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新生命的誕生

  第126章 新生命的誕生

  哭鬧聲從棚屋裡傳出來，半小時後，棚屋的門帘被從內側掀開。

  威爾遜聽到哭聲的那一瞬間，整個人直接衝進屋棚。

  不久後，洛里斯教授走出來的時候，圍在棚屋前的人群像被風吹過的花田一樣齊刷刷地往前涌了一步。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摘下那副沾滿血污的獸皮手套，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疲憊像一層厚厚的灰，蓋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幾秒鐘後，露出了一個他這輩子最燦爛的笑容。

  「母女平安。」

  洛里斯教授扶著石柱慢慢坐到地上，背靠著粗糙的石壁，把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擱在膝蓋上。

  所有人都在歡呼，盜洞客把帆布袋扔向空中，異族青年用力拍打著彼此的肩膀，冒險家摘下帽子朝棚屋的方向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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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女茜茜從營地邊緣走進來。

  她肩上還扛著聖錘，錘面上沾著獵獸乾涸的紫色血液，剛才的歡呼聲她在幾百米外就聽到了，馬上背著獵物直接往回趕。

  現在看到洛里斯教授臉上那個笑容，看到威爾遜坐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她不需要問任何問題。

  她把聖錘杵在地上，轉過身，在西蒙還沒來得及開口之前伸出雙臂，便激動地將他一把抱住。

  她的力氣比看起來大得多，那是常年揮動聖錘鍛鍊出來的臂力，兩條手臂箍住西蒙的後背，把他整個人緊緊按在自己懷裡，西蒙的臉被壓在她貼身的胸甲上。

  他的鼻樑硌在胸甲冷硬的弧面上，顴骨被鉚釘的凸起頂得生疼，嘴唇貼著冰涼的金屬，連呼吸都帶著一股鐵鏽味兒。

  但他沒有推開她，他感覺到她的下巴抵在自己頭頂上，感覺到她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唔，有點喘不上氣————」西蒙悶聲說了一句。

  修女沒有鬆手。

  「抱歉，請你忍耐一下吧。」

  安德烈站在棚屋另一側，他的兩隻手用力地拍在一起，他拍了第一下掌，金屬右掌和血肉左掌在半空中會合，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然後他整個人僵了一下。

  液壓關節把義肢的力道放大到了敲鐵的級別，這一巴掌拍下去，左手的掌心就像被一塊燒紅的鋼板拍了一記，疼得他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角落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希瑞拉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棚屋側面，距離棚屋的門帘只差幾步。

  她的墨綠色長袍泛著幽暗的螢光，雙手仍然優雅地交疊在腹前，那雙熒綠色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正用一種觀賞什麼美好事物般的表情注視著棚屋的方向。

  西蒙從修女懷裡脫出來，右手已經握住了魚叉的叉杆。

  修女在同一瞬間抹掉臉上的淚痕，聖錘從地上提起，魚叉的叉刃在火把光芒中泛著冷光，距離希瑞拉的脖頸不到半尺。

  「恭喜。」希瑞拉的聲音還是那樣圓潤柔和，語氣真誠得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個新生命的誕生，無論在任何時代、任何地點，都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我只是想靠近一些，看清楚那個孩子的臉。」

  「你說過「兩個新生命」。」西蒙的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刃般的冷硬，「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說過為慶賀兩個新生命的誕生而來，但索菲亞卻只有一個孩子。

  希瑞拉歪了歪頭，將那雙熒綠色的眼睛眯成兩道更彎更細的月牙，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像一隻發現了有趣玩具的貓。

  「我說過的話，每一個字都算數，另一個新生命是什麼，你遲早會知道的，也許是今天，也許是明天，也許更晚一些————」

  她的手指朝堡壘的方向輕輕抬了一下。

  「我會帶著菌衛引開鑄鐵猛士的巡邏隊，讓他們暫時找不到這裡，這就算是我送給這個孩子的禮物。」

  說完，她放下雙手，重新交疊在腹前，朝西蒙微微頷首致意。

  她後退兩步，三名菌衛同時轉過身，跟著她朝花田深處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孢子植物的花叢中。

  就在這時，棚屋裡傳來索菲亞虛弱的聲音：「西蒙————西蒙在嗎？」

  她靠在用幾塊帆布疊成的靠墊上，臉色蒼白。

  汗水把她的頭髮全部打濕了，貼在額頭和臉頰上，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也更脆弱，但她的眼睛，那雙被接連不斷的戰鬥和逃亡磨得幾乎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此刻正亮得驚人。

  威爾遜跪在床邊，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托著一團用乾淨帆布裹著的小東西。

  索菲亞接過那個小包裹，輕輕掀開一角。

  嬰兒的臉露了出來。很小，還沒有西蒙的拳頭大，皮膚紅彤彤的，上面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胎脂。

  眼睛緊閉著，睫毛淡得幾乎看不見，嘴唇微微翕動，像在睡夢中還在尋找什麼。

  那些細小的手指蜷成兩個小拳頭，貼在臉頰兩側。

  索菲亞低頭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西蒙。

  「我和威爾遜商量過了。」她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都需要在呼吸之間停頓一下才能說完，「我們想用你的名字給孩子命名。」

  棚屋裡很安靜，火把的光芒透過棚屋的破爛布料滲進來，在嬰兒的臉上投下細碎的、

  跳動不定的光斑。

  「西蒙是我們的恩人，是你把我們帶出友善者營地，是你把所有人團結在一起，如果這個孩子能活下來，能離開這個深淵，能在陽光下面長大，那全是因為你，我們希望她的名字能記住這一切————記住在最黑暗的地方，還有一個人沒有放棄我們，我們想叫她希蒙娜」。」

  西蒙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他沒有接過孩子，只是用食指的指背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嬰兒攥緊的小拳頭。

  那隻拳頭太小了，小到他的指節比它大了好幾倍。

  就在他觸碰的那一瞬間，嬰兒的手指忽然張開了，五根細小的手指本能地攥住了他的指尖。

  這個新誕生的小生命會給營地帶來希望，但————也意味著沉甸甸的責任。

  西蒙只覺得沉重的重擔落在他的肩上。

  帶著所有人，活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