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共襄盛舉
第125章 共襄盛舉
西蒙沒有追擊，迅速收叉後撤兩步，將距離重新拉開。魚叉橫在身前，叉頭對準敵人的方向，拇指扣在爆炸弩箭的扳機上。
三名敵人都穿著同款式的黑袍。
那種布料很舊，邊緣磨得起毛，表面隱隱浮現出菌絲編織進布料纖維後形成的天然紋路，在孢子微光中泛著幽暗的螢光。
兜帽遮住了他們的臉，只能看到下半張臉上覆蓋著灰白色的菌絲網絡，那些菌絲深深嵌進皮膚里，隨著呼吸緩慢地搏動，像寄生在皮肉上的另一種生命。
豐饒之母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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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他腰斬的敵人的上半身正用雙臂撐著地面，朝自己的下半身爬過去，脊椎斷口處拖在泥地上，拉出一道暗紫色的血痕。
另一名敵人蹲下來，將兩截身軀對準斷口拼在一起。
暗紫色的血液從斷口處湧出，血液中夾雜著無數細密的菌絲，它們像活物一樣在斷口之間快速編織，將骨骼、血管和肌肉纖維重新縫合。
幾秒之後，那個被腰斬的敵人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腰部，像一個剛睡醒的人在舒展筋骨。
那個摺疊身軀的敵人也展開了自己。
骨骼再次發出密集的摩擦聲，脊椎一節一節地彈回原位，肩膀展開，雙腿伸長，從不到一米高的一團重新變成正常人的體型。
他歪了歪頭，頸骨發出咔嗒一聲脆響，似乎在將最後一塊錯位的關節復位。
然後三個人都站在原地，沒有再進攻。
一陣緩慢的鼓掌聲從花田深處傳來。
西蒙循聲望去，一個女人從孢子植物的花叢中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袍，布料明顯比那三名黑袍異端身上穿的更絲滑精緻。
她的身材高挑而曼妙，長袍在腰間束緊，勾勒出成熟女性豐滿而勻稱的曲線。
一頭柔順的深綠色長髮從兜帽邊緣傾瀉而下，垂在肩側，發梢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掀開兜帽，露出一張精緻的臉。
膚色白皙，眉眼彎彎，嘴唇豐滿而紅潤，嘴角掛著一個習慣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雙熒綠色的瞳孔在睫毛的陰影下微微發亮，像兩塊被月光穿透的翡翠。
她的睫毛很長，每一次眨眼都很慢，像一隻慵懶的貓在陽光下眯起眼睛。
那種眯著眼微笑的表情讓她看起來不像一個異端祭司，倒更像一個在午後花園裡偶遇的、心情很好的鄰家少婦。
「精彩！」她稱讚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愉悅，「三名菌衛同時出手連你的衣角都沒碰到，布蕾涅挑人的眼光果然比她挑樂子的眼光要好得多。」
鳥籠里傳來布蕾涅冷到極點的聲音：「希瑞拉！」
「西蒙！」布蕾涅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女人，「幫我殺掉她！」
希瑞拉沒有生氣，她把那雙熒綠色的眼睛彎成兩道好看的月牙，用那種長輩包容晚輩胡鬧般的語氣輕輕笑了起來。
「真傷人啊，布蕾涅。」她把雙手交疊在腹前，歪著頭看著鳥籠里的布蕾涅，那個姿態優雅而從容，「不管你怎麼看我，我一直把你當作朋友。」
朋友？西蒙挑眉看向布蕾涅。
「朋友？」布蕾涅的聲音還是那樣冷，但多了一層極淡的諷刺，「你趁我睡著的時候剃光我的頭髮去做實驗，這叫朋友？」
希瑞拉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做了個思考的表情，像是回憶起什麼開心的事，眼睛又眯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你的頭髮確實好用，菌絲親和度是普通人的十幾倍，如果
你還介意的話，我現在就跟你道歉，但下次我還是會偷的。」
布蕾涅沒有再說話，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
西蒙把魚叉的叉頭微微壓低了一點，但拇指沒有離開扳機。
「你來這裡幹什麼？」
希瑞拉轉過身面對他，她的動作很優雅，長袍的下擺隨著轉身輕輕旋開，像一朵在夜風中綻放的墨綠色花朵「我並無惡意。」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圓潤柔和，「我只是來共襄盛舉的。」
「共襄盛舉？」
「沒錯。」希瑞拉點了點頭，「我是豐饒之母神教的繁育祭司，職責之一就是在每一個新生命誕生的時候，代表教會到場祝福。」
「而今晚，就在這片花田的某個角落，有兩個新生命即將降臨，作為祭司，我不能缺席。」
兩個新生命即將降臨？西蒙只想到一種可能，難道說是索菲亞即將————
他沒有再理會希瑞拉。
他把魚叉扛上肩頭，轉身朝營地的方向大步走去。
回到營地時，石林中央的空地上燈火通明，橘紅色的火光在石壁之間彈跳著，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亂。
篝火旁邊那頂最大的棚屋前圍滿人。
棚屋裡傳出索菲亞的痛呼，聲音尖銳而短促，像一把刀子從門帘縫隙里戳出來。
西蒙撥開人群走到棚屋前，索菲亞的丈夫威爾遜抬頭看著他，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西蒙蹲下來，按住威爾遜的肩膀，力道很重。
洛里斯教授掀開門帘走出來，老頭的袖口卷到手肘以上，雙手沾滿了血和水，臉上全是汗，幾縷灰白的頭髮黏在額頭上。
「情況比我預判的複雜，索菲亞的體質偏弱，失血量已經超過安全閾值，需要血漿補充。」他用沾滿血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我做了緊急處理，暫時穩定狀況，但需要三袋血漿。」
不需要動員。
三袋血漿在幾分鐘內湊齊，一袋來自盜洞客，一袋來自冒險家，一袋來自異族人。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三方勢力相處的和一家人差不多，應急的血漿很快被送進棚屋，門帘掀起又落下。
棚屋外的人群安靜下來，威爾遜靠在棚屋側面的石柱上，雙手交叉握在胸前，嘴唇在微微翕動，沒人聽得清他在說什麼，索菲亞的下屬也在默默的祈禱。
「別在這裡圍著，都去找點事做。」西蒙開口驅散圍在棚屋前的人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們在等待新生命的誕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