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讓我低頭?侯府不配!
孟氏臉色一白,若不是被身邊婆子扶著,差點踩空摔下去。
「淵兒!你……你居然為了個這樣的女人失了理智!」
「你看她是怎麼對你的?你這般為她著想,她可有半點真心?她連見都不想見你!」
「甚至,她還與別的男人不清不楚,她可有半點婦道?你怎麼就是看不明白,她根本做不了你的賢內助!」
宋臨淵攥緊了拳,臉色煞白。
「她不是這樣的人!她只是誤會了我,才會這樣……」
孟氏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胸口不住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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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見到淵兒時,她的淵兒長得這樣好,身長玉立,比多少世家公子都要矜貴俊朗。
他何其懂事,跟隨她去祭拜先祖、與族人相認,那時候誰不羨慕她?
淵兒是她與侯爺唯一的嫡子,繼承了他們所有的優點,流落在外十幾年也沒有長歪,依然是骨子裡帶著矜貴的士族公子!
她不知有多滿意,越看越喜歡這個兒子。
她心知虧欠了這個兒子,傾盡所有為兒子鋪路,請京都大儒授課,親自帶他參加各個宴會,就是要兒子名揚京都。
可一切都在顧明霜非要來京都後就開始變了!
她不是不知感恩之人,她備了厚禮送去青州,暗示顧明霜留在青州富貴一生。
可這女人有了攀附侯府的機會,如何肯放?
顧明霜來到京都後,她又給了一次機會,讓她改嫁宋家旁支,那也是富貴一生。
可她還是不願,憑著手段強做了這個世子妃!
如今又用和離以退為進,勾地淵兒與生母離了心,當真是好一個心機深重的毒婦!
「好!很好!好一個毒婦!」孟氏轉頭指著衙門內,厲聲道:
「去!傳我的話,侯府絕不撤案!除了我,旁人誰去都不許撤!」
她這次一定要顧明霜付出代價!
宋臨淵衝上前,急聲道:
「母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孟氏轉身,徑直上了馬車。
「她如此惡毒,還不識抬舉,那便公事公辦,等大理寺查到罪證,我再上公堂與她對峙!」
宋臨淵臉色一白。
他不是不懂律法的人,他母親這一走,衙門便只有扣押明霜,直到查出罪證再升堂。
那明霜便真的要被關進去了!
「母親!別走……」
孟氏放下了車簾。
「淵兒,別怪娘狠心,你也該好好清醒清醒了,你是寧遠侯府能支撐門戶唯一的希望了,母親必須要為你做這個決定!」
眼看馬車離開,宋臨淵停在半空中的手頓了頓,緩緩落下。
他後退了一步,靠在了門口的柱子上,臉色愈加青白。
手背上的傷還在往下滴血,他看著鮮紅的血跡,眸色發緊。
一旁,小廝連忙去打探了消息,跑回來說道:
「世子!世子妃……哦不,顧姑娘被扣下了,裡頭官爺說咱們夫人說了身子不適,等夫人身子好轉,衙門才會繼續審理此案。」
宋臨淵靠著柱子,臉色一寸寸變得更白。
這時,齊桓走出衙門。
看到宋臨淵,齊桓臉色陰沉。
「寧遠侯府還真是讓齊某大開眼界,這般逼迫一個弱女子,讓人不齒!」
宋臨淵回過神,快步朝齊桓走去。
「明霜呢?!她怎麼樣了?」
齊桓甩開宋臨淵的手。
「明霜妹妹說,她會等著一個公道,絕不低頭。」
宋臨淵皺緊了眉。
「我去和她解釋!這是母親的意思,並非我的意思!我會去找母親讓她撤案!」
齊桓冷聲開口道:
「世子何必如此虛偽?若你真想阻止,侯夫人根本不會鬧到大理寺,你不過是想藉機逼明霜妹妹低頭。」
頓了頓,齊桓不再去看宋臨淵。
「明霜妹妹不會見你的,你走吧。」
說完,齊桓撞開宋臨淵,上了馬車。
他臉色沉肅,和車夫說道:
「立刻回齊家老宅。」
車夫愣了下,主子一向是住在外頭的,難得回去,今日怎的急急忙忙要回老宅?
不敢耽擱,車夫連忙駕駛馬車朝齊家而去。
齊桓眼眸闔著,眉宇卻微微蹙起。
自從入職工部並且得皇上信任後,他便以公務繁忙為由搬到自己的私宅獨居。
他只想做好手裡的事,不想去面對族人的奉承和猜疑。
畢竟父親十年前就續了弦,生下嫡子,他這個已逝原配留下的兒子,便已是多餘。
正是如此,他當年才會狠下心去了青州,跟隨在雲閣主身邊。
那時是他最灰暗的日子,卻碰上了這輩子最想保護的人。
如今,她就站在他眼前,受盡委屈,無人撐腰。
他又如何能置之不顧?
然而,馬車突然停下。
齊桓擰起眉,他知道還沒到老宅。
「怎麼回事?」
車夫連忙說道:
「大人,是瀾玉姑娘!」
齊桓掀開車簾,果然看到謝瀾玉跳下馬車走過來。
「師兄……」
謝瀾玉一身白衣,紅著雙眼怯弱地上了他的馬車。
她咬著唇,一雙泛紅的眸子看著齊桓,嗓音略有些干啞。
「生辰宴後,師兄便不肯再見瀾玉,是不是對瀾玉失望了?」
齊桓看到謝瀾玉泛紅的雙眼,第一次心底不是憐惜,而是擰起了眉。
「沒有,我只是手頭有事,無暇顧及。」
謝瀾玉伸手攥住齊桓的衣袖。
「師兄,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好,那座小樓的事我不該怪你的,本就是我畫的圖紙有問題,我不該任性的,你別再生氣了好不好?」
謝瀾玉抬眸,眼底還閃著淚珠。
「師兄,我父母早就沒了,在這京都寄人籬下,我一直都拿你當做哥哥看待。」
「若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活下去。」
看她乖巧認錯,齊桓心底輕嘆了一口氣。
雖然起初他初見謝瀾玉時是因為想到明霜才幫她拜了師,可之後他也的確看到了謝瀾玉的努力和才華。
終究是他選擇了托舉謝瀾玉,也是他驕縱著她,才將她慣成了這樣。
齊桓轉過頭,嗓音溫和了幾分。
「我沒有生氣,以後我會好好教導你,讓你早日有有一件足以揚名的作品,到時候你便不需要再靠任何人。」
謝瀾玉眼底閃過喜色,重重點頭,說道:
「師兄,王妃說了,只要我能接下安國公府那座園子的差事,便能將我舉薦給皇后娘娘。」
「師兄,你會幫我的對不對?我現在只有你可以依靠了。」
齊桓突然擰起眉,沒有想到謝瀾玉開口就是讓他辦這樣的事。
他突然想到顧明霜,事事都不願給他添麻煩,也不會這樣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問他索求什麼。
他眉頭愈加緊鎖。
心裡仿佛有什麼壓著,悶悶的,有些反感。
「之前我已經將你引薦給國公爺了,他不願的事,我無法左右他。」
謝瀾玉臉色微微一凝,脫口道:
「師兄怎麼不以工部主事的身份干涉此事……」
齊桓臉色微頓。
「瀾玉,這樣的話別再說了。」
他此時甚至有些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看錯了人?精心呵護這麼久的人,怎會心底是這樣的?
說著,齊桓別過了視線。
「我讓人先送你回去,我還有事要回齊府一趟。」
隨後,齊桓先下了馬車,吩咐徹底將謝瀾玉先送回寧遠侯府。
謝瀾玉攥緊了手指。
從前她只要哭,齊桓什麼都會答應,可這次不僅沒有答應,甚至還要趕她走!
謝瀾玉想到剛剛齊桓送顧明霜進大理寺,全程小心呵護的樣子,待顧明霜如珠似寶。
她咬緊了唇,乖順地應了,眼底卻在無人看到的角度閃過一抹冷意。
此時,大理寺內。
顧明霜被暫時帶去獄中。
身前兩個獄卒低聲說道:
「連罪證都沒有,怎的就將人收進獄中了?萬一是冤枉的?」
「你哪裡知道,這是得罪了貴人,就算真不是她做的,那也得吃點苦頭!」
「啊?那大人可有說何時審理?」
「你小子看到美人就走不動道是不是?這不是我們能管的!」
……
顧明霜聽著獄卒小聲議論,平靜地走進空著的牢房。
到這會兒還沒更新的消息,想來杜伯已經將綠荷帶去安全的地方了。
綠荷的狀況她心裡有數,想來綠荷很早就起了疑心,那毒服下後就立刻吐了大半,因此性命才能保住。
只要綠荷醒來,這案子就有轉機。
顧明霜眼帘微垂。
孟氏這次的舉動倒是有些古怪。
連罪證都沒有,便好似篤定能將罪名按在她頭上。
顧明霜眼眸微抬,眼底閃過一道光。
難道孟氏如此篤定的原因是她覺得綠荷已死?
老夫人的毒也是孟氏所下嗎?
顧明霜皺起眉,孟氏若是為了栽贓嫁禍,沒必要非選擇老夫人,畢竟這麼做的風險太大了。
除非這麼做對她來說是一石二鳥的。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
「明霜!」
聽到宋臨淵的聲音,顧明霜皺起眉。
下一刻,宋臨淵便出現在她眼前。
宋臨淵雙眼泛紅,伸手按住了獄門。
「明霜,你別害怕,我已經和獄卒打點過了,現在母親是在氣頭上,才不肯撤案,我回去勸一勸她……」
顧明霜抬起眸子,冷淡疏離地看著宋臨淵。
「宋世子,你在我這裡浪費時間,倒不如花時間去查老夫人的毒到底是誰下的。」
宋臨淵皺起眉。
「明霜,你到現在還不肯告訴我?罷了,你不說便不說,這件事我心裡已經有了盤算,之前是侯府對不住你,這件事也怪不到你的頭上。」
顧明霜不想再和他說這些,轉頭說道:
「世子如果沒有別的話說,還是回去勸侯夫人說出真相,亦或是讓侯夫人早日來衙門,配合查清此案。」
宋臨淵眉頭緊皺,用力抓住門上的鐵欄,砸破的手指再次滴血。
「明霜,你為什麼就這般倔強?這獄中哪是你一個女子能呆得下去的?你就不能低個頭嗎?」
顧明霜認真看著宋臨淵。
「我要活便要活得堂堂正正,讓我低頭?侯府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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