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母親都答應你!
宋臨淵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顧明霜。
「明霜,我只是讓你別再鬧和離,與我回侯府,難道與我在一起對你來說便這樣屈辱嗎?」
顧明霜拂去衣袖的灰,眼眸中的平靜帶著疏冷。
「宋世子,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你我之間已經和離,沒什麼好說的了。」
宋臨淵啞聲道:
「和離?我不在場,你是如何與我和離的?那份文書我不認!」
顧明霜沉默片刻,看著宋臨淵開口勸說道:
「時至今日,世子還看不明白嗎?我們是走不下去的,你我和離,才能讓所有人滿意……」
「可我不滿意!」宋臨淵雙眸泛著紅,眼尾難得地染上濕意,「我已經看明白了我自己的心意,我並不喜歡謝瀾玉,我喜歡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顧明霜擰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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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請回吧。」
宋臨淵目光灼灼地看著顧明霜。
「若謝瀾玉留在侯府為妾也讓你心中不喜,我將她遠遠送出京都,你將這些事都忘了好不好?」
顧明霜轉過身,背對著宋臨淵,沉聲道:
「世子,你沒必要再為過去的人和事執著。」
宋臨淵看著身影單薄的顧明霜,第一次覺得心口這般疼痛。
他伸出手,很想抱一抱她,可鐵欄阻擋了他。
他這才想起,自從來到京都後,他二人便沒有再親密的接觸過了。
心底再次傳來一陣劇痛。
他如何能甘心放棄?
紅著雙眼,宋臨淵咬牙說道:
「明霜,我不想和離!」
顧明霜突然看向他。
「若不與我和離,你便當不成這個侯府世子呢?」
宋臨淵眸色一緊,下一刻他搖頭說道:
「不會的!你是不是擔心母親會不同意?她如今只有我一個嫡子,怎會因為這件事就與我離心?她只是一時在氣頭上!」
「更何況,她一向仁善,不會真的一直為難你!」
顧明霜冷然勾了勾唇。
「侯夫人孀居多年,無子卻能守住侯府基業,她若仁善好說話,那這份家業等不到你回來便早被人侵吞殆盡。」
「宋世子,別再執拗了,過好你的日子,別再來糾纏,你我還能留下最後一絲情面。」
宋臨淵身體晃了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顧明霜的話像是一把刀鋒利無比地劃開他自以為的一切。
原來他自從回到侯府後,便身不由己了。
這侯府世子當初給了他多大的榮耀,如今便是多大的枷鎖。
宋臨淵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我不信……」
倉皇跑出去,宋臨淵慌亂之際撞在了柱子上,一身的舊傷疼得他冷汗淋漓。
可他一刻都沒敢停,極快地趕回侯府。
趕去壽安堂,宋臨淵疾步進了院子,看到孟氏正在院中黑著臉核對清單。
孟氏正在查帳,她越看越心驚。
「怎會虧成這樣!你們幾個都是吃乾飯的不成?!」
幾個掌柜嚇得連忙躬身請罪。
「夫人恕罪,我等無能!」
孟氏聽著這話,更是氣得咬牙。
「侯府家大業大,卻淪落至此!」
氣頭上,孟氏氣得指著高高堆起的帳本。
「不過是讓顧明霜管了一陣子,便成了這幅樣子,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宋臨淵沉著臉走上前。
「母親還要懷疑明霜嗎?她將青州的產業都變賣了,來到京都後補貼了侯府多少我都看在眼裡!」
「母親為何對她如此苛刻?她對宋家已經做到一個兒媳該做的!」
他只恨自己一直將明霜的委屈視而不見,其實他不是不知道明霜被侯府輕視,他只是想著明霜本就出身低微,他覺得這些是她避不開要承受的。
他想著,只要她慢慢學規矩,就能讓侯府的人對她滿意了。
可現在他真的很後悔!
若是當初他能幫著明霜,站在明霜的角度說幾句,哪怕有人輕賤她,也會顧忌他!
可惜,他沒有!
孟氏看到宋臨淵回來,臉色微頓,隨後沉著臉說道:
「我們侯府的產業出了問題,這些也是留給你的啊!就這麼被一個別有居心的女人禍害了,也不知她有沒有從中牟利,你咽的下這口氣,我這個做母親的做不到!」
宋臨淵看著孟氏,以及她手邊厚厚一堆的帳本,陰沉著臉。
「明霜都已經走了,母親還要讓她背上這樣的污名嗎?」
「且不說這些鋪子原先的狀況如何,就算真是在明霜的打理下虧了錢又如何?她是侯府世子妃,這些也是她的產業!」
「難道鋪子在母親手中虧了錢便是時運不濟,在她手中虧了錢就是被她禍害了嗎?」
「我一直以為母親最是仁善,可我現在才知道,母親的仁善是因人而異的!」
孟氏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
宋臨淵別過臉。
「母親,將明霜放出來吧。」
孟氏啐了一口。
「做夢!便是要丟盡了臉,這官司我也要與她打到底!」
宋臨淵突然抓起一旁護院手中的刀。
「母親!你不顧忌侯府臉面,難道連兒子也不顧及了嗎?」
孟氏終於臉色一凝,急忙衝上前,伸手按住了宋臨淵舉著刀的手。
「淵兒!你這是要做什麼!刀劍無眼啊!」
宋臨淵死死握著刀柄,手指上的傷口頓時又崩裂了,鮮血不住淌下。
「我不管!我要母親放人!我要明霜平安回來!」
第一次看到宋臨淵這般極端衝動的模樣,孟氏嚇得白了臉,雙手不住地顫抖,連連點頭。
「淵兒你別衝動!母親答應……母親都答應你!」
宋臨淵終於放下了刀。
孟氏急忙喊人拿走刀。
宋臨淵沉聲道:
「母親答應我撤案,何時去辦?」
孟氏連連點頭。
「母親這就去!」
說著,她讓人扶住宋臨淵。
「送世子回房!再去請個大夫!」
眼看孟氏答應去大理寺撤案,宋臨淵才任由人扶著離開。
眼看宋臨淵離開,孟氏氣得踢翻了一旁的花盆。
「荒謬!當真是荒謬!那該死的顧家到底將我兒子養成了什麼性子!」
「想用這樣的辦法逼我妥協?以為拿捏住淵兒,就能再次進侯府騎在我的頭上了?給我等著!」
說著,孟氏黑著臉要走出院子,沒想到,在院門口看到了另一張不願看到的臉。
謝瀾玉行了一禮,如往常一般溫順乖巧,可眼底卻帶著一抹狠意。
「母親,瀾玉來請安。」
孟氏看到這張臉,再沒了半點好臉色。
「你還來做什麼?如今又何必再喚我母親?」
她現在一看到謝瀾玉,腦海里便是「白眼狼」三個字。
那顧明霜本就是她不滿意的兒媳,與她離心也沒什麼可惜,可謝瀾玉是她在身邊嬌養多年,當作女兒看待的。
得知自己的兒子找到後,她立刻便決定要讓謝瀾玉做自己的兒媳。
可誰知她費勁心裡為謝瀾玉籌謀,最後換來的卻是她的嫌惡和鄙夷。
謝瀾玉上前,扶住了孟氏。
「我與母親之間雖然有些誤會,可在今日這樣的事情上,我願意站在母親身邊。」
「母親應該也看明白了,一旦顧明霜從大理寺獄出來,便徹底拿捏住了臨淵表哥。」
「她是個極聰明的人,知道母親的軟肋便是表哥,只有徹底收服表哥,她才能在侯府翻身。」
孟氏氣得手抖。
「我自會教訓她,就算她回到侯府,我還是她的婆母,她難道敢犯七出之罪忤逆婆母?」
謝瀾玉輕笑。
「如今表哥將她捧在手心怕凍著,含在嘴裡怕化了,就算她真的報復母親,表哥應該也只會勸母親多讓一讓她吧。」
「表哥到時候會怎麼說,母親應該最清楚不過吧,畢竟當初表哥站在母親這邊兒時,就是這樣勸顧明霜的。」
孟氏臉色頓時白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做得出來的,剛剛她兒子都敢用性命來威脅她了,還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現在就是老夫人躺在那裡,宋臨淵都覺得侯府該寬容原諒顧明霜!
那以後要是躺在那裡的人成了她,只怕宋臨淵也會覺得她得讓著顧明霜!
想到這裡,孟氏攥緊了手指,厲聲道:
「那你說怎麼辦?淵兒寧可用性命來脅迫我,也要放顧明霜出大理寺!」
頓了頓,孟氏惱火地說道:
「難道你就是來落井下石的不成?」
謝瀾玉低聲道:
「母親不想看到顧明霜回來,我亦不想看到顧明霜再出現……」
聽著謝瀾玉低聲的幾句話,孟氏臉色微變,驚詫地號說道:
「你說什麼?這……這不行!」
謝瀾玉輕哂了一聲。
「事到如今,母親做事還如此瞻前顧後,那便等著顧明霜出來後回到侯府,將宋家的一切占為己有。」
孟氏狠下了心。
「她不過是個青州來的孤女,她休想!我不會讓她走出大理寺!」
她看著謝瀾玉,沉聲質問道:
「就算我能得手,淵兒那裡又如何交代?他這會兒正等著我將人放出來,我不能因為一個賤蹄子就與唯一的兒子離心離德。」
謝瀾玉垂眸。
「放心吧,一會兒我會去探望表哥,給他用些安睡的藥物,明日他醒來後木已成舟。」
孟氏看著謝瀾玉,眼眸微眯。
她這麼久了竟然都沒看出謝瀾玉是個這樣心狠手辣的人。
這會兒孟氏急著對付顧明霜,只看了眼謝瀾玉,隨即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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