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讓我去求那賤蹄子?
齊桓擰起眉,和顧明霜說道:
「別怕,我下去與他說。」
說著,齊桓先一步下了車。
之前他看在侯府照拂瀾玉的份上,又念在宋臨淵流落在外了十多年的苦,在外對宋臨淵都是照拂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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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看走了人,怎會覺得宋臨淵是有文人風骨的有才之士?
他臉色雖還是儒雅溫和的,可語氣卻不再如從前一般客氣。
「宋世子,侯府往日如何為難明霜妹妹,你是知道的,如今還要鬧到大理寺衙門,是否過了頭?」
宋臨淵看到顧明霜是由齊桓陪著來的,臉色複雜。
這會兒見顧明霜沒有下車,反而讓齊桓來見他,眼底更是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慍色。
「齊大人,我是來與明霜說話的,這是我與明霜之間的事。」
齊桓臉色微凝,扯了扯嘴角,饒是平素再有涵養,這會兒面對宋臨淵也沒了好臉色。
他珍藏心底多年的女子,竟在宋臨淵身邊受了這樣多的委屈,他如何能忍得住?
「如今侯府什麼事都可隨意往明霜妹妹身上攀扯,既然已經驚動官府,宋世子又有什麼好說的?」
聽到這聲「明霜妹妹」,宋臨淵臉色驟然一白。
他從不知道齊桓和顧明霜有這樣的交情!
難道就是因為觀景樓一事?
想到謝瀾玉的哭訴,宋臨淵更是臉色難看,是不是齊桓真的為了顧明霜,才將那座觀景樓被毀的原因歸到圖紙本身?
難道齊桓和顧明霜當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他攥緊了手指,死死盯著齊桓。
「齊大人,你好歹也是朝廷官員,是堂堂齊家最受重視的孫輩,你怎可覬覦旁人的妻子?甚至為了私情徇私舞弊!」
齊桓厲聲道:
「住口!宋世子若再胡言亂語,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宋臨淵沉著臉。
「若齊大人沒有這樣的心思,為何攔著我?我要見明霜!」
他在大理寺門口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與明霜說清楚厲害關係。
也是為了讓明霜看明白,究竟誰才是護著她的人!
齊桓眸光泛起冷意。
「我與明霜妹妹年少相識,在我眼裡她就如同我的妹妹一般,侯府若是欺負明霜妹妹無人撐腰,那便是打錯了算盤。」
宋臨淵怔了片刻,一時無法相信顧明霜與齊桓年少相識的事。
「怎麼可能?」
他被顧家收留做童養夫時,明霜才不過七歲,七歲之前她與齊家也沒有任何交集,七歲以後她更是從未離開過青州。
他抿緊了唇,心底斷定這是齊桓的藉口。
妹妹?從前瀾玉也如他的親妹妹一般,可如今還是成了他的枕邊人。
想到這裡,宋臨淵臉色愈加泛白,眉宇間儘是失魂落魄。
心底萬般難受,他卻也顧不上追究什麼,看著後面的馬車,疾步想要靠近,卻被齊桓擋著。
宋臨淵乾脆衝著馬車喊道:
「明霜!你下車來!我們見一面!我有話要當面與你說,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讓你平安無事的……」
車簾微動,一身紫衣的顧明霜下了馬車。
齊桓眼底浮起憐惜,緩聲道:
「明霜妹妹,你別怕,更不必受他脅迫,我會護你平安。」
看著擋在顧明霜身前的齊桓,宋臨淵急切地想要上前,卻被攔著根本過不去。
他心底一陣劇痛。
他沒有想到,自己與明霜之間竟然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從前她總在他身後某個位置,安安靜靜地陪著他,只要他回眸總會看到她守著自己。
他以為這輩子都會是這樣的,可才短短一年,他們之間便是如此的一道鴻溝。
齊桓再次扭頭看向宋臨淵。
「宋世子,你若真的還顧念舊情,就該管束好家人,別再來打擾明霜,你們都已經和離了,合該好聚好散!」
宋臨淵雙眼通紅。
什麼好聚好散?憑什麼!他從八歲起就做了她的童養夫,這十年來他已經將顧明霜刻進了骨血之中。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是要與她廝守一生的!
「明霜!你我十年情意,難道就要為一點小事賭氣至此嗎?十年啊!」
齊桓冷然推開宋臨淵。
「宋世子!你也知道明霜在你身邊足足十年!可你認親後都做了什麼?你要貶妻為妾,逼著她步步退讓,讓她在這舉目無親的京都寒透了心!」
「侯府下人誰不知道你平日鮮少陪著世子妃?是啊,你每日都忙,忙著關心你失而復得的親人,忙著照顧能為你前途鋪路的表妹,可你將明霜置於何地?」
「這些事還只是我旁敲側擊打探來的,明霜在你身邊所受的委屈只會比這些更多!」
「她如今已經死了心,放棄世子妃的位置,不再阻礙你的錦繡前程,你為何還是不肯放過她?」
宋臨淵被推著差點摔在地上,踉蹌了一步才站穩,此時他雙眸通紅,手指也不住地顫抖。
這些話,如同刀子一遍一遍地凌遲著他的心。
他重重搖頭,想要反駁這些話,可每一句都如同一刀刺進心口,怎麼都拔不出,他也無法反駁。
看著站在齊桓身後,冷然看著他的顧明霜,宋臨淵咬緊了唇,開口道:
「明霜,你也是這樣想的麼?」
顧明霜抬眸,一雙清寒的眸子淡淡地看著他。
「世子,我已經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過往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你我好聚好散,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可能。」
「若世子想要我回去,妻妾和睦,抱歉,我做不到這樣大度,世子還是另娶吧。」
宋臨淵臉色發白,驟然開口道:
「我不會再娶,我真的已經明白了自己錯在哪兒,我不可能給謝瀾玉正妻亦或是平妻的名分。」
「等你回來,便讓她做個貴妾,在侯府好生養著便是,我不會再與她有什麼關係……」
顧明霜擰起眉,打斷了宋臨淵。
「世子,這些已經與我無關了,無論她是妻還是妾,不必再告知我。」
宋臨淵急聲道:
「為什麼你還是不肯答應?」
顧明霜見說不通,乾脆轉身朝著大理寺走去。
眼看宋臨淵要追上去,齊桓伸手攔住了他,說道:
「宋世子已經將這件事捅到了官府,那多說無益,我會為明霜妹妹請最好的狀師。」
眼看顧明霜走進衙門,宋臨淵恍惚了一瞬,差點倒下。
他以為不攔著母親,用大理寺來壓一壓她,就能讓她低頭。
可顧明霜的背影纖細卻帶著一股倔強。
他苦笑著攥緊了手指。
是啊,他怎麼忘了,她從不是懦弱嬌怯的後宅婦人。
在青州時,她護得住家產、盤的活生意,更能為他掃清一切後顧之憂。
他怎會覺得這樣就能讓她低頭?
這時,孟氏找不到,四處張望才看到自己的兒子在大理寺的門口傻站著。
「淵兒!你在這裡做什麼?」
宋臨淵緩緩回過頭,白著臉苦笑了一聲。
「去撤案。」
孟氏皺緊了眉,急聲道:
「你胡說什麼?好不容易將那小賤人抓來衙門!這次她就是不死我也要她脫一層皮!撤案?不可能!」
孟氏現在只恨不得能親手扒了顧明霜的皮抽了她的筋。
宋臨淵看著孟氏,沉聲道:
「母親若不去,我去。」
孟氏幾步上前,伸手就抓住了宋臨淵。
想到剛剛顧明霜帶著齊桓進去,她頓時臉色一黑,怒聲道:
「是不是剛剛顧明霜那女人又哄騙你什麼了?」
「淵兒!你要清醒一些!她就從未盼著你好過!你怎麼能還聽她的話?」
「更何況,這次出事的人是你的嫡親祖母,這是大逆不道的事!」
宋臨淵咬緊了牙,手指因為用力青筋泛起。
「母親!侯府讓她受盡了委屈,她是傷透心才離開的!」
「不過是祖母在床上躺幾日罷了,我已經問過大夫,根本就不致命!」
孟氏臉色鐵青,怎麼都想不到自己的兒子會說這樣的話。
「淵兒!你……你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若是躺在床上的人是我呢?」
宋臨淵抿緊了唇。
「母親何必要這樣咒自己?」
他心裡卻覺得,如果不是母親百般嫌棄明霜,明里暗裡排擠明霜,又怎會將他夫妻二人的關係害成這樣!
就算明霜真這樣反擊,那也是被逼無奈。
他煩悶地扭過頭。
「我去撤案。」
孟氏伸手拽住了他。
「不許去!」
宋臨淵沉聲道:
「母親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孟氏看著宋臨淵,胸口不住地起伏。
「淵兒!母親丟了你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將你盼回來,你是母親這輩子唯一的依靠了!」
「母親為了你的前程,什麼都可以做,只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為了個女兒就犯糊塗啊!」
宋臨淵扯開衣袖,咬牙道:
「若母親真的為我好,就隨我一道去求明霜留在侯府!」
孟氏臉色一陣紅一陣黑,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淵兒!你在說什麼?你讓我去求那賤蹄子?!」
宋臨淵臉色更難看了。
「她是我的結髮妻子!是我發過誓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女子!」
「母親逼著我遠離明霜,接近瀾玉,如今好了!事情弄成這樣!母親滿意了?!」
孟氏指著宋臨淵,臉色發白。
「你!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我是為了你好啊!」
「夠了!」
砰地一聲。
宋臨淵一拳砸在了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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