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不許去！
得知這個消息，顧明霜錯愕地抬起眸，壓低聲音問道：
「杜伯可有消息來？」
她怕是杜滄心裡有氣，讓人去打了宋臨淵。
菱香搖頭。
「杜伯沒有送信。」
顧明霜微微思忖。
「那應當不是杜伯的手筆，若是他，不會擅自做主，一定會知會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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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香點頭，又說道：
「這會兒夫人和表小姐都在世子身邊守著。」
顧明霜淡淡應了一聲，朝青梧苑走去。
院子裡，劍蘭正在練劍，短劍掃過樹叢，立刻便是一地落葉。
看著劍蘭手裡的劍，顧明霜突然覺得這長度的劍的有些眼熟。
她突然想到了秦墨打的那把劍，倒像是和劍蘭手中的這短劍差不多。
聽到門口有聲音，劍蘭立刻收了劍，上前行禮。
「主子！」
顧明霜笑著看她收起劍。
「身手果然不錯。」
劍蘭到底是女子，往日雖在暗衛營內冷言少語，可來了青梧苑才兩日，已會跟著笑了。
「奴婢的身手還差得遠了，奴婢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在國公爺手中過上三招！那才是了不得的！」
菱香嚇了一跳，上前問道：
「國公爺那麼凶，你一個女娃就不怕他？」
劍蘭認真說道：
「其實國公爺就是長得凶，實則心地可好了，他當初在戰場為救我們幾個人質，單槍匹馬闖進敵營，還中了一箭。」
「如果沒有國公爺，我們早死在那些北羌人手裡了。」
菱香驚詫地看著劍蘭。
「國公爺竟如此神勇？」
劍蘭重重點頭，提及安國公的戰績，眼睛都亮了。
「國公爺平定邊疆，收回三城，他是舉世無雙的大英雄，能跟著國公爺手底下辦事，便是無上榮光。」
菱香又皺起眉，小聲問道：
「可我還聽說國公爺曾拿著族譜去屠城，一家一家地殺了好幾本族譜！」
一旁的顧明霜眼眸微動，想到了這些從前聽說的秦墨的傳聞。
這也是他活閻羅之稱的由來。
劍蘭皺緊眉，攥緊了手指，似是想到了什麼，咬牙說道：
「那些北羌的世家貴族被國公爺殺了都是活該！他們以祭神之名，殺了我邊城百姓百名未滿一歲的嬰孩！」
「以那些嬰孩的血煉丹，還將屍骨丟於城門外！」
菱香頓時白了臉。
「他們還是人嗎！太可惡了！」
「幸好有國公爺在，才能將這些惡魔送下地獄！」
顧明霜聽著，沒有說過，卻抿緊了唇。
沒想到當年得知的這傳聞背後，竟然還有這樣的殘忍的真相。
想到秦墨素來清冷、偶爾帶著一絲痞氣的眼眸，她此刻心底不由得有些悶悶的。
那時候的秦墨還只是個少年郎，京都的世家公子在那個年紀，無一不受家族庇佑，高高在上，尊貴無雙。
可秦墨經歷的卻是這些！
她突然想到秦墨身上新舊相疊的傷。
眼眸微微發緊。
想到師父曾給她的藥浴配方，顧明霜咬了咬唇，進屋寫下了藥方。
她喊來劍蘭。
「可有法子將這交給國公爺？」
劍蘭重重點頭，走到窗邊吹了口哨，很快一隻信鴿飛到她手邊。
顧明霜很是驚奇地走上前，看著劍蘭將字條放入信鴿腳上的小竹筒內。
劍蘭解釋道：
「這信鴿上的信，國公爺會親自拆。」
很快，信鴿飛入夜色之中。
顧明霜這才坐回案桌後。
然而，院門口響起拍門聲。
聽到孟氏的聲音，顧明霜眉頭微擰。
菱香剛想去攔，可綠荷已經開了院門。
綠荷小心翼翼跟在孟氏身後。
看到顧明霜走出主屋，孟氏冷聲道：
「堂堂世子妃，還不如一個丫鬟懂事。」
顧明霜掃了眼孟氏旁邊的綠荷，倒是沒想到綠荷這麼短的時間就攀上了孟氏。
她沒有多說，視線重新落在孟氏身上。
「夫人大晚上過來，可有什麼事？」
孟氏審視著顧明霜，越看這張燈光下愈加美艷的臉，她就越生氣。
淵兒回京都後只得封世子，除此以外並沒有其他封賞，在高門貴族的圈子裡也不出挑，沒有可能會與人結仇。
她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那便是顧明霜的不安分牽連了淵兒。
她屏退丫鬟婆子，盯著顧明霜，怒聲斥責說道：
「淵兒無辜挨了打，你連看都不去看一眼？你就如此心狠？」
顧明霜冷淡看著孟氏，開口說道：
「我去看世子，若世子為留我又許我諾言，這如何是好？」
孟氏想到自己兒子最近鬼迷心竅，說不定真能為留這個女人辦出糊塗事來。
她臉色一僵，脫口道：
「你不許去！」
她是不會讓淵兒再痴迷這女人的！
可她這會兒實在是看不順眼，惱火地吼道：
「你不必用這些來壓我，別以為我猜不到，淵兒挨打的事八成與你脫不了干係，我們宋家自從一年前娶了你這個喪門星，真是事事不順！」
顧明霜心底發冷。
「當初我變賣青州產業為侯府填補虧空時，夫人誇我是侯府的福氣，沒想到才一年功夫便成了這般光景，還真是……人心易變。」
孟氏惱羞成怒，指著顧明霜說道：
「你說這些有什麼用？不過是暴露了你一身的銅臭氣，就是在侯府學上一年規矩，也改不了你的本性！你這樣無非讓我更瞧不上你罷了！」
顧明霜沒有再開口，轉身要走。
「夫人若沒有其他重要的事，我便回屋了。」
孟氏一噎，急聲喊道：
「你站住！」
顧明霜站在背對她的地方，沒有回頭。
「夫人還有什麼事？」
孟氏沉聲道：
「後日是阿玉的生辰宴，我是來警告你的，乖乖配合，否則你拿不到想要的東西。」
顧明霜臉色微變。
孟氏的眼神帶著算計和得意，她了解這眼神。
一定有什麼事出了變故。
她現在等著的和離文書！
「夫人什麼意思？」
孟氏看著她，嘴角微勾。
「顧明霜，別以為找秦家老太太就能壓我寧遠侯府一頭了，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
秦老太太從孟氏口中說出，顧明霜臉色微僵。
孟氏怎麼會知道她與秦老太太之間的事？
眼看顧明霜的錯愕，孟氏心底好一陣暢快，她鄙夷地掃了眼顧明霜。
「你只要記住，配合我定下淵兒和阿玉的婚事，之後你自然可以離開侯府。」
看顧明霜站在原地不說話，孟氏冷笑了一聲。
「你該不會根本就捨不得離開吧？也是，就算你有這麼一張臉，外頭那些男人也不過是想玩玩而已，正經人家誰會娶你？」
說著，孟氏轉身離開。
看著關上的院門，顧明霜抿緊了唇，思索片刻後她喊來劍蘭。
「能不能聯絡上國公爺？」
劍蘭看顧明霜臉色凝重，立刻又召來信鴿，可三封信送出去，只回了一封。
看完信，劍蘭白著臉看向顧明霜。
「國公爺進了宮，一直沒出來，消息遞不進去。」
顧明霜擰緊了眉。
「那秦老夫人可有消息？」
劍蘭沉聲道：
「劍心說秦老夫人今日也入了宮。」
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來，顧明霜咬緊了唇。
不知怎麼的，心裡七上八下，許久沒有這樣不安的感覺了。
她好不容易才沉住氣，給杜滄送了信，讓他派人在宮門外守著，一旦有消息立刻送來。
回了屋，她坐在案桌前，心神不寧地看著桌上的圖紙。
這是她為秦墨那間園子做的準備。
她提筆許久，還是心浮氣躁地放下了筆。
看她臉色難看，菱香連忙上前勸說道：
「姑娘，你別急，國公爺戰功赫赫，秦老夫人又是功臣女眷，他們不會有事的！」
顧明霜起身，冷聲道：
「去查一查今日侯府有什麼特別的事？尤其是什麼人來過？」
很快，劍蘭快步進門。
「主子，今日李家小姐來過侯府，和夫人以及表姑娘在壽安堂喝了許久的茶，期間還屏退了下人。」
菱香睜大了眼睛。
「李家小姐？不就是今日和姑娘起衝突的那位？後來李家那位少將軍還在姑娘面前吃了虧！」
顧明霜聽到這裡，臉色也沉了下來，今日秦墨還使了點手段讓李崢去守宮門了。
難道真是李家做的？
劍蘭厲聲道：
「奴婢現在抓了那表姑娘來問清楚！」
顧明霜攔住劍蘭。
「如果真是因為李家和寧遠侯府聯手，那她定不會說的。」
菱香急著問道：
「那怎麼辦？」
顧明霜思索片刻，說道：
「早些睡，明早隨我出門。」
看菱香和劍蘭不解，顧明霜解釋道：
「明天是謝瀾玉生辰宴的前一天，往常這樣的日子之前，她都會和李蓉去選首飾衣料。」
菱香擔心地問道：
「姑娘，若她們還是不說呢？」
顧明霜眼眸微眯。
「在府里不方便動手，可在府外就不一定了。」
第二日一大早，顧明霜果然得知謝瀾玉出了門。
不多時，顧明霜也調了一輛馬車。
走之前，她一眼看到綠荷瞧瞧從側門出去。
站在原地，顧明霜看著綠荷往壽安堂跑去，眼眸微動。
她刻意讓菱香不再盯著綠荷，果然綠荷很快在她這裡沒了耐心，轉而投向孟氏。
她看著綠荷的背影，目光微微一沉。
她倒要看看這綠荷能在侯府掀出多大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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