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就這樣容不下他心愛之人
顧明霜這才抬眸,將富貴放下,不捨得摸了摸富貴的小腦袋,這才起身跟著杜滄朝花廳走去。
齊桓下了朝,換了一身淺藍色常服,俊逸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袖口的暗紋竹紋透著儒雅溫潤,如他眉眼一般,讓人心生親近。
「齊大哥。」
聽到顧明霜的喊聲,齊桓連忙回頭,關切地問道:
「明霜妹妹,傷可好些了?」
顧明霜笑道:
「放心,本就是一點皮外傷,已經好多了。」
齊桓拿出藥包,仔細囑咐道:
「這是我今日下朝從太醫院開的安神補氣的湯藥,太醫說女子的身子不可虧空,你昨夜受了驚嚇,這幾日一定要喝上幾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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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霜接過湯藥,心底湧起一陣暖意。
「齊大哥,多謝。」
齊桓連忙說道:
「順手而為,不必謝。」
說著,齊桓又說道:
「昨晚大理寺雖說撤了案,但大理寺孟少卿今日一早被革了職,他手下所有人也都下了獄。」
顧明霜抬眸,她還以為宋老夫人撤案後,大理寺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怎會鬧得這麼大?」
齊桓解釋道:
「我打探過,應是與安國公有關。」
顧明霜有些錯愕,昨晚看秦老夫人來到大理寺後,秦墨便沒有再說什麼,她還以為秦墨不會再繼續管了。
沒想到,他還是沒有放過與這件事有關的人。
想到今早杜滄傳來的消息,顧明霜冷笑了一聲。
怪不得宋老夫人不顧孟家臉面了,原來孟家在朝中最有權勢的一脈徹底垮了。
齊桓看著顧明霜,說道:
「明霜,今日我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過兩日是天機閣遴選的日子。」
「你雖沒有正式進天機閣,可你到底在青州時在閣主身邊呆過一陣子,你也有資格參加遴選。」
顧明霜眉頭微擰。
「天機閣的遴選?」
齊桓點頭,想到她這些年都沒有繼續學習營造,連忙解釋道:
「這次天機閣是為安國公府建造園林一事遴選,雖然國公爺會親自指定管事,可天機閣還會再出一個名額。」
顧明霜想到這件事,剛想開口解釋秦墨的安排,齊桓見她臉色有些為難,想到她心裡必定膽怯,寬慰道:
「別怕,這樣的遴選本就難度極高,大部分都是與你一般走個過場,你去還可認識些閣中師友。「
想到之前師父給她的令牌,顧明霜眼眸微動。
當初答應宋臨淵要與他共進退,她放棄了天機閣的前程,也沒有去閣中拜見其他長老。
這會兒顧明霜感嘆地抿了珉唇。
她或許也該去天機閣瞧一瞧師父半輩子的心血。
於是,顧明霜點了點頭。
「好,齊大哥,我一定去。」
齊桓鬆了口氣,連忙將遴選會的門貼遞給她。
「到時候我會來接你。」
顧明霜看到齊桓手中還有一份門貼,她餘光掃到上頭名字有個「玉」字。
應當是給謝瀾玉的。
果然,齊桓開口說道:
「明霜,我還有些事,晚些時候再來瞧你。」
顧明霜點點頭,將齊桓送到了門口。
她知道齊桓和謝瀾玉頗為深厚的師兄妹關係,就算謝瀾玉做了錯事,齊桓也還是會為她籌劃。
或許就如齊桓當時說的那樣,他將謝瀾玉當做妹妹一般看待。
顧明霜沒有氣惱什麼,只是看著手中的門貼,心底浮起一抹暖意。
不管其他,齊桓待她是真的體貼周到。
就在顧明霜轉身要回的時候,一輛馬車緩緩停下。
「明霜!」
聽到宋臨淵的聲音,顧明霜腳步一頓,思索片刻,她回過頭,看到宋臨淵腳步虛浮地下了馬車。
他一臉病容,胡茬也冒了些許,整個人都帶著一股頹廢落魄的喪氣,可看到顧明霜,他眼底的光才算是亮堂了一瞬。
「明霜,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踉蹌地上前,忍不住想要伸手,可顧明霜眸色一寒,將他冷不防地推開。
宋臨淵扶著門口的柱子才站穩,眼看顧明霜要進門,他一瘸一拐地衝到門口,用身體擋住了大門,怎麼都不願讓開。
「明霜,我知道你怨我,只要能讓你出口氣,你就是打我罵我,我也絕不還手,我只想見你一面,與你說幾句話,你能不能放我進去?」
顧明霜看著落魄潦倒的宋臨淵,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
「世子,有什麼事你現在就說吧。」
宋臨淵攥緊了拳,按著柱子咬牙道:
「昨晚讓你受委屈了,我這個做夫君的卻沒能立刻趕到,我當真是不稱職!」
「你來到京都後,委屈一個接著一個,我當初在信中寫的一樣都沒實現,明顯,我心裡實在過不去,求你給我補償的機會。」
顧明霜不想再聽這些冠冕堂皇的話,直接打斷了他。
「無妨,我昨晚也沒受太多我去,世子雖然沒來,可老夫人卻來了,她還親自賠了禮,大理寺也為我洗脫了嫌疑。」
「我知道,你一向是個有辦法的,每次有什麼事,我總是放心交給你辦,所以大理寺也拿不住你的錯處……」宋臨淵恍惚地看著眼前女子。
「明霜,我真的知道錯了,也真的很想你……」
他這話說的時候,眼眸發紅,喉結輕輕滾動,似是很用力地說出心底的真話。
當初他在孟氏的勸說下起了迎娶端莊貴女的心思,因此才會將記憶中的顧明霜貶得一文不值。
可如今,看著樣樣出類拔萃的顧明霜,他後悔得寢食難安。
昨晚本該是他表現的好機會,可偏偏他服用安神香後睡得太沉,等醒來後已經是日頭高懸了。
他得知昨晚大理寺發生的事後,一顆心幾乎要懸在了嗓子口。
一直到聽下人回來回稟打探的後續消息,他才知道顧明霜差點就被他母親毒死在牢中!
甚至,為了怕一包毒藥不夠,還額外吩咐了幾個獄卒暗中動手,這分明是要顧明霜死得透透的!
他知道這些細節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儘管外頭都說是母親身邊的嚴嬤嬤下的毒手,可他如何不知道嚴嬤嬤有多忠心。
若不是母親交代,嚴嬤嬤斷不敢私自動手害人。
宋臨淵無奈至極,悲憤交加,他的母親就這樣容不下他相愛之人!
可還不等他去找母親質問,就得知母親被祖母施以重刑!
他第一次知道高門大院裡頭也有這樣重的刑罰!
祖母甚至親手用馬鞭抽打著母親,母親暈過去便用水潑醒,直到鞭刑結束後潦草地看了大夫,之後就送進了佛堂!
他此刻回想還是心有餘悸。
想到母親一個嬌生慣養大半輩子的夫人,突然受了這樣大的罪,再看此刻顧明霜安然無恙,甚至明艷不可方物的臉上氣色極好,顯得容貌愈加脫俗。
這樣的對比太多強烈。
他擰緊了眉,開口說道:
「明霜,我母親的事是她不對,我今日來是代替她向你賠罪。」
「她是為了我的前程,一時衝動才害你的,好在你吉人自有天相,並沒有事。」
顧明霜冷然掃了眼宋臨淵。
「世子,我不是吉人自有天相,而是差點死在牢中無人知曉,你可知道吃了那餃子的人現在如何了?」
宋臨淵臉色一僵。
「我聽說,只死了個低賤的女囚,這也是萬幸……」
顧明霜冷然打斷了他。
「世子慎言!」
宋臨淵愣了下,沒反應過來他那句話惹到了眼前的女子。
他擰緊了眉,只覺得顧明霜的脾氣如今是越來越差了。
想到母親,他還是忍下了訓話的衝動,放緩了語氣,開口說道:
「明霜,你也照顧過母親的,這樣的夏日,她一個柔弱夫人如何能受得了被鞭打後還要被封在佛堂的日子?」
顧明霜冷然移開視線。
「世子到底想說什麼?」
宋臨淵低聲說道:
「明霜,你與我一道回侯府,向祖母求個情可好?只要你原諒母親,祖母就不會為難母親了。」
「我知道我對你虧欠許多,只要你幫我這一回,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可好?」
顧明霜沒有再看宋臨淵。
「世子,你若真覺得虧欠,就不該再來,你每次來,都只會提醒我一件事,從前那個事事以你為先的顧明霜已經死了,如今我與宋家再無半點關係。」
宋臨淵像是被什麼猛地擊中胸口,整個人都重重晃了下,他斜倚著柱子,勉強站穩。
「明霜我……」
那些服軟低頭的溫言軟語似是都堵在了喉間,宋臨淵張了張嘴,卻什麼都喊不出來。
顧明霜進了門,開口和張嬸吩咐道:
「別放人進來。」
張嬸戒備十足地看了眼外頭,隨後重重關上了門。
宋臨淵站在原地,靠著柱子閉上了眼,可滿腦子都是顧明霜方才看他的那個眼神。
冷淡疏離,連憤恨也沒有分毫。
那不是賭氣,是真的不在乎了。
心底疼得厲害,宋臨淵在門口站了許久,終於轉身上了那車。
「回侯府。」
往日在外想到回家,只覺得輕鬆,他如今才恍然,這份輕鬆不是侯府給他的,而是院中等著他的妻子。
溫熱的糕點、清雅的茶水、還有沁人心脾的薰香。
這一切沒了後,他身邊只剩空落落的孤寂還有無盡的煩悶。
很快,馬車停在侯府。
他下了車,剛要進門就差點被管家撞上。
宋臨淵皺起眉,沉聲道:
「出什麼事了?怎麼冒冒失失的?」
管家急忙說道:
「府里有人上門催債!」
宋臨淵臉色一凝。
不知怎麼的,自從明霜離開後,侯府每日都是這些沒完沒了的事。
「如今侯府事務不是瀾玉在管著?讓她去處理好!」
管家訕訕說道:
「世子,瀾玉小姐說這是侯府的事,她處理不了,讓小人來找世子。」
宋臨淵皺緊了眉。
「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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