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樣的小狐狸最難養
顧明霜看了看四周，見無人注意，這才上了馬車。
秦墨本就高大，在狹小的馬車內站了一半多的位置，旁邊只有一小塊位置。
顧明霜猶豫片刻，斜斜坐在了秦墨旁邊，與他拉開了一點距離。
眼看她躲著自己，秦墨眼眸微暗。
這樣的夏日，兩個人擠在這麼擁擠的馬車，顧明霜眉頭微擰，從一旁暗格里取出一支香。
「國公爺可要點香？」
見秦墨板著臉沒說話，顧明霜開口道：
「知道國公爺不用尋常鋪子的香，這不是外頭買的香，是我親手制的。」
秦墨眼底的冷意稍緩，低低地應了一聲。
顧明霜動作利落地點了香，很快，一絲極淺淡的冷香緩緩氤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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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清冷的冬日雪松味道湧入鼻尖。
顧明霜舒了口氣，這才問道：
「國公爺要去哪兒？」
秦墨眼眸微闔，開口道：
「國公府。」
顧明霜點點頭，剛剛秦墨也算是幫她解了圍，她送他回去也是應該的。
然而，馬車到了安國公府門口後，顧明霜剛要告退，卻被秦墨攔住。
「隨我進去。」
顧明霜臉有些發燙。
「啊？國公爺都到家門口了，就不必我再送進去了吧？」
秦墨哪還等她，大手一揮，攬著她進了門。
「誰說只是讓你送一趟了？別忘了，說好了伺候我三日，還差一日。」
顧明霜咬了咬唇，本想著今日可以賴過去的，沒想到他這般計較！
她只好快一步進了門。
此時，門口不遠處，一道身影失神落魄地站在角落邊。
宋臨淵一路跟著馬車到了安國公府的門口。
眼睜睜地看著秦墨與顧明霜並肩進了門。
隔著遠，他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可他看到他們二人極親密地相貼著進了門！
往日他帶明霜進出侯府也是守著規矩隔著一步之遙的距離，根本不可能這樣親近！
想到這些，宋臨淵雙眼通紅。
這是他的妻子！
他攥緊了雙手，抬腳就要衝上前。
可就在這時，突然身後一道異樣的風聲襲來。
黑布瞬間套頭。
宋臨淵又驚又怒。
「你們是什麼人！我是侯府世子！你們也敢……啊！」
一陣拳打腳踢襲來，宋臨淵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此時，安國公府內。
顧明霜看著秦墨走向上回那間小院。
她頓時想到那天的場景，秦墨赤著上身打鐵的畫面！
這畫面躍入腦海，頓時叫她兩頰一陣陣發燙起來。
下一刻，秦墨和一旁侍衛開口道：
「點火。」
侍衛立刻會意。
顧明霜一愣，隨即快步上前，急忙問道：
「國公爺今日是要打東西？」
秦墨眼眸微動。
「怎麼？不想伺候？」
顧明霜眼底浮起好奇，連忙說道：
「我自然願意伺候。」
她上回看到秦墨打鐵時就發現了，他的手藝極佳！
可就在顧明霜等著秦墨開工時，卻見秦墨在火爐旁脫去了上衣！
顧明霜頓時紅著臉別開了臉。
這秦墨怎麼這麼不見外啊！
怪不得說他愛收集美色呢！一定是習慣了！
只是要盯著秦墨這冰山臉，那些個嬌美人也不知有沒有興致。
餘光瞥見秦墨胸腹處的線條，她眼眸又動了動，不看臉的話，應當還是很養眼的。
顧明霜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她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男人冷冽的嗓音。
「愣著做什麼？水！」
顧明霜這才反應過來，秦墨那兒需要清水。
她連忙甩開腦海的雜念，快步遞了水過去。
走近了，她卻有些不敢抬頭，畢竟旁邊就是男人關著的上半身。
雖然她從前時常在鐵匠鋪看到光著上身的男人，但她從不覺得臉熱。
不知怎麼的，看到秦墨精壯的上身，她看都不敢多看兩眼。
難道……就因為秦墨的身段和線條格外好？
她偷偷瞄了眼，的確，從前那些匠人和軍戶，哪怕是與秦墨年齡相仿的年紀，也萬萬沒有秦墨這般好的線條。
眼看著汗水順著秦墨的鎖骨劃下來，她呼吸一緊，不敢再看。
顧明霜急忙低下頭，又倉促地抓起一塊帕子遞過去。
「國公爺請！」
秦墨一眼看到那隻纖細瑩白的手朝他遞來帕子。
衣袖滑落，露出小半截纖長的小臂。
白如羊脂玉一般。
他喉結微微滾動。
那一夜，這隻小手不知在他身上做了多少不安分的舉動。
這小手的觸感和溫度，他記得清清楚楚。
見秦墨沒有接過帕子，顧明霜錯愕地抬起頭，對上了秦墨發暗的眸子。
「國公爺？」
秦墨冷聲道：
「你看秦某可還有手接？」
顧明霜愣了下，腦海空白了片刻，看著不斷滴落的汗珠，突然伸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當的一聲。
錘子歪了半寸。
一旁的劍影也看傻了眼。
他急忙想上前帶走「作亂」的顧明霜，要知道主子動手鍛造時無人敢打擾！
他們就是送個東西都是輕手輕腳的，哪敢碰到主子？
可世子妃倒好，直接按在主子身上了！
那錘子都歪了半寸！
他都怕主子怒了要動手殺人了！
可一記眼風過來，劍影定住了腳步。
他臉色一白，心知自己是打不了圓場的了。
他只能暗暗在心底祈禱世子妃運氣好，別真被主子殺了！
此時的顧明霜的確被嚇得定住了。
她心底七上八下的。
自己是不是打擾他了？顧明霜突然想到之前聽到匠人說過，要是鍛造時被打擾，殺人的心都有！
顧明霜嚇得連忙要縮回手，卻被喊住。
「擦一半就要走？這就是你伺候的誠意？」
顧明霜愣了下，耳邊繼續傳來男人清冽的嗓音。
「還有左邊。」
她紅著臉，下意識聽他的話伸手按著帕子挪向了左邊。
不敢再看，顧明霜閉著眼睛在他胸口胡亂擦了幾把，立刻收回手。
「擦、擦好了……」
秦墨見她哪還有平日的氣勢，鵪鶉一般縮在一旁，他唇角微微勾起。
而一旁的劍影則是下巴都驚得快掉地上了。
他差點以為自己是產生幻覺了！
這個如此好脾氣的還是他家主子嗎？！
從前在北疆，曾有官員千金趁主子鍛造時蓄意接近，結果那千金被活生生打了二十板子，直接打廢了！
再看旁邊好端端站著的世子妃，什麼事都沒有！
劍影一頭霧水。
這到底是為什麼？
主子怎麼對世子妃如此寬容呢？
要知道，就是宋世子來，主子也沒有多看過一眼啊！
此時，顧明的視線終於被造物台上不斷淬鍊的鐵塊吸引。
她越看越覺得驚奇，眼睛都亮了，看了許久後忍不住問道：
「這麼好的鐵？可是玄鐵？」
一旁的劍影忍不住上前說道：
「世子妃，這是比玄鐵更好的赤金鐵！是爺在北疆繳獲的戰利品，就這麼一塊，尤為難得！」
「主子都鍛造了不少天了，才打出粗胚，只怕還得至少月余的功夫才能成。」
顧明霜驚奇地看著秦墨面前的赤金鐵，忍不住問道：
「這是要打什麼？」
秦墨沒有開口，劍影看了看，猜測道：
「世子妃，這應當是劍，只是尺寸有些不一樣。」
看著看著，劍影也擰起了眉，這么小，並不是主子慣用的尺寸。
見秦墨沒有解釋，顧明霜也沒有追問。
只是動作越來越熟練，有時候不需要秦墨開口便知道他需要什麼。
劍影都有些自愧不如，乾脆站在一旁守著，不再上前。
這時候，門口傳來侍衛的通報。
「爺，方尚書讓人來報，李少將軍已經領了去值守宮門的差事。」
顧明霜聽到李少將軍，立刻抬起眸。
「李崢？」
再聽到他去值守宮門，顧明霜睜大了眼睛。
「讓他一個將軍去守宮門？」
秦墨停下手中的動作，回眸看向顧明霜，淡淡開口。
「滿意了？」
顧明霜這才反應過來，這都是秦墨的意思！
而且，還問她滿不滿意？這豈不是明說了是為她出氣？
顧明霜心底湧起一陣暖意。
抿了珉唇，她開口道：
「國公爺如此英明，我自然是滿意的。」
秦墨唇角微勾。
「這會兒不與我生氣了？」
顧明霜訕訕一笑，遞上一盞晾好的涼茶。
「我向來崇敬國公爺，怎會與國公爺置氣？」
秦墨接過茶喝了口，目光緩緩落在顧明霜的眉宇間。
顯然，這會兒是滿意了。
他就知道，這樣的小狐狸最是難養。
嬌氣又狡猾，說不得罵不得，還得順著毛。
脾氣大得很。
想讓她乖一點，不知要費多少功夫。
一直在國公府待到了太陽下山，顧明霜連吃兩頓雲香居的飯菜。
晚飯還沒吃，秦墨便被宮中傳召。
顧明霜很是滿意，坐在秦墨的位置上獨自用了晚飯。
離開安國公府的時候，顧明霜心底忍不住感嘆。
在京都，權勢當真是最好的補品。
寧遠侯府也算是大戶人家，可家底與安國公府比起來簡直不堪一比。
那雲香居的糕點平日想吃都難買。
可在安國公府，秦墨一句話，那雲香居的掌柜便親自帶了食材上門伺候。
她都不知道雲香居還有這樣的服務。
劍影將顧明霜送到了侯府門口，這才告退。
只是，顧明霜剛進門，就看到有大夫出門，送大夫出來的是壽安堂的丫鬟。
顧明霜眼眸微抬。
夫人又病了？
菱香會意，上前打探了兩句，隨後詫異地快步跑回顧明霜身邊。
「姑娘！不是夫人，是世子！世子他被人給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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