巔峰。
他需要時間,但時間不夠。
他站起來,走到光罩邊。
不能再等了,他拿出囚仙盆,青光罩住手掌按在光罩上。
光罩震了一下,沒破。
張恆秋的陣盤是三品,能扛住築基後期全力一擊。
他鍊氣五層巔峰的靈力打不破。
鍊氣和築基之間隔著鴻溝,築基初期靈力渾厚度是鍊氣巔峰的三十到五十倍。
李天然改用偽丹田的魔氣灌入囚仙盆。
青光猛地一盛,光罩裂開一條縫,但很快又合上了。
他挑了挑眉,沒有停手。
天靈根丹田的靈力與偽丹田的魔氣同時湧出,兩股截然不同的靈力在囚仙盆中交匯、
撕扯、又融合。
青光不再只是單純的亮,而是開始震顫,頻率越來越快,與陣盤的光罩產生了某種共鳴!
囚仙盆的青光不是靠蠻力硬砸,張恆秋的陣盤是三品,能扛築基後期全力一擊,他鍊氣五層巔峰的靈力打不破。
但這青光能滲透進陣紋的縫隙,順著靈力流動的方向找到薄弱點,然後從內部瓦解。
他雙丹田的靈力同時灌入,青光震顫的頻率達到了極致!
陣盤光罩上的裂紋從一條變成三條,從三條變成無數條,像蛛網一樣蔓延。
他咬著牙,經脈像被火燒,魔氣橫衝直撞,嘴角滲出血來。
「啪」
陣盤炸了,碎片四濺,光罩碎成一地。
李天然渾身一震,又一口血湧上來,他迅速擦掉血,收起囚仙盆,御劍往雷淵飛。
自從上次他用囚仙盆擋住了柳娘他們六人的聯手攻擊,他就已經發現了。
這囚仙盆的牢固程度,堪比極品靈器,非常能抗。
而且隨著他修為的提升,囚仙盆跟他的聯繫越來越深,他一注入靈力,就會爆發出青光。
這青光不僅能屏蔽氣息,還能滲透法器————或許這就是能煉化修為的原理?
等這次風波過後,得好好研究一下囚仙盆的更多用法。
如此瑰寶在身,不開發利用可惜了。
李天然心裡想著,迅速飛馳向趙靈發過來的方位。
沒有築基實力不能入遺蹟?
他偏不信邪!
半路,李天然忽然停住。
他遠遠瞅見宋青書站在一個山頭上盯著雷淵方向,又時不時朝這邊看過來。
他挑了挑眉,繞了個大圈從另一條路走,囚仙盆的青光罩住全身,氣息完全收斂。
飛得很低,貼著樹梢,樹枝刮過衣袍嘩嘩響————
宋青書好像感覺到了什麼。
他回頭看了一眼,卻什麼也沒瞧見,皺了皺眉又轉回去了。
李天然隨即加快速度往雷淵飛。
與此同時,遺蹟,外圍。
石門上的雷紋炸開一道道刺目的光,整座石門劇烈顫抖。
雷淵要開了。
葛萬年渾濁的眼睛盯著石門。
「快了。」
玄機道人站在不遠處,拂塵甩在肩上,秦瑤站在他身後,手按劍柄,冷冰冰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張恆秋站在天劍宗營帳前,韓楓和洛青衣也站在他身後,都沒說話。
散修們、邪修們、小門派弟子三三兩兩聚在遠處,嘰嘰喳喳。
趙靈的守護者血脈身份,在頂級勢力眼中不是秘密。
雷淵真人坐化前留下遺言:只有他的後人才能打開主殿。
後人自稱守護者,代代相傳。
傳說在東域流傳了上千年,各大宗門古籍都有記載。
但普通散修不知道細節,只知道有個女修是鑰匙。
真正把消息擴散出去的,是宋家。
半年前,宋家推算出守護者血脈的大致方位,暗中散布消息。
目的是逼出趙靈,讓各方勢力圍堵她,然後宋青書渾水摸魚拿到雷核。
葛萬年、玄機道人、張恆秋都知道背後有人搞鬼,但不在乎。
誰開的門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進去。
葛萬年知道趙靈的行蹤。
萬象宗的探子三天前就回報了,那個女修在北川密林裡頭轉悠,一直不靠近遺蹟。
她在等石門最弱的時候。
葛萬年不急。
石門不開,她遲早得來。
萬象宗的弟子已經埋伏在遺蹟周圍,只要她一出現,立刻拿下。
玄機道人也知道。
他沒派弟子去抓,只叮囑秦瑤:「那女修出現的時候,別第一個上。讓萬象宗的人先動手,咱們跟著進去就成。」
秦瑤不懂,玄機道人說:「守護者血脈打開石門的時候,雷光會反噬。她撐得住,別人撐不住。讓她開路,咱們跟進去。」
張恆秋也知道。
他只把韓楓和洛青衣叫到跟前,說了兩句話。
「那女修出現的時候,你們別動。等石門開了,跟進去就行。」
「別碰那個女修。」
洛青衣問為原因,他沒回答。
遠處密林邊上,灰袍老者負手而立。
氣息完全收斂,連周圍的靈氣都沒半點波動。
宋家沒有明面上的弟子進遺蹟,但他在這兒,消息就是他散布的。
他的任務是盯住趙靈,等遺蹟開了,確保宋青書能進去拿到雷核。
至於宋青書如何拿?不是他該擔心的問題。
他拿出傳訊玉簡,靈力灌進去。
「青書,那女修還沒出現,石門快開了,你準備好。」
對面回了一個字:「嗯。」
兩個時辰後。
趙靈也不再躲藏,因為她已經發現,她被所有人盯上了,根本沒處躲。
有三大半步金丹,還有沒有隱藏的也未知。
她很清楚,自己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趙靈衣袍被樹枝劃破,但眼神很冷,還沒走幾步,身後突然衝出幾道人影。
萬象宗的陸河帶著三個弟子,一左一右把她圍了。
埋伏了三天,就等她出現。
趙靈早有預料,臉色不變,不由冷笑。
她沒想到名門正派會直接動手,手按劍柄:「讓開。」
陸河笑了,不緊不慢往前走了一步。
「別緊張嘛,又不是要你的命。幫個忙而已。」
他朝石門努了努嘴,眼神輕慢:「你是守護者血脈,只有你能打開雷淵。
打開之後你走前頭帶路,有你在,遺蹟里的禁制不會攻擊咱們。別耍花樣啊,不然有你受的。」
趙靈往後退了一步,冷笑道:「你們已經在做了。」
陸河沒接話,對旁邊的弟子使了個眼色。
三個人同時出手。
趙靈拔劍,劍光一閃,劃破了一個弟子的衣袍。
但築基初期對鍊氣九層,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靈力渾厚度差三倍以上,速度力量神識全面碾壓。
那弟子反手一抓,扣住了她的手腕,劍脫了手,落在地上,叮噹一聲脆響。
趙靈被架住,掙不開,動不了,咬著牙。
陸河走到她面前。
「臉不錯,可惜了,不是天劍宗的。不然還能多活幾天。」
他拍了拍她的臉頰:「打開遺蹟石門吧,別讓我說第二遍。」
趙靈偏頭躲開,眼神跟刀子似的,陸河沒生氣,反而笑了。
「脾氣還挺硬,我喜歡。」
遠處。
葛萬年盯著這一幕,神情沒有任何波動。
雷淵的禁制會攻擊半步金丹以上的修士,只能遠遠看著。
半步金丹和築基的差距,就像成年壯漢和十歲孩子,他一掌能拍死陸河張恆秋眼睛眯了起來,也沒靠近。
散修們嘰嘰喳喳。
「萬象宗太過分了吧?」
「過分又怎樣?那女修鍊氣九層,能怎麼辦?」
「天劍宗也不管管?」
有人冷笑:「天劍宗自己都快不行了,還管別人?」
洛青衣咬著嘴唇,往前走了一步。
張恆秋抬手攔住她:「你進去也打不過陸河。」
「張長老,那女修,」
「不是天劍宗的人。」張恆秋聲音很平:「咱們管不了。」
洛青衣站著沒動,也沒再往前走。
趙靈被架到石門前,陸河抓著她的手腕,按在石門上。
雷光湧進趙靈的身體,臉瞬間白了,身體在抖,但她沒鬆手。
石門緩緩打開,雷光越來越亮,趙靈的臉色越來越白。
嘴唇在抖,額頭上青筋暴起,她咬著牙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力在飛速流失,經脈像被火燒。
陸河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看著她受罪,嘴角掛著笑。
「這不是能打開嗎?躲躲藏藏作甚?早這樣多好。」
趙靈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石門開到一大半,修為在流失,靈力在枯竭。
沒人會幫她,只能靠自己,咬緊牙關,死活不鬆手。
石門終於完全打開了。
趙靈的手從石門上滑落,整個人軟下去,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手指在抖,渾身都在抖。
陸河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謝了啊。你走前頭,帶路。」
一拽趙靈,推著她走進石門。
萬象宗的弟子跟在後頭。
秦瑤走過石門邊,停了一下,從袖子裡摸出一顆丹藥放在地上。
太虛觀的弟子跟著她走了進去,韓楓和洛青衣對視一眼,也跟了進去。
散修們一擁而上,使勁往石門裡擠。
有人從趙靈身邊跑過去,有人踩髒了她面前的丹藥,沒一個人停下來。
趙靈被陸河拽進石門,踉蹌著往通道里走。萬象宗的弟子走在前頭,她被夾在中間。
陸河催促:「走快點。你是守護者血脈,有你在前頭,遺蹟里的禁制不會攻擊咱們。
這可是你的價值,別浪費。」
趙靈咬著牙,手指在袖中攥緊了玉佩。
玉佩發燙,指引著方向。
她不能讓陸河知道,只能假裝憑直覺走,石門開始慢慢關閉。
進去的人已經夠多了,外界基本上沒了築基修士。
葛萬年渾濁的眼睛盯著石門,心裡鬆了口氣,白書墨沒來就好。
玄機道人拂塵甩到肩上,也鬆了口氣,轉身準備走回營帳。
就在這時候!
遠處天邊突然冒出一個小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快。
月白道袍,銀色劍紋,渾身焦黑,衣服上還有血。
那人影御劍飛來,速度快得嚇人,瞬息之間衝到了遺蹟範圍中。
三大半步金丹都來不及反應,他們想阻攔也沒機會,禁制的力量會碾壓他們。
葛萬年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認出了那身衣袍,天劍宗的月白,銀色劍紋!。
————這小子現在趕過來作甚?
玄機道人的腳步頓住了,手裡的拂塵停在半空,一動不動。
他也認出來了,嘆了口氣,直接鑽進太虛觀的飛舟。
「書墨?!」張恆秋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陣盤碎了?那小子自己跑來了?
一個鍊氣二層,怎麼破的三品陣盤?
張恆秋心中無奈又無助,迷惘不解的同時,完全束手無策。
白書墨這種弟子,怎麼管?怎麼教?
他不僅有自己的想法,還有各種他想不到的底牌,他都捉摸不透。
「你這小雜碎,別死在裡面啊!」
張恆秋心中罵罵咧咧,趕緊給紫霜真人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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