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還要如何?
她剛剛才從劍蘭口中知道,吃餃子死了的女人並非重犯,只是個為保護孩子與人拼命的寡婦,打傷了人才進了大牢。
她被餓了多日,迸發出那樣強的求生欲,不過是因為還有個孩子在外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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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餃子卻害了她!
孟氏聽著顧明霜一絲不讓的話,臉色煞白。
「顧明霜,你就非要與我寧遠侯府作對?!將侯府扳倒,對你又有什麼好處?我好歹也做過你的婆母!你就這般對待長輩?」
孟氏還要再罵,卻被一隻手擋住。
宋老夫人上前,擋住了孟氏,沉聲道:
「住口!孟氏,你可還有半點當家主母的樣子?」
孟氏被宋老夫人打斷,不甘心地後退了一步。
宋老夫人看著顧明霜,沉沉開口道:
「明霜,你雖不是侯府的人了,可也是好聚好散拿了和離書出府的,侯府並未虧待你。」
「若因一個膽大包天的惡奴,你便要與整個侯府為敵,誰臉上也不好看,如今你剛剛和離,總要顧惜臉面。」
說著,宋老夫人掃了眼旁邊動刑的嚴嬤嬤。
「這婆子懷恨在心,對你下了毒,這件事既然已經由大理寺查出,那侯府斷不會包庇。」
孟氏一聽這話便明白老夫人是要棄了嚴嬤嬤,她急忙要上前,卻被老夫人一記眼神定住。
她白著臉被人扶住,也被老夫人帶來的婆子按在了原地。
宋老夫人轉身看向秦墨。
「國公爺,這惡奴做下這等心狠手辣的惡事,便是此刻杖殺也是便宜了她!便將她交由大理寺,該如何罰判,我侯府絕不干涉。」
「至於這丫鬟……」宋老夫人看向綠荷。
「在我寧遠侯府為非作亂,挑撥離間,攀誣侯府主母,亦不可輕饒!按律法應當即刻絞殺!」
綠荷急聲道:
「我沒有污衊!是她下的毒……唔……」
綠荷還沒說完,就被宋老夫人身邊的婆子堵住了嘴。
宋老夫人再次看向秦墨,緩聲道:
「今日讓國公爺看了笑話,接下來的事,就不勞煩國公爺了。」
秦墨摩挲著佩劍,唇角諷刺地勾起。
「老夫人,這是大理寺,不是侯府。」
宋老夫人臉色微凝,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將孟氏身邊的嚴嬤嬤推出來給了交代,她怎麼都沒想到這位安國公還是不滿意。
她眸色微沉。
「國公爺,這到底是我侯府的家醜,還望國公爺給老身幾分薄面。」
秦墨眼帘微抬,清冽的嗓音開口道:
「其他人可以走,她……留下。」
眼看秦墨手中的佩劍直指孟氏,眾人都白了臉。
這還有什麼不明顯的,安國公就是在找孟氏的麻煩。
孟氏看到那柄劍,嚇得腳下一軟,再沒了剛剛的氣勢,她伸手拉住宋老夫人的衣袖。
「婆母!」
宋老夫人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雖然寧遠侯府漸漸落敗,可她終究是將門之後,家中幾代都是朝中忠烈,在京都也是說得上話的,可如今卻被多次拂了面子。
她打量著秦墨,看到他不聲不響卻始終站在顧明霜身前,分明是打定主意要給顧明霜出這口惡氣。
「國公爺,孟氏到底是我侯府的主母,且不說今日並無證據定她的罪,就算她有罪,她如今還是一品誥命,也該是由慎戒司來裁定。」
顧明霜低垂眼帘,她大概看明白了,宋老夫人來的時候的確對孟氏帶著氣,可現在宋老夫人一定是想要息事寧人了。
畢竟是侯府的老夫人,說到這個地步,大理寺也會給幾分面子,若秦墨再不放人,便實在說不過去了。
偏偏秦墨沒有開口,只是佩劍遲遲不放。
顧明霜錯愕地看向秦墨,還沒開口就被他伸手擋在身後。
看到秦墨眼底的沉肅,她咬了咬唇,心底不知是什麼滋味。
秦墨沒必要為了她一句話就得罪宋老夫人。
顧明霜突然想到秦墨想要的惡名。
她抿緊了唇,想來秦墨是想要趁這個機會再鬧大點。
想到這裡,顧明霜心底繃緊的弦稍稍鬆開些許。
此時,局面僵持之下,尹兆兩頭都不好得罪,只好一個勁兒地連連擦汗。
被劍指著,孟氏更是直接嚇得癱軟在婆子身上。
她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堂堂安國公和她怎麼就槓上了?
一眼看到旁邊的顧明霜,她臉色難看,難不成是為了顧明霜?
這想法讓她猛地睜大了眼睛。
很多事突然就像是串了起來,她甚至想到了安國公來侯府小住的事。
她那時還以為安國公是因為謝瀾玉的才華才高看侯府一眼。
現在所有事情回過味來,孟氏臉色愈加白了。
宋老夫人皺緊了眉,沉聲開口。
「國公爺是打定主意不肯放人了?那老身便去御前問個清楚,這大理寺到底是誰說了算!」
就在宋老夫人轉身要走之際,門口一陣腳步響起。
下一刻,傳來秦老夫人的聲音。
「年輕人氣性大,沒個分寸,宋老夫人何必與晚輩計較?」
看到秦老夫人來了,宋老夫人這才停住步子見了禮,只是臉色還是陰沉著。
「秦老夫人若再不來,只怕我寧遠侯府的當家主母也要被安國公當眾動用死刑了!」
秦老夫人環顧四周,卻只是輕笑了一聲。
「我這孫子只會帶兵打仗,不懂京中禮節,魯莽得很,見笑了。」
宋老夫人臉色難看,這秦家老夫人還是這麼厲害,三言兩語便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今日大理寺出了這樣大的事,最後竟說成了禮不禮節的。
這時,尹兆看到又來了一位老夫人,急忙上前行禮。
「秦老夫人,您來了!」
他這會兒著實頭疼,就因為接了侯府那案子,關了顧氏,大理寺一晚上來這麼多大人物,他哪個也得罪不起啊!
他現在真是悔青了腸子!
早知如此,便是當初得罪了寧遠侯府和孟家,也不該管這檔子事!
此時,秦老夫人掃了眼秦墨,嗔怪地說道:
「秦墨,你回到京都還這麼魯莽,這又不是你的軍營,真有人作奸犯科,下毒害人,也是衙門來管!」
秦墨漫不經心地收起配件,眉宇間痞氣十足。
「孫兒瞧著大理寺也是個無用的,這麼點小事也審不清楚,要是在軍營,孫兒早就將作奸犯科之人斬殺個乾淨了。」
秦老夫人嗔笑著瞪了他一眼。
「胡鬧。」
這祖孫二人含沙射影的話落下,宋老夫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分明就是在說寧遠侯府有人作奸犯科!
她臊得一張老臉發燙,強忍著上前說道:
「秦老夫人,不過是一場誤會,今晚的事還是早些了結,別讓大理寺難辦,也別傷了我們兩家的臉面。」
孟氏也急忙上前點頭。
「是,有秦老夫人做主,我便放心了,今日都是誤會,是我那前兒媳心裡對我有些怨恨,才鬧得這麼大,說起來都是家事啊。」
秦老夫人看著孟氏,眼底波瀾不驚。
「侯夫人的家事老身也略有聽聞,當初京都人人誇讚侯夫人善待恩人之女,結果鬧成這樣,好好的一樁喜事竟這般收場,還真是讓人唏噓。」
這話落下,孟氏漲紅了臉,一股怒火湧上心頭,脫口道:
「秦老夫人您不知道,我們侯府待她仁至義盡,她這樣的門第去哪個高門世家能做正妻的?便是做妾也高攀了!」
「偏偏她貪心不足,將侯府攪得一團亂,還妄想霸著淵兒,不敬我這個婆母,日日生事,我侯府如何能要這樣的女子做兒媳?」
秦老夫人臉色冷了幾分。
「我今日倒是見識了寧遠侯府的家風。」
「若不是顧家救了流落在外的侯府嫡子,如今侯府如何能有男丁支撐門戶?」
「侯夫人近來過得順暢,前些年日日以淚洗面的日子,想來是已經忘記了。」
孟氏臉色一僵,咬牙道:
「顧家的大恩,我何時說不認了?顧氏在我侯府做了這麼久的世子妃,侯府上下都將她當做未來主母對待,我將管家玉印也交給了她!結果她將侯府管得一團亂!」
秦老夫人冷笑道:
「侯夫人將寧遠侯府虧空的家底交予兒媳,還要責怪管的不好,難不成兒媳變賣嫁妝去補貼還不夠,還要如何才算孝順?」
孟氏脫口道:
「那她進門這麼久還沒身孕,這一條便足以侯府休了她!」
秦老夫人也被這般言論氣笑了,直接開口道:
「侯夫人當初派車馬急急忙忙接了兒子回京,將兒媳晾在青州三月,好不容易將兒媳接來京都又讓人在客棧等了三月,你讓她如何有孕?」
「倒是你們府上那位表姑娘,多少人瞧見你百般撮合她與世子,顧氏剛拿著和離書,侯府便籌備起了婚事,這般過河拆橋,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頓時,一院子的官差和獄卒都議論起來,誰能想到這麼風光的一個侯夫人居然如此算計出身尋常的兒媳?
聽著周圍的議論和鄙夷,孟氏漲紅了臉。
「我……」
「閉嘴!」宋老夫人訓斥地瞪著孟氏,她不是沒聽過孟氏做的荒唐事,可如今是越發的愚蠢了!
如今惹著了秦家,這孟氏還不長長記性,非要逼著秦老夫人在外將侯府的遮羞布全部撕去,到時候他們宋家還有什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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