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老夫人回來了

  顧明霜眼眸微動，心底湧起感動。

  秦老夫人沒怪她已經是超出她的預料了，沒想到還如此護著她。

  「老夫人，我……」

  秦老夫人打斷了她。

  「看你這臉色就知道你餓著肚子來的。」

  說著，秦老夫人看向一旁的嬤嬤。

  「將我昨日親手摘的小蔥送去小廚房，那蔥油餅記得上頭要打個蛋。」

  嬤嬤笑著應下了。

  秦老夫人拉著顧明霜坐下。

  「別多想，秦家如今風頭正盛，不受人猜疑也不可能，就算沒有昨日的事，說不定還有更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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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秦墨那小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一回京都便鬧得滿城風雨，說不定昨日的事本就是他有意如此。」

  頓了頓，秦老夫人拍著她的手背說道：

  「只是我沒想到鎮南王妃竟扣下了你的和離文書，她不是個隨意為難人的性子，這裡頭應當有些誤會。」

  顧明霜不想再讓秦老夫人為難，平和開口道：

  「老夫人別為我擔心了，明日我便能拿到和離文書。」

  秦老夫人點點頭。

  「那便好，有什麼事隨時來安國公府。」

  說著，秦老夫人抬眸笑道：

  「既然來了，一會兒陪著老婆子我在府里轉一轉，也瞧瞧哪裡要修，我可只相信你的眼光。」

  顧明霜點頭應下。

  很快，香氣從門口飄進來，嬤嬤端著一大碟蔥油餅笑盈盈地進了門。

  「老夫人，方才雲香居還送了小菜來。」

  秦老夫人笑道：

  「一大早就讓雲香居送小菜，除了秦墨還能是哪個？」

  她笑著拉顧明霜坐下。

  「來這兒可不許餓著。」

  用了早點，顧明霜陪著秦老夫人在府里轉了一圈。

  一旁跟著的管家一一說了府里這些年的變動。

  「老夫人，這原先的水榭是二夫人拆的，說是二房三少爺的兩個孩子年幼，這一處不安全。」

  「老夫人，這藏書閣是二夫人讓改的，如今是三少爺的庫房。」

  ……

  秦老夫人拉著顧明霜說道：

  「明霜，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府里這幾處便要托你改了。」

  說著，感覺到老夫人臉上的冷意，管家也不由得暗暗捏了把汗。

  畢竟這府上改動的地方不少，而且大部分都是原本大房的地界兒，二夫人這是趁著大房不在，將這國公府全然當自個兒家了。

  從前大房從不在意這些，畢竟自從老國公爺的腿廢了後，常年在外休養，老夫人和世子也很少回來，因此府里常年都是由二夫人管著。

  如今老夫人帶了個年紀輕輕的女子在府里轉了轉，就要改了二夫人這些年的苦心經營？

  他想了想，連忙讓人給二夫人遞消息去。

  二夫人這會兒剛得到消息，今日來拜訪的女子是寧遠侯府的世子妃，她這才覺得鬆了口氣。

  畢竟她一想到那張臉就覺得憋悶，生怕是要進這安國公府的女人，好在不是。

  誰知道剛坐下喝杯茶的功夫，又來了修繕宅子這樣的消息。

  她不解地皺起眉，冷聲道：

  「老夫人便是心有不滿，又何必拉上個外人？」

  於是，齊氏帶著人趕去了藏書閣。

  此時顧明霜已經大致改了圖紙。

  秦老夫人看著穩穩落筆的顧明霜，很是感嘆。

  「丫頭若當年沒有放棄赴任天機閣的機會，今日定是前程無量。」

  顧明霜放下筆，輕笑道：

  「若去了天機閣，經手的大多是皇家建築，或許就沒有空為老夫人分憂了，那我心裡定要遺憾。」

  秦老夫人方才冷凝的臉，終於重新浮起笑意來，心底也越發熨帖。

  「說的是，這正是緣分！」

  正當說笑間，二夫人齊氏走來，牽了三歲的孫兒，恭敬地上前行了禮。

  「婆母，兒媳帶陽哥兒來給你請安。」

  看到齊氏，秦老夫人淡淡應了一聲。

  「老二媳婦，你管家辛苦了，不必拘於小節。」

  說著，秦老夫人又問了兩句關於陽哥兒的事，讓嬤嬤去庫房取了一把長命鎖。

  齊氏看到那普通成色的長命鎖，眉頭微擰，她如何不知道秦老夫人有多少好東西？

  可偏偏秦老夫人的大兒子夫婦走後，秦老夫人便對秦家所有兒孫都十分冷淡，眼裡只有大房唯一留下的血脈秦墨。

  好在秦墨打了這麼多年仗，婚事耽擱至今，一回朝又如此驕縱跋扈，在全城都壞了名聲，哪有高門貴女願意嫁給一個廣搜美色的武人？

  況且秦老夫人眼光又高，一般人家的女子亦或是性子弱些的她又瞧不上。

  就算能碰上秦老夫人滿意的，那秦墨又不是個好拿捏的，不然他早該成婚了。

  齊氏這才暢快起來，笑著上前伺候。

  「婆母言重了，原本不該是兒媳管家的，只是如今府上雜事無人操持，兒媳這才越俎代庖。」

  「等以後長房媳婦進門，兒媳還是要將管家權交出去的。」

  說著齊氏都忍不住想笑，秦墨只怕三年五載的都說不上親事，這管家權除了她，還能交給誰去？

  秦老夫人壓著怒意，冷淡開口道：

  「老二媳婦，你如今也是兒孫滿堂的人了，該多花些心思在孩子身上，秦家代代都有文臣武將，可這一輩中除了墨兒，還無人在朝中為官。」

  齊氏笑著說道：

  「婆母忘了，老三去年剛領了官職，如今正跟著上峰辦差，只怕年底便能升了。」

  秦老夫人沉聲道：

  「捐個六品虛職，又有什麼差事可辦？」

  齊氏被訓斥，低著頭不敢多說。

  秦老夫人擺擺手。

  「先回去吧，等這幾處的圖紙定下再說。」

  齊氏眼看秦老夫人這臉色，只好退下。

  一行人走後，秦老夫人臉色還透著暗色。

  二房是庶出，從小養在京都染了一身紈絝氣，又執意娶了小門小戶的正妻，鬧得院子烏煙瘴氣，兒孫也不成器。

  顧明霜遞來一盞茶。

  「老夫人，喝口茶潤潤嗓子。」

  聽到顧明霜的聲音，秦老夫人才覺得心裡舒坦。

  喝了口茶後，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明霜，你今日也累了，這沒畫完的改日再畫，先回去歇一歇。」

  顧明霜點點頭，她看得出老夫人也累了，於是起身告退。

  一路上，菱香都在說著秦家的事。

  「姑娘，真沒想到，秦老夫人是個這樣好的長輩，還願意護著姑娘。」

  顧明霜緩緩浮起一抹笑。

  「秦老夫人的確很好。」

  她從小沒有娘親，跟在秦老夫人身邊的時候，看著秦老夫人護短便會想到，若是自己的娘親也在，說不定也會和秦老夫人一樣。

  馬車停下時，顧明霜一眼看到門口兩輛馬車，後面的那一輛還在卸著行李。

  菱香反應很快，皺眉在顧明霜耳邊說道：

  「這……一定是老夫人回來了！真是不巧，因為鎮南王妃阻攔了，姑娘的和離文書還沒到手！」

  「姑娘，會不會有事？」

  顧明霜寬慰地看著菱香。

  「別怕，橫豎我要走的事已經定下了，就算老夫人不肯，夫人也會從中盤旋，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我早點走。」

  「只是或許要吃些虧，好在該拿的已經拿走了，剩下的一些便是不要也無妨。」

  說著，顧明霜帶著菱香進了門。

  還沒到青梧苑，劍蘭就快步迎了上來。

  「主子，方才壽安堂的嚴嬤嬤來過，讓您去松鶴堂見老夫人。」

  顧明霜點點頭。

  「走吧。」

  菱香一路上都惴惴不安的。

  「姑娘，這宋老夫人是武將出身，做事雷厲風行的，會不會刁難姑娘？」

  顧明霜寬慰地看著菱香。

  「放心，如今我們既不圖侯府任何東西，哪還有什麼能桎梏住我們？你就當是走之前再看一場熱鬧。」

  果然，到了松鶴堂還沒進院門，菱香就聽到裡頭熱鬧非凡。

  哭聲交疊，其中最尖利的哭聲是宋瀾芳的。

  「祖母！您總算回來了！再不回來，咱們侯府當真是撐不住了！」

  顧明霜邁進院門的時候就看到宋瀾芳被人扶著往裡走。

  然而，啪得一聲。

  茶盞砸在了宋瀾芳面前，她驚得差點跪在地上。

  裡頭傳來威嚴的聲音。

  「你當我真是死的不成？不知道你在白龍寺做的好事？」

  宋瀾芳尖聲哭道：

  「祖母！我已經是伯爵府的少夫人，怎會自甘墮落與人有染？分明就是顧明霜那毒婦害我啊！」

  「我是侯府嫡女，是您嫡親的孫女兒，她這樣對我，分明就是不把您這個老祖宗放在眼裡！」

  嚴厲的嗓音緩緩響起。

  「掌嘴二十，拉出去剃髮。」

  宋瀾芳的哭聲都噎住了，驚恐地看著裡頭上首坐著的人。

  風塵僕僕之際，一雙眼眸冷厲地看著她。

  宋瀾芳臉色頓時煞白，急聲開口求道：

  「祖母！我不去！我不去……嗚……」

  孟氏趕來的時候就看到宋瀾芳被抽了二十個耳光，整張臉已經腫的不成樣子。

  就在孟氏一口氣沒上得來差點暈過去時，旁邊的婆子拿出了剃刀！

  孟氏瞪大了眼睛，急聲道：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婆子冷厲開口。

  「老夫人不忍大小姐壞了名聲，讓老奴送大小姐剃度出家，為宋家祈福。」

  孟氏白著臉，急著要上前攔住她們。

  「你們瘋了！芳兒是侯府的嫡長女！她怎麼能出家？！別碰她！」

  孟氏尖聲喊叫之際，一旁傳來冷厲的聲音。

  「孟氏，你便是這般教養兒女的，好！很好！來人，將夫人帶去祠堂向列祖列宗賠罪！」

  兩個孔武有力的婆子立刻上前，架著孟氏就往外走。

  孟氏又急又惱，可如何她怎麼喊怎麼罵，根本沒有人理睬。

  眼看著宋瀾芳被堵住嘴剃了發，她差點又一次暈厥過去。

  然而，下一刻，孟氏對上了顧明霜的眼睛。

  看到顧明霜，孟氏恨不得上前掐死這個禍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