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怎麼知道我走不了？

  當晚，顧明霜重新執掌管家權的消息傳出，全府再次震驚。

  本以為世子妃已經徹底失了勢，誰知道老夫人回來後夫人和大小姐被罰，世子竟又求得世子妃出面。

  在祠堂罰抄佛經的孟氏得知此事，惱火地拂開一桌子的佛經和筆墨。

  「她一向看不慣阿玉，怎會真心為她操辦生辰宴？」

  嚴嬤嬤寬慰道：

  「夫人，就算世子妃不會真心為阿玉小姐操持，可她到底要顧忌夫人，她還要從夫人手中拿到那文書。」

  孟氏定了定神。

  「是，她不敢亂來，否則我讓她好看！別以為老夫人回來罰了我，她就能得意了！我看老夫人只會更瞧不上她！」

  嚴嬤嬤連忙扶著孟氏重新跪好，收拾好桌上的筆墨。

  「那是自然了，老夫人武將出身，性子狠厲，向來看不上心機深重、只會攀高枝的女人，她就是老夫人最瞧不上的那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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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氏扭頭吩咐道：

  「一會兒你去告訴她，明日不僅要辦阿玉的生辰宴，還要辦妥我吩咐她的事，否則她不要想著能從我手裡拿到想要的東西。」

  「若阿玉做不成這個世子妃，那她哪兒也別想走，便自降身份去做個妾室！」

  話很快傳到顧明霜耳中，菱香氣得要衝出去理論，顧明霜拉住了她，和門外傳話的嚴嬤嬤說道：

  「告訴夫人，我知道了。」

  嚴嬤嬤微微勾唇，正覺得顧明霜識趣，可她還沒走，又傳來顧明霜的聲音。

  「只是明日諸多花銷，一時若周旋不過來，只怕會鬧出笑話損了夫人的顏面，還是讓夫人趁早送些銀兩來，我也好盡心為夫人辦好差事。」

  嚴嬤嬤臉色一凝，沒想到顧明霜這個時候了還能談條件要銀子。

  還偏偏這時候沒辦法，必須要穩住她，於是嚴嬤嬤很快回去稟報，勸說一番後才讓孟氏拿出了三千兩的銀票。

  眼看著夫人真送來銀票，菱香解氣地說道：

  「這還是第一次小姐在府里辦事的時候拿到夫人的銀子。」

  顧明霜掃了眼銀票，只淡淡開口道：

  「去找些匠人來候著，明日我另有吩咐。」

  菱香連連點頭。

  當晚，侯府幾個管事也紛紛趕來拜見。

  顧明霜也沒有為難，只吩咐他們各自領了明日要管的差事。

  這一年來，這幾個管事的都在顧明霜手底下辦差，無一不是受過她恩惠的。

  此刻紛紛感嘆地勸說道：

  「世子妃為侯府盡心盡力，世子今日總算事看到了世子妃的好。」

  顧明霜垂下了眼帘，隨意應了一聲便打發了他們。

  看著人離開的背影，她臉上添了一抹涼意。

  哪有那麼多幡然悔悟的故事，不過是權衡利弊的一時偏移。

  若她對宋臨淵無用，那便會棄如敝履。

  收起明日的清單，她看了眼院子，問道：

  「好久沒看到綠荷了，她人呢？」

  菱香一聽到這話，四周張望了一下，皺眉道：

  「還真是，這丫頭跑哪兒去了？」

  喊來劍蘭一問，也沒有看到綠荷。

  就在菱香要出門找人時，一道人影進了院子。

  「綠荷？你去哪兒了？」

  綠荷走到近前，躬身行了禮。

  「奴婢去前院領料子，接過走錯了路。」

  顧明霜眼眸微動，見她要走，喊住了她。

  「等等，你初次進府的時候，說要告訴我關於你娘偷換孩子的真相，你說你娘是被冤枉的，對嗎？」

  綠荷低著頭，只開口道：

  「世子妃，奴婢之前是一時糊塗，才在世子妃面前說這些胡話。」

  顧明霜眼眸微眯。

  「哦？這些是胡話？那就是說，你之前說的都是假話了？」

  綠荷跪下。

  「世子妃饒了奴婢吧！」

  顧明霜起身，走到綠荷面前。

  「你說，我要是將你綁了送到夫人面前，她會如何待你？」

  綠荷臉色一白，卻沒有開口，只攥緊了衣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表嫂，我來討個丫鬟。」

  顧明霜看了眼菱香，示意她去開門。

  打開門，謝瀾玉走進了院門，目光落在顧明霜和綠荷的身上。

  「我就知道綠荷這丫鬟不得表嫂的喜歡，不過我明日生辰宴的裙子上有一處花樣需要她的手藝。」

  「我帶了兩個伶俐的丫鬟來換綠荷，不知表嫂可願意？」

  謝瀾玉夜晚披了一件薄薄的月白紗織披風，行走之間飄逸若仙，只是雙眸卻帶著一股算計。

  看到謝瀾玉來要人，劍蘭先一步擋住要跑的綠荷，一手就捏住了綠荷的肩骨。

  「世子妃沒同意放人，誰也帶不走青梧苑的人。」

  綠荷痛得臉色煞白，可對上劍蘭那張冷冰冰的臉，連痛呼聲都不敢發出。

  謝瀾玉皺起眉，抬眸看著顧明霜。

  「表嫂是不願將綠荷給我？」

  顧明霜看著全身發抖的綠荷，又抬眸看向志在必得的謝瀾玉。

  果然，她晾了綠荷兩天後，綠荷便坐不住了。

  在侯府篩選這麼久，綠荷選中的就是謝瀾玉。

  「顧明霜，一個丫鬟而已，你難道還要鬧到表哥面前？你知道的，表哥不喜歡你如此狹隘的性子，或許又會罰你。」

  片刻後，顧明霜突然揚起了唇。

  「表姑娘說得對，不過就是個丫鬟而已，我又怎會不捨得？」

  劍蘭抬手就將綠荷丟了過去。

  綠荷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謝瀾玉的腳邊。

  她連連痛呼，好一會兒才停住。

  謝瀾玉立刻讓身邊的入畫喊了婆子來，將綠荷抬走。

  她看著顧明霜，上前一步，又忌憚那凶神惡煞的劍蘭，停在了顧明霜兩步開外的位置。

  「明日表哥將我的生辰宴交給你來操持，我想提醒你，明日會有貴人到場，你最好安分一些，不要想著在生辰宴上做什么小動作。」

  「不然，到時候不僅是表哥不放過你，那位貴人也會出手。」

  顧明霜心裡會意，她說的貴人就是那位鮮少露面的鎮南王妃。

  現在謝瀾玉有鎮南王府撐腰，的確傲氣又添了幾分。

  只不過，她倒很想看看，等謝瀾玉的夢想崩塌之時，又如何維持才華無雙的名聲？

  看著謝瀾玉春風得意的模樣，顧明霜忍不住笑出了聲。

  「表姑娘還真是好雅興，與你姐妹一般的大小姐被強行剃髮、待你如親女兒的夫人被祠堂罰跪，表姑娘倒是只惦記著自己的前程和風光。」

  從前她聽謝瀾玉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時，還覺得古怪，此刻她倒是發現，謝瀾玉確實不是尋常女子。

  看起來，宋臨淵也不是謝瀾玉真心圖謀的。

  她到現在都看不出，謝瀾玉到底想要做什麼。

  說起來，謝瀾玉雖然有侯府表姑娘的身份，可實則不過是個孤女，在真正的權貴面前，謝瀾玉與她並無太大的區別。

  但謝瀾玉的確也有幾分過人之處，不然她不可能擁有那麼多名噪一時的鋪子。

  此時，謝瀾玉不悅地皺起眉。

  「你又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你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吧，如今你算是看明白了，這侯府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曾經我給過你機會，可惜你始終認不清自己的身份，現在你就是想體面離開也沒了機會。」

  顧明霜眼眸微動，盯著她。

  「你怎麼知道我走不了？」

  謝瀾玉輕笑一聲。

  「我知道你想拿到和離文書回青州，畢竟回那裡你雖然是個棄婦，好歹也有之前剩下的一點家底，能夠讓你衣食無憂了。」

  「可惜，你走不掉的，不僅如此，你還要親眼看著自己從妻貶為妾，最後在這侯府後宅一日日等死。」

  說完，謝瀾玉轉身離開，沒有再看顧明霜一眼。

  在她看來，與顧明霜說這麼多都已經是浪費口舌了。

  她明日名揚京都後，便要離開侯府了。

  站在原地的顧明霜冷淡地看著謝瀾玉的身影。

  她突然想到從蘅蕪書坊帶回的那本書。

  書里寫著女子只要不認命、不服輸，亦可闖出自己的一片新天地，書中還寫了女將軍、女算師、以及女子在各行各業嶄露頭角的故事。

  夥計說這書是東家親自寫的，受不少貴女的喜歡。

  她看著書里淡雅出塵的句子，實在無法和眼前的謝瀾玉聯繫起來。

  若真是為女子請命的女中豪傑，她又為何會對後宅婦人如此尖酸刻薄？

  丟開那本書，顧明霜冷笑了一聲。

  這時，菱香和劍蘭焦急地走上前。

  「姑娘，那綠荷會不會出賣姑娘？」

  顧明霜搖頭，安撫地看著菱香。

  「放心吧，她進侯府那一日我就有了防範，她在青梧苑知道的所有事都是我想讓她傳出去的。」

  「至於她進府這貓膩一事，謝瀾玉不會戳穿的，否則也會暴露她心思不純的真想。」

  劍蘭皺眉問道：

  「這表姑娘既然不是為了揭發主子，那她為何要帶走綠荷？」

  顧明霜抬眸，開口道：

  「綠荷握著的是夫人孟氏的把柄，她想要的應該是拿捏孟氏。」

  菱香錯愕地抬眸，不敢置信地說道：

  「侯夫人真心將她當做親女兒一般，如今還為她籌劃了世子妃一位，要保她這個孤女一世無憂，她竟然會這麼做？」

  劍蘭都驚詫了。

  「她若與侯府夫人撕破臉，還如何在侯府立足？」

  顧明霜眼眸微動，大膽猜測道：

  「如果她原本想的就不是要在侯府立足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