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布蕾涅的質問
第127章 布蕾涅的質問
西蒙離開人群的時候，營地的歡呼聲還沒有完全散去。
篝火旁邊有人開始用獵獸肉燉湯，肉香混著孢子植物的甜腥氣味在石林間瀰漫開來。
他繞過幾根彎曲的石柱，來到營地的僻靜處才把鳥籠從背包側袋解下來，放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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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希瑞拉的異端————」西蒙背靠著石壁，雙手抱在胸前，「她是什麼人？」
布蕾涅沉默了一會兒。
「豐饒之母神教的三號人物，負責繁育方面的工作。」
她把「繁育」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楚，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
「繁育包括很多方面，人的繁育，菌的繁育————希瑞拉是這方面當之無愧的專家，在第三層，所有被菌絲改造過的生命體，從菌衛到獵獸，從異形追蹤者到那些你們還沒見過的大型戰爭生物，至少有一半經過她的手。」
儘管不情願，但她還是實話實說：「那女人是個天才，她能讓兩種完全不相干的基因片段在培養皿里和平共處，也能讓一個垂死的菌衛在幾分鐘內長出全新的肢體。」
她嘴角微微抽搐，滿臉的嫌棄。
「但她有個讓我非常不舒服的愛好，她喜歡收集我的頭髮、指甲，甚至是體液，她還每隔一段時間就來找我，說要採集樣本，每次見面她都問我最近掉頭髮了嗎？能不能給她幾根？有一次乾脆趁我睡著的時候剃光了我全部的頭髮，害我當了好幾天的光頭！」
她無奈的嘆息一聲。
「但她在教派里算是好人，她和那些宗教瘋子相比更理性也更克制，但這不代表我樂意看到她。」
西蒙皺著眉思索著————
繁育？收集樣本？
希瑞拉說她是來「共襄盛舉」，說有兩個新生命即將誕生。
索菲亞的孩子是其中一個一一個在深淵裡受孕、在深淵裡出生的人類嬰兒，那另一個是什麼？
「她可不可能來這裡是為了對付卡爾？」西蒙問道。
布蕾涅搖搖頭。
「希瑞拉是繁育祭司，不是戰鬥祭司，她的專長是培育生命，不是抹除生命，她親自來，說明這裡有什麼東西是她不想讓教派里那些莽夫碰到的，一個需要她親自經手的實驗品，或者一個只有她能辨認的樣本。」
西蒙抬起頭，透過石林縫隙看著遠處那座懸浮在夜空中的鋼鐵堡壘。
堡壘的液壓系統還在發出持續的低沉嗡鳴，射擊孔里的火光忽明忽暗他們現在面對的，不只是卡爾和他的叛軍。
還有豐饒之母神教的異端、即將抵達的帝國援軍，以及一個正在失控的喚靈者，而這些勢力之間，有些互相敵對，有些只是互相利用，有些在暗中觀察等待時機，情況比之前更複雜。」
就在這時，石林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西蒙從石壁後轉出來，看見克萊因正朝他跑過來。少年的金色長髮散在肩上，被汗水和泥土糾結成一縷一縷的，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滿是焦急。
「他們回來了！」克萊因喊道，「去找查拉蘇長老的異族人們回來了！他們說要見你，說只有你能救查拉蘇長老。」
西蒙扛起魚叉朝營地中央走去。
異族人的隊伍，林鷹、沙獾，還有幾名年輕的異族青年和那位老者站在篝火旁邊，他們的樣子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一名年輕的異族青年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血沿著眉骨往下淌，把他半邊臉都染紅o
其他人身上各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和淤青，衣服被撕裂了好幾處，裸露的皮膚上全是被粗糙岩石劃出的血痕。
他們沒有一個人坐下休息，全部圍著篝火站著。
看到西蒙從石柱後面走出來，他們同時涌了上去。
那個額頭流血的異族青年沒有開口說話，而是雙膝一彎，直接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身後的幾名異族青年也跟著跪下，高大的身軀一個接一個跪倒下去。
「西蒙先生！」那個額頭流血的異族青年第一個開口，聲音沙啞而急切，「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族長！我們————我們見到了他，但我們根本無法與他對話，我們撞得頭破血流，也無法突破靈能的屏障。」
西蒙正要開口，鳥籠里的布蕾涅卻先一步開口：「你們異族人從小就知道靈能是什麼，你們熟悉多貌萬靈主宰，你們以前也見過失控的喚靈者，也見過被靈能吞噬意識之後留下的空殼，你們擁有全部的信息，全部的經驗，全部的知識————」
她突然話鋒一轉。
「而西蒙他手上的信息與你們相比少得可憐，他對靈能的了解比你們少得多，對你們
族長的過往也一無所知，你們擁有所有與靈能相關的知識，你們都做不到，現在你們把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推到前面，要求他做到你們做不到的事，這不公平！」
人群安靜下來。
布蕾涅繼續她的質問，每一句話都有理有據：「靈能不會憑空產生，查拉蘇失控的原因是多貌萬靈主宰回應了他的祈求，給了他無法承受的分量，想要重新壓住那股力量，把查拉蘇的意識從靈能洪流中撈出來，就需要有人從查拉蘇體內抽走一部分靈能，所以你們聽好————你們誰願意接納那股靈能？」
沒有人回答，火焰在篝火里噼啪作響，石林外面的微風裹著發光孢子從人群中穿過，沒有人說話。
異族青年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還在往下淌的血，血和汗混在一起，從他的指縫間滴落。
那位異族老者緩緩閉上了眼睛，蒼老的面容在篝火火光照耀下像一塊被歲月和愧疚一起風化的岩石。
還有幾名異族青年互相看了一眼，一時間也有些猶豫。
這份代價太重了，重到所有人在它面前都本能地退了一步，除了一個人。
林鷹舉起了手。
他的動作很平靜，沒有慷慨陳詞，只有一句承諾。
「我願意。」他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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