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可以這樣喊你嗎
宋老夫人徹底看出了秦家護著顧明霜的意思。
可偏偏侯府本就低了國公府的門第一大截,況且秦墨又是帶著戰功回京,他們宋家如何能開罪得起。
她眼眸微動,轉頭和秦老夫人說道:
「秦老夫人,今日的事都是我們侯府不好,是我這兒媳做了這麼多糊塗事,虧待了恩人之女,還惹出這樣的事來,實屬是她做的太過,這回我必不會輕饒,定要她好好長一長記性。」
「只是這事情鬧到大理寺實在不好看,還望秦老夫人能通融一二,我們兩家就此撤案……」
秦老夫人淡淡說道:
「宋老夫人這叫什麼話,這說到底也只是侯府的事,與我國公府並無關係,哪裡須得我來通融?」
「今日我秦家來過問,不過湊巧的是你們府上這位前世子妃與我有些緣分,我還指望著她能幫我打理打理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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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夫人愣了下,不知這是秦老夫人的說辭還是真的?
她聽孟氏說過顧明霜只是青州小門小戶的出身,能有什麼本事讓一向眼光極高的秦老夫人這般倚重?
她連忙陪著笑。
「秦老夫人說的是,是我們侯府委屈了明霜,一會兒我會從我的私產中劃兩個鋪子給她傍身,這也足以表明我侯府的誠意。」
秦老夫人看了眼一旁的顧明霜。
「明霜丫頭,你過來。」
顧明霜走過去,行了一禮。
「今日的事全憑老夫人做主。」
她知道如今兩府的老夫人都出面了,她一個小輩若再不依不饒只會討不著任何便宜,況且她相信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點點頭。
「那我便托大一回,做個見證,也不辜負宋老夫人一番心意……」
說著,她直接點出宋老夫人最繁華的兩個鋪子,讓宋老夫人的臉色都黑了幾分。
孟氏更是氣得咬牙,那兩個鋪子她眼饞了許久,只想等著老夫人咽氣後便拿到手。
可誰知竟然落到了顧明霜手中!
可話已經說出口,也沒有收回的到底,宋老夫人只好當場讓人去取來店契。
今日就在官府,轉讓文書與店契當場便辦好了。
尹兆也鬆了口氣,不然再鬧下去,他這大理寺的衙門只怕都要被拆掉!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撲了過來。
「姑娘!求您帶奴婢走吧!」
綠荷撲了上來,伸手便抱住了顧明霜的腿。
顧明霜看著她,片刻後說道:
「侯府的事我已不想再管。」
宋老夫人給身邊婆子使了個顏色,那婆子立刻要上前抓住綠荷。
綠荷死死抓著顧明霜的裙擺不肯鬆手,她情急之下用只有顧明霜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世子傷透了姑娘的心,如今還對姑娘百般糾纏嗎,難道姑娘不想知道世子的真實身份嗎?」
顧明霜眼眸微動,在宋老夫人的人動手之前,已經讓劍蘭擋在了綠荷身前。
宋老夫人皺眉道:
「明霜,這丫鬟在侯府做了這麼多的惡事,我們侯府必須帶走。」
顧明霜抬眸看著宋老夫人。
「老夫人,這丫鬟當初是我買下的,身契也在我手中,侯府帶走我的人,並不妥當。」
秦老夫人看出顧明霜的意圖,開口道:
「說得有理,即便是這丫鬟做了什麼,也該由明霜查清後再給侯府一個交代。」
顧明霜謝過秦老夫人,這才先行告退。
快步出了大理寺,顧明霜剛出大門就看到齊桓氣喘吁吁的趕來。
「齊大哥,我沒事了。」
齊桓看她身上還沾著血跡,臉色驟然一白,疾步上前,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我聽說今日獄中出了事,趕來還是晚了一步,明霜,你哪裡受了傷?要不要緊?」
顧明霜搖頭,說道:
「這血瞧著嚇人,都不是我的,齊大哥放心吧,今日湊巧國公爺趕來救下了我。」
齊桓皺緊了眉。
「都怪我不好,我以為打點周到,你在大理寺獄就只是受一點苦,不會有事的,誰知道竟讓你面對這樣的危險!」
他眼底儘是悔恨,緊盯著眼前的女子,心裡後怕。
顧明霜安撫地看著齊桓,開口說道:
「齊大哥,我真的沒事,這也不是你的錯。」
齊桓看著裡頭,想到大理寺傳出的內情,他知道這件事和寧遠侯夫人孟氏脫不開干係。
只是宋老夫人站出來,硬是按下了這件事,他鐵青著臉看了片刻,隨後開口道:
「你的身子要緊,先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顧明霜點點頭,跟著走向了馬車。
然而,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清冽嗓音。
「齊大人。」
齊桓停住步子,轉頭看到秦墨,立刻拱手行了禮。
「今日明霜妹妹的事多虧了有國公爺在,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國公爺今日的大恩,齊某沒齒難忘!」
聽到那聲「明霜妹妹」,秦墨的眼眸幾不可見地眯了眯。
他緩緩走到齊桓面前。
「齊大人不必多禮,只是今日齊家與大理寺韓少卿也有來往,還是該進去說明此事,也好讓韓大人與此案撇清關係。」
齊桓會意,連忙躬身再次道謝。
「多謝國公爺提點,齊某這就去。」
說著,齊桓不放心地看著身後的顧明霜。
此時的顧明霜身上的紫衣染了些血跡,碎發拂過那張蒼白的臉,比往日清冷平靜的時候多了幾分惹人心憐的脆弱。
他失神片刻,心底發緊,胸口也悶得厲害。
「明霜妹妹,你且在車上等我片刻,我很快就回。」
然而,齊桓剛進大理寺,顧明霜便瞧見秦墨朝她走來。
看著似乎眼底帶著一絲慍怒。
顧明霜眉頭微動,不知道剛剛誰又惹了這位爺。
她屈膝要行禮,卻被秦墨伸手攔住,沉聲道:
「我面前,何時要你做這些規矩了?記住,以後不許行禮,也不許喊國公爺。」
顧明霜錯愕地抬眸。
這是什麼意思?不許她行禮?還不許她喊國公爺?
「那我該喊什麼?」
秦墨眉頭緊鎖,想到她剛剛喊「齊大哥」時軟糯的嗓音,心底似是一團火在四處亂撞。
看她對別的男人笑,喊別的男人哥哥,他從沒覺得自己會這般嫉妒。
「總之不許喊國公爺!」
顧明霜眨了眨眸子,覺得眼前這男人的喜怒無常是越發嚴重了。
就在顧明霜晃神的時候,身子一輕,她下意識勾住男人的脖子,雙腳已經離地。
眼看他在大理寺門口將她橫抱起來,顧明霜嚇了一跳,下意識要掙開,卻被秦墨平穩地放進了馬車。
「受了傷還跟著旁人亂跑,當真不想要雙腳了?」
顧明霜想到自己的腳,連忙戰戰兢兢地縮了縮。
下一刻她就看到秦墨也上了馬車,顧明霜錯愕地看著他。
這是齊家的馬車,秦墨怎的上來了?
不止顧明霜,連那車夫也傻了眼。
「國、國公爺?」
秦墨冷然掃了眼車夫。
「去清河巷。」
車夫對上那雙肅寒的眸子,哪裡還敢說半個字,急忙抓緊韁繩。
「是!」
顧明霜看了眼外頭,秦墨這是給齊桓留了一匹馬。
車簾放下,顧明霜看著身邊的男人,低聲說道:
「今日的事,明霜多謝國……」
她為難地眨了眨眸子,不讓她喊國公爺,那她喊什麼?
秦墨合著雙眼,似是在閉目養神,緩緩開口道:
「從前怎麼喊的,現在就怎麼喊。」
顧明霜更錯愕了,從前?
她從前見過秦墨嗎?這怎麼可能呢?
她膽戰心驚地在記憶里搜尋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有任何畫面。
就在這時,顧明霜只覺得肚子輕輕響了一聲。
她紅著臉往旁邊坐了坐,生怕吵到閉目養神的秦墨。
好在秦墨沒有動,她這才鬆了口氣。
然而,馬車拐過一條街時,秦墨喊停了馬車。
顧明霜看著他下了車,連忙掀開一絲車簾,這才看到馬車停在了雲香樓的門口。
不多時,秦墨提著食盒上了馬車。
清甜的香氣緩緩傳來,是她往日愛吃的芙蓉酥和雲片糕。
「餓了這麼久,先墊一墊。」
顧明霜臉一紅,原來他剛剛沒說話,但都聽見了。
隨後秦墨吩咐了一聲,車夫這才繼續往前。
馬車緩緩顛簸,看著懷裡熱氣騰騰的糕點,顧明霜伸手拈起一塊,手指被燙了一下。
「嘶……」
秦墨擰起眉,捉住她的手。
「燙著沒有?怎的吃個東西也能弄傷自己?」
他低下頭,下意識在她手指上吹了吹。
抬眸撞見顧明霜隱隱泛紅的眼尾,秦墨突然笑出了聲。
「這般嬌氣。」
顧明霜咬著唇要抽回自己的手,卻怎麼都掙不開。
下一刻,半塊糕點被遞到嘴邊。
她嚇了一跳,見秦墨認真地掰開一小塊遞過來,「不燙了。」
這樣的語氣,怎麼聽上去就像是在哄小孩兒一樣?
她連忙伸手接過,低頭快速吃下。
清香軟糯的雲片糕進了嘴裡,甜味緩緩散開。
她悄悄看了眼秦墨,心裡細細思忖。
這陣子秦墨為她做的事已經很多,她不是無心之人,她能感覺到秦墨待她的特別。
想到秦老夫人從前提及過秦墨的身世,他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那場最慘痛的大戰中,他嫡親的妹妹也沒了。
她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秦墨這樣對她,應該是從她身上想到了那個從小沒了的妹妹。
他這樣穿梭刀山血海之中的人,何其冷硬,只有親情才會讓他動容。
是了,所以秦墨才會經常哄著她,縱容她的很多任性。
而且,剛剛秦墨還不許她行禮,不許她喊國公爺。
想到這裡,顧明霜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也似是被觸碰到。
馬車停下,顧明霜下車前鼓足了勇氣,看著秦墨喊道:
「秦墨哥哥,我可以這樣喊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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