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當真是送給我的？

  顧明霜喊出那聲「秦墨哥哥」後，車廂內安靜了一瞬。

  秦墨原本要撩起車簾，手在半空頓了一下，側過臉看著顧明霜。

  燈籠的光泛著暖黃，在他眉眼上暈開深淺的光影，讓人看不清眼底神色。

  顧明霜臉色微僵，後知後覺地紅了臉，她該不會是想錯了吧？他不是這個意思？

  她攥著衣袖，小聲說道：

  「既然不許喊國公爺，那總要有個稱呼，若這麼叫不行，那就當我沒說，再換就是……」

  「一個稱呼而已，不必換了。」

  他嗓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只是手指輕輕摩挲著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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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我軍中還有些事要處理。」

  顧明霜恍惚了一瞬，提著糕點下了車。

  看著馬車離開，顧明霜咬了咬唇。

  這男人半點看不出臉色，也不知道他到底對這個稱呼有沒有不喜？

  她收回目光，咬牙暗道：

  管他怎麼想！

  腳步聲從後面傳來，杜滄和菱香急匆匆趕來。

  「姑娘！」

  菱香雙眼紅腫，一看就是哭了許久的，顧明霜心疼都捏了捏她的臉頰。

  「瞧這眼睛，都快腫的咪成一條縫了，你家小姐的本事你還不放心？」

  菱香看著小姐身上的血跡，眼看著又要哭起來，顧明霜抓起一塊芙蓉酥塞進她嘴裡。

  「真的沒事，我身上都是旁人的血，今日國公爺來了，那些個對我不利的惡人全都死光了。」

  菱香咬著嘴裡的芙蓉酥，擦著眼淚哭道：

  「那要是國公爺沒去呢？那姑娘豈不是……」

  顧明霜連忙抱住菱香，笑著勸說道：

  「就算國公爺沒來，你家姑娘也一定能化險為夷。」

  杜滄也連忙勸道：

  「方才劍蘭姑娘回來的時候還帶了傷藥，說姑娘一會兒要換藥。」

  菱香聽到換藥，急忙扶著顧明霜往裡走。

  「姑娘小心些。」

  換了藥，顧明霜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坐在銅鏡前，菱香才詫異地說道：

  「姑娘這髮簪是哪兒來的？奴婢怎麼沒見過？」

  顧明霜回過神，看著頭上隨意綰起的長髮間的確有一支陌生的髮簪。

  她連忙取下這支簪子。

  金鑲紫玉的海棠片片花瓣都隨著動作輕顫，那上頭的紫玉雕成蝶，栩栩如生，精巧靈動。

  這樣的做工一看就不是尋常首飾鋪能有的凡品，就是萬寶閣手藝最好的匠人恐怕也做不出這樣的花瓣。

  顧明霜突然想起來，方才在大理寺時是秦墨替她將披散的長髮隨意束起，只是她沒想到秦墨居然用了一支這樣矜貴的髮簪。

  「是國公爺……」

  菱香驚詫地看著髮簪，忍不住說道：

  「國公爺待姑娘真好。」

  顧明霜摩挲著手中的髮簪，不忍地說出自己的猜測。

  菱香恍然大悟，感慨地說道：

  「怪不得國公爺總是待姑娘這樣好，還救過姑娘好幾回，原來是因為從小就失去的妹妹。」

  「姑娘，要是國公爺真能是姑娘的兄長就好了，有國公爺為姑娘撐腰的話，別說侯府了，這天下也找不出敢欺負姑娘的人了！」

  顧明霜小心翼翼地收起髮簪，又想到自己喚他哥哥時，他平靜的神色。

  他應當沒有不喜吧？

  此時，城北大營內。

  劍影看著自家主子一直走到演武場，連忙上前問道：

  「爺這是來巡視？」

  然而，秦墨掂了掂一旁的長槍，抬眸看向劍影。

  「陪我練練。」

  劍影錯愕地瞪大了眼睛，主子今日是心情不好嗎？

  可他仔細端詳，卻又瞧見主子唇角微勾，眼眸也微微眯著，往日打了勝仗也不過如此！

  他回過神，連忙拿起一柄長槍跟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劍影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擺擺手道：

  「不行！屬下真不行了！」

  秦墨舞著手中長槍，一個極漂亮的翻轉後，長槍穩穩進了架子。

  他輕靠在柱子上，看著夜空零散的星子。

  「今日風景不錯，倒是別有一番興味……」

  劍影大口喘著氣，跟著抬頭看了半天，皺眉道：

  「這京都都看不到多少星星，哪有在漠北沙漠的時候瞧見的星河漂亮？」

  秦墨輕掃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

  劍影手扇著風，擦著滿頭的汗。

  「爺什麼時候喜歡賞美景了？往日趙世子不知約了爺多少次賞景，爺都不理會。」

  秦墨眼眸眯了眯。

  「你懂什麼？」

  劍影餘光瞥見主子看著星空在笑，他愣了下，差點以為自己今晚眼神出了什麼問題。

  「主子，您沒事吧？」

  突然秦墨重新抓起長槍。

  「再來一把！」

  劍影嘴角抽了抽，滿臉怨念地爬了起來。

  到底什麼人招惹了主子啊……

  此時，清河巷顧宅。

  顧明霜的屋門口傳來杜滄的聲音。

  「姑娘，綠荷剛剛喝了藥，此刻她好些了，說要見您。」

  顧明霜讓菱香隨手用一根玉簪綰了發，起身道：

  「走吧，去看看。」

  很快，顧明霜進了安置綠荷的屋子。

  綠荷躺在床上，一旁是照顧她的芸香。

  芸香見姑娘來了，連忙起身說道：

  「姑娘，綠荷剛剛吐了血，大夫說毒素還有大半，急不得，只能慢慢調理。」

  綠荷一眼看到顧明霜，掙扎著要起身下跪，芸香連忙扶住她。

  綠荷堅持要下跪，芸香只好扶著她到姑娘面前跪下。

  她臉色蒼白，卻還是堅持磕完了頭。

  「多謝姑娘不計前嫌救下奴婢！」

  顧明霜眉頭微擰，示意芸香將她扶起。

  「你我之間就不必這些虛禮了，你知道的，我救你也不是因為我對你有什麼善心，只不過是想從你身上知道一些事。」

  綠荷剛要開口便是一陣咳嗽，芸香連忙扶著綠荷在榻上躺下。

  綠荷捂著胸口，喘著氣，看向顧明霜。

  「我原以為姑娘和侯府那些人沒什麼兩樣，可現在才看明白，姑娘坦坦蕩蕩，比侯府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惡毒之人強上百倍！」

  「之前是我心胸狹隘，誤以為姑娘利用我，如今我悔之晚矣。」

  又是一陣咳嗽，她緩了緩神，終於開口道：

  「姑娘，當年世子丟失一事，並非如外頭傳言那般說我娘心思惡毒、故意報復侯夫人，而是我娘受人差遣，不得不聽命行事！」

  顧明霜皺起了眉。

  「你是說有人指使你娘在給侯夫人孟氏接生時丟失世子？」

  綠荷點點頭，眼底浮起濃濃的恨意。

  「您一定想不到這人……」

  顧明霜走出綠荷的房間，想到剛剛得來的消息，眉頭還緊皺著。

  她萬萬沒想到，綠荷的母親是因為這麼一件事才被追殺滅口。

  如今綠荷費盡心思回到侯府，本想借刀殺人，可惜她沒中計，綠荷重新選擇的謝瀾玉又是個面慈心狠的主兒。

  因此，綠荷才在孟氏眼皮底下暴露了，所幸她反應快，中了毒後撐著一口氣來到這裡，否則已經被處理乾淨了。

  看向侯府的方向，顧明霜突然想到今晚宋老夫人的舉動，透著古怪。

  想來，宋老夫人應當也知道了什麼。

  她眼眸微眯，看來之後的侯府有的熱鬧了。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菱香就喊醒了顧明霜。

  「姑娘，剛剛杜伯傳回的消息，侯府昨晚出大事了！」

  顧明霜睡眼惺忪地抬起眸子。

  「什麼大事？」

  菱香解氣地說道：

  「昨晚老夫人回去後親自拿馬鞭將夫人抽了一頓，還關進了佛堂，聽說連門都封死了！」

  說著，菱香都快笑出了聲。

  「誰讓夫人如此對待姑娘，這還真是那句老話，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一大早菱香得知這樣的事，胃口打開，都多吃了一小碗的雞絲麵。

  顧明霜也著實沒想到宋老夫人下手這麼狠。

  看來是真被孟氏給氣到了，連孟家的臉面也半點顧不上了。

  想到昨晚綠荷說的事，她嘖嘖說道：

  「這恐怕還只是個開始。」

  要不是寧遠侯府實在讓人覺得噁心，她都想在侯府多留幾日看看這陣子的熱鬧了。

  隨後，顧明霜看著日曬三竿，懶洋洋地起了床。

  門外劍蘭突然喊道：

  「主子，國公爺派人送了東西來！」

  顧明霜眨了眨眸子。

  「雲香樓的飯菜？」

  劍蘭半個身子進了屋子，笑道：

  「主子，您自個兒來瞧瞧就知道了。」

  看劍蘭都笑了，菱香眼睛一亮，立馬往外沖。

  顧明霜腳底有傷，走得慢了一步，等到外頭的時候就看到菱香和劍蘭蹲在一處籠子旁邊。

  聽到一聲「喵嗚——」，顧明霜眼底也亮堂起來。

  「是只貓兒！」

  擠進去，顧明霜一眼便看到一隻銀白花紋滿背的小貓，這貓兒臉盤子圓，除了額頭和雙耳帶著銀白紋路，大半張臉便是乾淨的白。

  此刻看到人，小腦袋不斷蹭著鐵籠。

  顧明霜眯著眸子，笑著伸手逗了逗這貓兒，忍不住抬眸問道：

  「國公爺怎麼會送來一隻貓兒？」

  劍蘭笑著說道：

  「劍影哥說這是萬獸園今日一大早新到的西域貓兒，國公爺大早上去萬獸園親手挑的，瞧著這貓兒乖順就讓送來給主子。」

  顧明霜眼底浮起欣喜。

  「當真是送給我的？」

  劍蘭點頭。

  「國公爺還說，這貓是只公的，讓姑娘自己取名兒。」

  顧明霜小心翼翼地將貓兒從籠中取出。

  與身邊看到的貓兒不同，這西域來的貓兒臉圓圓的，瞧著很是歡喜。

  她笑著捏了捏小貓兒的臉。

  「就叫富貴。」

  菱香重重點頭，笑著說道：

  「這個名字好！讓福貴保佑咱們姑娘一輩子富貴榮華，享之不盡！」

  富貴在顧明霜懷裡舒服地蹭了蹭，很快喉嚨里呼嚕起來。

  劍蘭也笑著伸手摸了摸富貴柔順的毛。

  「一會兒奴婢去給富貴做個窩！」

  顧明霜摸著軟乎乎的富貴，眉眼彎彎。

  午後，顧明霜正陪著富貴在樹下玩球，其他幾個丫鬟也跟著在一旁笑鬧著。

  這時候，杜滄快步走來。

  「姑娘，齊大人來了，已在花廳等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